作者:魔性沧月
“當然,好不容易弄死的。”邢烧f道。
“哦?有功德嗎?”
“這倒是……”
張闢疆見狀搖頭道:“那應該是逃了……如果你們真的除掉了那兩隻蟲王,會有天道怨氣的。”
“嗯?”邢梢惑@,他們殺完之後的確沒有任何獎勵,但要說會有天道怨氣,不是扯淡嗎?
蟲族禍害人間,他們仙人將其除掉,怎麼反而還有怨氣?
“賢侄莫要胡言……”
張闢疆呵呵一笑:“還沒明白嗎?這纔是天道真正的主力。”
“當蟲王融合仙人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是禍害,而是……順天蟲族。”
魚秧子震愕道:“什麼?”
啥玩意兒?成自己人了?
“順天蟲族?如此殺戮萬千,肆無忌憚,吞天噬地瘋狂繁衍,你跟我說是順天者?”
張闢疆攤手道:“順天與否,只在於是否維護天道大勢,遵循天道的規矩。”
“從來就不是以善惡劃分,殺幾個人怎麼了?當天道對文明的掌控弱到一個臨界值,逆天勢力突破一個底線,則一切毀滅,天道會重煉地風水火,西方稱爲大審判。”
“到時候要死的人,又豈止這一點?”
羣仙沉默,的確如此。
如果說殺的人多就是逆天,那難道大審判時,天道自己也是逆天者嗎?
“只要是爲了維護天道秩序,那麼所行即天意,所爲即正義。”張闢疆幽幽道。
魚秧子咬牙:“孃的,峨眉兩大仙人就這麼不明不白隕落了?”
張闢疆沉聲道:“他們早就隕落過了……”
“沒有注意到嗎?無論是朝陽,還是他們兩個,都是曾經死過一次的人。”
羣仙細思恐極,的確,被奪舍的三名仙人,都曾在太虛隕落過而又復活。
怎麼會這麼巧?說起來,一羣才發育一天的蟲族,不至於能擊敗仙人才對。
會絕對適應的蟲族,儘管可怕,但剛開始也就那麼回事,他們堂堂真仙,不至於翻車纔對。
就算出了岔子,打不贏,也能全身而退。
像魚秧子,屬於他們這夥人裏墊底的,但對上刑天本我這個最難辦的蟲族,也照樣可以周旋逃跑。
到底是怎樣的情況,讓太行仙宗的一名仙人,外加峨眉仙宗的兩名大仙,連跑都沒跑掉?
以至於還被蟲族奪舍,養肥出三支仙蟲一族來。
這裏面,怕不是有什麼玄機貓膩?
“別告訴我,師弟是被天道故意送了蟲族?我不相信,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豈有順天者亡的道理?”那太行仙宗的殿主顫聲道。
張闢疆笑道:“前輩所言甚是。”
“我想那三位道友,應該是故意被融合,借用天道扭曲蟲族,思慮深遠,犧牲巨大……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勝利,至少蟲仙們,不會肆意妄爲地禍害人間了……天道可以管束。”
“他們被蟲族奪舍,反而是將可怕的蟲族,歸順於天,妙哉。”
“以身飼蟲,以命消劫,壯哉!”
“三位是爲了大義而犧牲,死得其所。”
太行殿主嘴角一抽,沉默不語。
天道送個仙人,得到一支蟲族,不禁解決了蟲族災難,還得到強大的助力,這不是血賺?
張闢疆繼續說道:“唔,唯有對刑天本我,無法用這個方法。”
“他擁有絕對的赤子之心,心靈堅壁保護本我,又有意境寄託自我,只能封印。”
“不管怎麼說,晚輩一定要封印刑天。”
“如今諸位到齊了,剩下的蟲族又都是順天者,只要刑天被封印,他們自會安分。”
“我等當與蟲仙合力拿下刑天,否則恐沒有機會了。”
匡氏兄弟想了想,點頭應聲:“嗯……”
其他仙人心思沉重,心亂如麻。
魚秧子受不了了,大喝道:“我修仙數百載,不是給天道當狗的,狗還會被愛護呢!”
張闢疆肅然:“道友慎言,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仙亦要行正道!”
“我正他娘啊!道爺我不幹了!”魚秧子明心見性,義憤填膺。
張闢疆不說還好,越說他越憋屈!
見狀,張闢疆第一次拔出腰間寶劍,仙威煌煌,如神如魔。
劍心劍性,清明透徹,正氣沖天。
“既已應劫,豈有退後可言?”
“你不幹,自有人幹,還有誰?儘可站出來。”
魚秧子受到壓力,頭疼欲裂,元神都在顫抖,那是毗溼奴的神念同時強壓他低頭。
“我特麼……”他意識恍惚,腦海如無數口大鐘在敲。
他頓時頂上花現,元神金花不斷放光,赤白青玄黃,五行道果齊出。
但即便如此,還是難以抵抗,元神被侵入太嚴重了,彷彿毗溼奴在代替他操控身軀。
不過這種禁制,並不影響意志思想,他還是喊道:“我修仙路,長生逍遙,乃爲窮盡宇宙奧妙,窺知大道究竟!管它順天與逆天?”
說完,剩下兩名散仙眼神堅定起來:“我等是仙不是神!正道在人不在天!”
“天道本質,誰不知道?少廢話,我看毗溼奴能耐我何?”
緊接着,就連太行仙宗的那殿主,都說道:“大勢於我何加焉?”
“也許最終刑天會贏……也說不定。”
……
第298章 不成功便成仁
見道友們都這麼說,匡氏兄弟對視一眼,都有些猶疑了。
他們修仙,不是爲了給天道賣命的,仙人自有其志氣在,不然當初何必長生?
此刻的炎奴,正與蟲仙激戰正酣。
也只有炎奴,可以完全不懼蟲仙的適應:你能適應我也能適應,我還死不了,只要逮到一個機會,注入血液,蟲仙便會倒戈卸甲,局勢將天翻地覆。
而他們,又該如何選?不,他們沒得選。
毗溼奴的禁制在元神中震盪,各種歌舞妙相,在內心閃爍,他們幾乎什麼都做不了,若是還執拗下去,仙人之體將被完全操控。
“諸位還不回頭!什麼刑天會贏?真以爲那絕對特性,可以替代天道嗎?”張闢疆大喝,橫眉冷視邢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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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魚秧子不服道。
哪怕他的身體都被擺成了天竺歌舞的定格姿態,右手施無畏印,左手作捧蓮花狀,大腿岔開側身彎曲,依舊內心忿忿不平。
邢啥荚诮吡Φ仄平膺@禁制,種種異象現出。
“噌!”一聲劍吟突然響徹。
“斬!”
張闢疆劍光宣泄,竟然當場把魚秧子的元神斬出,只一擊就要靈魂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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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闢疆橫眉道:“天道法旨,悖逆蒼天者……斬!”
關鍵時刻,一道流光襲來,正是廬山大仙匡仁,他踏着雲,身後攜着虞青禾趕到。
“道友莫急!他們只是一時糊塗。”
匡仁拔劍如雷霆,爲魚秧子擋下這道劍炁,救下其性命。
張闢疆眼皮微顫:“前輩莫非也要放棄任務?”
匡仁堅定道:“怎會?刑天滅我道統,本座豈能饒他?”
“只是賢侄太過沖動,莫非忘了刑天意境,可收人真靈?”
張闢疆抿了抿嘴,拱手道:“前輩所言甚是。”
“可他們已然心想刑天,恐怕礙手礙腳,要節外生枝。”
匡仁看向太行殿主:“道友啊,你也是應光武中興之功德,而成仙的,當知順昌逆亡的道理。”
太行殿主看着與炎奴激戰的蟲族師弟,慘笑道:“師弟隕落了,還要功德幹什麼?”
匡氏兄弟見匡仁表了態,當即也勸道:“殿主糊塗,刑天大軍滅門無數,我廬山洞天都覆滅,下一個就是你太行山,你只要師弟,不要師門了嗎?”
太行殿主搖頭:“我本不想來,師弟偏要來,我拗不過他,乃是隨他入劫,想護他周全……”
“怎料是這樣的結果,如今他被蟲族奪舍,我卻還要與蟲族聯合對付刑天?”
匡氏兄弟啞然,但很理解。
境界越高,感情越純粹,最終心裏只能擱下出生入死、志同道合的道友。
他們也一樣,當年七人一起入山,結草廬修道,一直到成仙乃至如今,都沒有分開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此刻紛紛看向大哥,無論順天與逆天,匡仁怎麼選,他們就怎麼選。
廬山大仙匡仁,目光如炬:“道友說得什麼話?”
“真要讓刑天這樣鬧下去,天道重煉地風水火,神洲陸沉,猩┤眨惝斒鞘颤N好事?”
他的話,說得太行殿主啞口無言。
隨後廬山大仙又衝魚秧子等散仙說:“大家都是仙人,本座不談正邪,只說生存。”
“縱然天道有一萬個不如意,我等也只能認了。”
“你們就算沒對付過虛靈,難道也沒聽說過祂們的可怕嗎?茫茫宇宙,浩瀚太虛,我等算個屁!你們的逍遙又算個屁?”
“若非我們還順天,宇宙哪還有人族?”
這番話說的,魚秧子等人也不禁低頭,不知如何反駁。
張闢疆掃視匡氏七兄弟,輕輕一嘆,背後黑色金屬展開,赫然是神珍鐵。
“前輩所言甚是!刑天一夥的想法太過愚昧,不知我等苦衷。”
“但魚秧子他們既然不願,也不必強求了,還請前輩速速物化刑天精神力,再晚恐怕來不及了。”
匡仁看向戰場,見炎奴已經在暴打朝陽殿主,不禁嘴角抽搐。
覺醒大部分力量的炎奴,着實太猛了。
要知道全盛時期的炎奴,在天人界,可是獨戰羣仙加猩瘢v然大家都有所留手,那也不是單獨一個仙人可以對付的。
哪怕這個仙人,如今是蟲仙,有絕對適應,可炎奴又不是沒有。
“出手!”匡仁一聲令下,兄弟們一齊使出仙法,突然襲擊,要瞬間把炎奴制住。
魚秧子等散仙,延遲片刻,也出了手,但內心蒙塵,乃是被毗溼奴強行驅動,仙法不那麼精妙了。
“莫要擋我!”炎奴背對邢桑瑓s並不喫驚,甚至彷彿早有準備!
他百神之力齊出,頃刻間掙開仙法束縛,乃至反過來吞噬了不少,隨後冷眼看向羣仙。
魚秧子嘆道:“他們一定要封印你,你眼前的蟲族已是順天者,小心他們聯手。”
炎奴說道:“我知道。”
“嗯?”匡氏兄弟有些奇怪:“我等談話,早已屏蔽封鎖了感應,你如何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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