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249章

作者:魔性沧月

  妙寒斜了炎奴一眼道:“這是個世代相傳的名號,而等到黃帝出現時,應該已經是末代炎帝了……”

  “黃帝與炎帝相爭,最終與麾下的應龍一起,殺了蚩尤和夸父……”

  “從此天下再無其他名號的帝,獨尊一帝,故黃帝之後不繼承黃帝名號,各有其號,只稱一個‘帝’字。將帝置於名前,譬如帝顓頊、帝嚳、帝堯。”

  炎奴聽明白了,最初天下分爲很多個氏族,大家各過各的。

  後來神農氏分出了炎帝一脈,成爲共主,傳承很久。

  直到末期,黃帝纔出現。他橫掃天下,斷絕了炎帝傳承,建立了更大的國度,改變了制度,改變了體系。

  “原來祝融、共工、后土、夸父皆爲炎帝,所以夸父是最後一代?他們誤以爲我是夸父?”炎奴低聲問道。

  妙寒沉吟,夸父傳說是渴死的,死前一路長途跋涉,可以理解爲最後一支炎帝部族,不接受黃帝的統治,經歷了漫長的遷徙,最終在異域他鄉死去。

  絕然沒有哪本書說,夸父是被斬首的。

  “莫非是夸父之後?有一名炎帝后裔,沒有名字流傳下來。”

  “但因爲他最後執念,不死不休,不願放棄世代傳承的夢想,殺回了炎帝的祖地常羊山,最後被斬首,以身殉道,故而後世就以‘刑天’之名來叫他。”

  妙寒猜測着,腥诉駠u不已。

  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炎帝命刑天作扶犁之樂,這並不是什麼臣子,而是兒子。

  至少也是一個繼承者,畢竟上古制作禮樂,是非常神聖的。

  在當時的社會,作《扶犁》之樂,制《豐年》之詠,是將人們的美好生活記錄下來,慶祝豐收,頌唱萬民的耕耘,做這件事的人,身份就不一般。肯定也是一位上古聖賢,只是沒有留下名字。

  “是啊……刑天與天帝爭位,這是一般人能爭的嗎?”

  “根據這個判斷刑天是炎帝的下屬、大將,爲炎帝報仇什麼的,這根本就不合理。”

  “報仇就說報仇,爲何記載爲‘刑天與帝爭位’?”

  “大背景是炎黃在爭,一個下屬憑什麼和天帝爭位?除非他是炎帝的繼承者。”

  “只是人們不記得他的名字了,甚至黃帝已經徹底勝利了,那個無名者,沒有正式繼承‘炎帝’名號。”

  “於是他選擇殉道,回到常羊山,要繼承炎帝的理想,向天命揮舞干鏚。”

  “可惜炎帝的理念終究是無法實現的,最終被現實所擊敗。”

  “炎帝一脈,源於常羊山,最終又終結於常羊山。”

  腥似咦彀松啵K於理清楚了一切。

  怎料巫壇聽了,卻是在笑,笑着笑着,流出淚來。

  “怎麼?不對嗎?”妙寒驚道。

  他們說的,完全合情合理,怎麼巫壇是這個反應?

  巫壇問道:“外面……人人都還記得刑天的傳說是嗎?”

  “當然,這是非常知名的傳說,刑天雖然沒有留下名字,可人人都記住了刑天的事蹟。”妙寒說道。

  巫壇笑聲更大了:“沒錯,沒錯,所以炎帝……回來了。”

  他狂熱地看着炎奴,眼神熾熱。

  腥瞬恢朗颤N情況,炎奴終於不想他們繼續誤解了,直接了當地問道:“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了誰?夸父?還是后土?”

  “其實我不是你們的炎帝,你們認錯人了。”

  “不過,我與炎帝的想法是一樣的,他沒有做到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這天……我來伐!”

  炎奴傲立當場,語氣堅定,擲地有聲。

  修士們震駭,原來這不是刑天?不過,卻有與炎帝一樣的志向。

  但炎帝的志向,是空想啊,天道根本不會去實現的。

  “您有辦法消滅昊天嗎?”巫壇激動道。

  炎奴堅定道:“我一定會做到,天道若不順人心,我就打到它順人心!”

  妙寒、羅閻他們露出笑意,倒是也很有自信。

  上古炎黃,終究是凡人,一定程度上是矇昧而落後的……他們只能利用天道的規則,一代一代矢志不渝。

  而炎奴不同,他不需要依賴天道的力量,他可以奪取天道的力量!

  他本身就是一個比天道更強大的奇物!

  “果然如此……”巫壇低下身子,恭敬道:“那您就是炎帝……”

  “你們到底把我認成誰了?”炎奴好奇。

  巫壇流着淚道:“沒有誤解,我知曉您不是上古先民……初次見面,請告知我您的姓名……”

  “什麼!”腥酥溔弧�

  妙寒與羅閻都懵了,啥意思?合着沒有誤認?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知道他不是上古之人,又叫他炎帝?”

  不光他們茫然,就連巫壇身後的許多山海國民,也一臉不解。

  巫壇抹了抹眼淚說道:“炎黃之爭是一場跨越無盡歲月的合作,有些真相,只有巫之間傳承。”

  “我本以爲要等很多年,沒想到三千年就見到了您,也是時候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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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刑天計劃

  “如你們所言,炎帝夢想確實還有最後一代繼承者……當時黃帝已經平定天下,但依舊有很多氏族追隨炎帝,包括我們這些異化者……”

  “因爲炎帝的夢想,是要將我們全部恢復。”

  巫壇說着,腥它c頭,所以山海國民見到炎帝纔會如此狂熱,因爲沒人管他們了,只有炎帝的理念還有他們。

  他繼續說道:“黃帝希望最後的抵抗者歸順,遵循他的秩序。於是那最後的繼承者,讓追隨的氏族都歸順黃帝了,而自己踏上了常羊山,去完成他最後的一戰。”

  羅閻感慨:“這不就是殉道麼……”

  “炎帝一脈,空有理想,而沒有力量,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世世代代都完成不了的事,在黃帝拿出現實方案橫掃天下後,若還要死撐,只是無意義地抵抗。”

  “如果那無名繼承者,還真的負隅頑抗,你們一定是跟黃帝戰鬥到底,死傷無數。”

  “所以他讓你們聽話,流放到這洞天世界,而他一個人,去以身殉道。”

  巫壇露出笑容:“在大多數人眼裏,是這樣的……但這只是表象。”

  腥搜劬σ荒肫饋砦讐f有些祕密,只有大巫之間流傳。

  此刻不僅大家很好奇還有何奧祕,就連普通的山海國民,也都看向巫壇。

  巫壇緩緩說道:“炎帝一脈早就知道,天道不會自殺,不會實現‘刑殺自己’這種傳說,再人心所向也沒用。”

  “但是,一代代炎帝,又怎會不嘗試其他辦法?”

  “我說過,昊天是排斥不利於自己的傳說,也就是說,並非一定不實現。”

  “有關於逆天的傳說,其實是被不斷地拖延,拖延到人們忘卻這段傳說,或者昊天強大到可以承受,纔會實現。”

  羅閻驚道:“是這樣?有利於天的立即實現,不利於天的無限延遲……”

  “那這和不能實現,有何區別呢?”

  巫壇堅定道:“有區別!”

  “人力有窮,追逐刑天夢想的人,總有一天會死去。”

  “但是刑天夢想本身,可以化爲傳說,不斷存在人心中。”

  “只要傳說不滅,天命就總有一天得實現它。”

  “現在看來,黃帝做到了……”

  腥隋e愕:“黃帝做到了?不是炎帝嗎?”

  巫壇說道:“這是炎帝的謩潱珜嵤┱呤屈S帝……”

  “他將敬祖的文化烙印在了文明中,而後世無論怎麼變遷,只要人族還在,就會銘記先祖,就會銘記刑天的傳說。”

  “這就夠了……人族如果不在了……那逆天也沒有意義了。”

  腥嗣婷嫦嘤U,羅閻很是不解:“可還是忘了啊,時間沖刷着一切。炎黃那些逆天的具體作爲,全都變得模糊。”

  “若非你們還記得,我們哪知道炎帝與黃帝逆天的真相?”

  “等於說,全部的逆天事蹟,都化爲了‘刑天與帝爭位’這樣的隻言片語。”

  “我們連刑天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巫壇低沉道:“刑天是誰,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這精神。”

  “它可以蒙塵,可以只是茶餘飯後的故事,但恰恰是這樣簡簡單單的精神,反而不會被遺忘。”

  羅閻皺眉道:“你也說了,這種逆天的傳說,天道不會實現它的。”

  “我還是沒聽明白,到底有何意義?”

  巫壇沉聲道:“天道會實現的,因爲刑天的傳說,只有逆天的執念……但並沒有成功啊……”

  “啊!”腥梭@愕。

  對啊,刑天沒成功啊,刑天與帝爭位,然後被砍了,並沒有說刑天爭位爭贏了。

  天道會實現它的,因爲在這個傳說裏,天道又沒事,反而是逆天者被砍了。

  “可是……失敗的刑天傳說,即便天道實現它,又有何意義呢?”元符等修士難以理解道。

  是,通過締造一個傳說,來讓人心始終記着逆天。

  可又有何用呢?天道哪怕會實現它,刑天夢想也是失敗的啊。

  巫壇露出笑容:“雖然沒有成功……但也沒有失敗啊。”

  “天命永不休止,而人力有窮,所以必須締造一種‘永恆鬥爭’的逆天者。”

  腥巳珲囗敚堑模烫鞗]有死,這個傳說的核心本質精神,不就是不屈不撓,不死不休嗎?

  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

  巫壇大聲說道:“最後一位炎帝,並不是無意義地赴死,他讓所有人忘記自己的名字,囑託黃帝直接以刑天夢想本身,來命名他!”

  “並故意請黃帝斬殺他的腦袋,告訴世人,常羊山一戰,刑天逆伐於天,被斬首了……”

  “但又站了起來……無頭的身體繼續抗爭着,勢要刑殺於天,不實現此道,永不倒下!”

  腥硕碱拷Y舌,原來這纔是重點!

  此時此刻,大家才意識到這個傳說設計的精妙之處。

  只說斷首,沒說他輸。結局未定,傳說中的刑天,還在繼續戰鬥着……

  上古炎帝,以生命化爲這樣的刑天傳說,連自己的名字都抹去,只要人記得刑天的精神與理想。

  逆伐蒼天、永不休止,有這兩個概念,足以。

  天道會實現這個概念的,這就是它的特性,但是‘具體輸贏’,不可以有。

  如果結局刑天輸了,那製造這個傳說,就沒意義了。

  如果結局刑天贏了,天道不會實現它,一點都不會。

  所以,這個傳說壓根沒有設定結局!直接說刑天化爲了一個永遠能戰鬥下去的存在。

  和天道一樣,直到贏爲止!

  如果說天道是無限糾錯,那麼刑天就是永不停歇的鬥爭。

  這就夠了。

  人力有窮……有資格刑殺天道的,它最起碼,也得是個不死不滅的存在!

  所以上古黃帝與末代炎帝,合力創造了這樣一個傳說,以等待這個‘永恆鬥爭者’,有一天出現!

  霎時間,所有人都看向炎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