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現在的大勢,還不需要仙宗下場維護,所以可以趁着他們中立,一盤散沙時,各個擊破。”
“你若先逼他們下場,就是白白的舉世皆敵,他們擰成一股繩,又有天道加持,戰鬥將無休無止,永無寧日。”
“其二,我說的解決,不是消滅,而是統一!”
“攥緊修行界的力量,如此我們的力量提升,而天道的羽翼減少,此消彼長,方可有與天道一斗的資本。”
“這需要足夠多的同道中人,足夠多的同行者!未來才能打造真正的太平。”
妙寒的一番話,讓炎奴沉思。
說的都沒錯,不過炎奴卻歪頭道:“但你說,天道會逐步地提升紅利,增加懲罰,直到連仙人都動心,連仙人都不敢改變大勢。”
“那我即便將修行界強行一統,他們也不會跟我幹啊。反而照樣會在天道的賞罰下,與我們的爭鬥永無休止。”
妙寒露出笑容:“爲帝者,實力是基礎,而非關鍵。”
“沒有實力萬萬不可,但也不能只有實力……”
“炎奴別的你都不用考慮,只需要記住一點,即……無論是人皇還是仙帝,本質上都是主導對利益的分配。”
“賞罰不明,百事不成,賞罰若明,四方可行。此古之聖君所以能王天下也。”
“爲何那麼多人,皆不逆天,不是順天就是中立?因爲逆天沒有任何好處!反而要命!”
腥私孕Γ瑳]錯,這就是最明白的道理。
說出來一文不值,卻主導了整個世界。
蘆薈真人名門正派出身,爲何連師門都不要了,頭拴在腰上跟炎奴逆天?
還不是炎奴給的太多了,那麼多好材料扔給他煉器,炎奴只要兩副鎧甲,其他都不在乎,隨便送人,蘆薈直接成了多寶道人……
若無太虛中這段恩情,吞天門一戰,師門召喚,蘆薈恐怕是默默退走,不會拼命的。
妙寒繼續說道:“若爲順天仙帝,或許只要實力,然後在現有的利益中,重新分配。”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讓追隨者得到好處即可。”
炎奴眉頭一皺:“咋感覺世俗也是這樣?”
妙寒嗯了一聲:“沒錯,都一樣,這就是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至於天數,看似複雜其實無非是盛極而衰,否極泰來,萬物抱陰而負陽,是不斷趨於平衡的波浪。”
“正是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炎奴嘴角一扯,搖頭道:“我看都不咋地,人之道,損害大部分人,而利於少數人。”
“至於天之道,看似公平,可這種平衡,太過無情。”
“難道因爲過得太強盛了,就得迎來衰弱?人日子過得好了,就得走向不好?爲何不能走向更好?”
“中原沉淪,胡蠻崛起,大體看好像是中原盛極而衰,胡蠻否極泰來,但那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呢?他們犯了什麼錯?”
“我看百姓也沒有過得很好啊,難道就因爲好幾代人之前過得不錯,所以這幾代人就得遭殃?難道世家豪族過得很好,將迎來衰敗,底層百姓就也得全跟着去死?”
“這就是天的道理?”
腥艘徽碚f,人之道最簡單,而若能實現天之道,做到損有餘而補不足的,那就是一代聖君了。
結果炎奴倆個都不要!都嫌棄!
那他要幹嘛?他要上天啊?沒有別的路了呀。
“炎奴……這是現實。”蘆薈真人茫然道,不知道炎奴跟這個道理槓什麼……
炎奴搖頭道:“我偏不喜歡!”
“這些道,說是賞罰分明,可到頭來,罰倒是真的罰,賞卻不是真的賞!”
蘆薈撓頭:“啊?這話怎說?什麼叫不是真的賞?”
炎奴歪頭掰着手指:“你看啊,按照這種賞法兒,一定有人受損,這不就是賞的同時,又罰了別人嗎?”
“難道有餘者一定該罰?不一定吧?我阿翁辛苦一生,兢兢業業沒有過過好日子。但如果他有了回報,過上了好日子,難道就有罪了?”
腥顺聊詈冻鲂θ荩骸皼]錯,炎奴,事實上王莽均田,就是失敗在這裏。”
“哦?”炎奴想起來,當初在華縣,他幹翻了張家,說要把張家的田分了。
結果那個周世,嚇得不行,說均田者死,就拿王莽舉例子,說王莽均田,天下沸騰百姓皆反。
當時炎奴還迷糊,不知道爲何會反。
現在他知道了:“難道說,那個王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人家辛苦開墾的田也都剝奪了?”
妙寒淡淡地說:“不只是這個原因。王莽行的是復古之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繼而將天下人的田,盡皆收走,然後分給無田之民。”
“其實若真的分配到位了,他還不至於天下皆反。”
“但是,賤民不是民……豪族麾下佃農,連戶籍都沒有,朝廷是按照戶籍來授田的……沒有戶籍,根本實施不到位。”
“而有戶籍的百姓之田,多爲全家辛苦開墾。而田少之百姓,或是懶惰,或有其他營生。”
“所以百姓只知道自己辛苦開墾的田地被收走,而分給了不勞而獲者。”
“局面就變成了皇帝是唯一地主,而世家與百姓皆爲佃農,原先的佃農則連佃農都當不了了……因爲他們原本依附的豪族,都沒有多餘的田給他們耕……朝廷也沒有足夠的營生去安置他們。”
“至此人人都要造反,而真正沒有田的佃農,跟着豪族造反也有好處,所以王莽相當於從上到下全得罪了……”
炎奴恍然,這就是均田者死的真相,這田均得簡直就該死。
“所以逆天歸逆天,一定要有更好的方案。”炎奴呢喃着。
妙寒目光灼灼:“是,順天仙帝簡單。”
“而成爲逆天仙帝艱難,必須構建一個‘逆天者昌、順天者亡’的秩序。”
“只要跟着我們足夠的光明,或者說好處大於順天,那麼同行者會越來越多,敵人會越來越少,屆時‘逆天’纔是正義,天道就是邪道!”
“儘管到底如何抗拒天命,我尚不知道,但這方向絕對沒錯,有了這樣的基本盤,便可上下而求索,把那條路找出來,實現我們的太平。”
腥苏鸷常w雨死死盯着妙寒,沒想到這個女人才是最狠的。
炎奴雖然特性可怕,強得離譜,但終究是個痴兒,想法簡單。
可妙寒不鳴則已,一鳴就要翻天!
她的確變了,是因爲失去了家族的羈絆嗎?沒有了牽掛,行事決絕起來了,好似掙脫了枷鎖。
這不只是要炎奴成爲仙帝,而是要炎奴徹底顛覆天道的秩序,直接替代天道賞罰。
“你要如何賞罰?”趙雨問道。
妙寒沒說,看向炎奴:“你選。”
炎奴擺手道:“什麼人之道,天之道,我都不選!”
“得到的回報,就一定要損害他人嗎?難道就沒有不損害世間的美好嗎?”
“我要賞者當賞,罰者當罰。不爲賞而罰,不因罰而賞。”
“努力應有回報,人人皆可享太平,人人皆可以幸福。”
大家都聽傻了,兩個都不要,他要完美,這不是瘋了?
“炎奴這不現實……有人得利就總得有人……”
炎奴咧嘴一笑,打斷道:“如果一定要有人受損,那便皆自我出!”
“……”霎時間,大家都呆住。
古往今來沒有任何一個聖君,可以照顧到所有人的利益,這是不現實的。
炎奴說出這話,是絕大的志向。
可現實嗎?當他們想要反駁時,卻愣住,失神地看着炎奴,回過味來……
沒有人可以無限的受損,所以沒人可以揹負所有人的利益,但炎奴貌似不一樣。
腥顺了甲牛詈畞K不意外。
她好像就是在等炎奴做出這個選擇。
可見到炎奴真的這麼說了,還一臉天真的樣子,妙寒瞳孔不禁有些顫抖。
“你決定了嗎?天地賞罰,皆自你出。”
“不然呢?”炎奴歪頭,嘿嘿傻笑。
妙寒低頭,這就是她不能爲炎奴做決定的地方,但既然已經決定,那就放手去做吧。
“無論是誰爲帝,都只能在損有餘和損不足之間做選擇。”
“而你,是唯一可能的例外……即損自我以奉不足,行正道以罰有餘。”
“就好像太陽,燃燒自己,照耀萬方,你甚至能比太陽還要偉烈。”
“別人皆做不到,一直燃燒下去……唯有你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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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奴的特性太強,他真的可以無限燃燒。
他的血,可令法寶昇華,他的肉,是天材地寶,他可以無盡燃燒還死不了。
“對呀對呀。”炎奴拍手道:“什麼精華,什麼能量,什麼法寶,什麼修行資源,我喫草就有!”
“不,我甚至都不用喫草了,喫自己就有!”
“唔……以後把法則也都共生掉,我想想……還有啥呢?”
妙寒低聲道:“這些都是天道的東西,慢慢來吧,當你適應了天道所有的力量,那麼天道能給的,你都能給。”
“日後或許還能開發,天道給不了的東西……但總之,只要是你有的,你都可以無盡奉獻……”
“只要做到賞罰分明,你就是當之無愧的逆天仙帝。”
“說得市儈,叫跟着你有好處。但古人早已爲其創造了一個高雅的字……叫做德。”
炎奴驚奇:“噢!這就是德啊?”
妙寒點頭:“德者,得也!”
“上古之時,三苗不服,禹請攻之。舜曰:以德可也。於是行德三年,執干鏚而舞之,有苗請服。”
“其實就是文治三年,治下豐收,讓民羞^上了好日子,隨後派出軍隊戰舞,亮出精良兵器,展現實力,問三苗服不服。”
“三苗一看,跟着舜可以得利,頑抗舜就要面對這樣厲害的軍隊,正是有德有威,於是臣服了。”
蘆薈真人一愣,他世家出身,沒想到妙寒把德解釋的這樣直接。
但這確實是德的本意,上古有德聖君皆如此。搞好自己就是修德,還潤及別人,就是德澤於小�
妙寒死死盯着炎奴,目光復雜:“你有真正可以照耀猩臐撡|,損自我以奉猩腔鸬隆!�
“其勢如炎,其道大光,其熱可賞,其烈可罰……煌煌灼灼,烈烈昭昭!”
“若成,可稱炎帝,應者雲集,從者滔滔,何懼天命?”
“終有一日,找到那條路,便可神擋誅神,天擋伐天!開萬世太平!”
妙寒的眼神,極度熾熱。
炎奴哈哈大笑,笑容極度燦爛。
“好好好,就這麼幹!”
一直以來,除了要太平,他啥也不知道。現在,妙寒終於爲他規劃出了框架,描繪了那秩序的基本盤。
雖然還是不知道具體的伐天路,但其基礎無疑是人,是無數同行者。
路終究是人走出來的,如今大方向已經明晰,便先從最‘簡單’的修行界開始。
黃半雲第一個響應,他和猴子吱吱吱吱,手舞足蹈。
香雲跟隨妙寒,自然無懼一切。
蘆薈真人也重重點頭,這真是前所未有之大事業,平定仙宗各派,一統修行界,竟然只是前置小目標……
趙雨都懵了,與夥伴們對視一眼,絕對適應這件奇物,已經在走向失控。
炎奴的覺悟是前無古人,妙寒的格局也是未曾設想。
一個傻子和一個瘋子,要掀翻這天。偏偏還是一個強大的傻子,一個聰明的瘋子,誰知道最終會走到什麼程度?
大方向上,他們魔道與其是一樣的,理應同行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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