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性沧月
妙寒哭得十分傷心,那肝腸寸斷的樣子,如同一面風箏斷了線。
從此之後,她再也沒有家人等待她了,好像成了無根之萍,無源之草。
不過於痛苦之中,她也有了覺悟。
隨着淚水,心中曾有的一些枷鎖與包袱,竟也融掉。
內心如蒙塵的利劍,抖落了斑斑鏽鐵。
炎奴默默跟在他後面,兩隻猴子也靠了過來。
不久後,又有一熟人,從山中走出,赫然是香雲:“小姐?”
“香姨!”妙寒一怔,這才知道朱府其實還有人存活。
香雲雖然只是侍女,但妙寒基本也是她養大的,從來都是將她視爲真正的小姨看待。
“香姨您沒事,太好了!”妙寒飛撲過去,兩人擁在一起。
隨後分開,看着彼此懷中之物。
香雲見到古琴,十分悲傷。妙寒則奇怪香雲懷裏的肉球。
“這是夫人所孕育,臨戰前夫人將本源剝離給她,並託付給我,務必逃出城……”香雲解釋着來龍去脈。
難怪之前沒有發現香雲的屍體,還道是死無全屍了,原來早已經逃出了城。
本來打算一路奔逃,去高密尋妙寒,但因爲之後戰鬥的動靜太大,香雲意識到局勢有變,就轉回來小心翼翼地靠近。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又聽到妙寒的哭聲,這才尋到此處。
妙寒撫摸着肉球,感受到裏面古怪的小生靈,以及那熟悉的本源之力,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今日,簡直要把淚流乾。
“難怪母親那麼快就……原來是爲了你啊……”妙寒凝視着肉球,表情極爲複雜。
樂琴但凡有完整的本源,也不至於那麼快戰死。
她把自己的本源卡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根本受不得一點傷,一旦本源受創,直接低於三分之一,魂飛魄散。
不然,她縱然不敵,也一定能多堅持片刻。
天數,天數!
這種萬事皆差一線,生死兩難,好似處處生機,實則別無選擇的痛苦,讓妙寒自責的同時也感到憤怒。
在這個逆勢滅亡禿髮族的節骨眼上,如此好似命唛_了個大玩笑的感覺,說沒有天道針對,她不信的。
她靠着奇物,強勢斬殺神靈,可以破局,至少臨時保全自己,但家人卻被其逆天事業所連累。
人禍爲劫,天殃爲災。朱家滅亡,既是自找,也是株連。
妙寒長嘆,得虧世間有奇物,有凌駕於天道的東西,否則這種命叩耐嫘Γ侨酥人力所能左右。
“香姨,以後你就陪在我身邊吧。”妙寒說道。
“嗯。”香雲別無所求,夫人逝去,她當然就跟着小姐。
妙寒目光變得堅定,回身大跨步地走向炎奴。
“炎奴,我們不能再這樣平定天下了。”
見到妙寒振作,炎奴本是很開心,聽到這話,卻是大驚。
“啥?咋能不平天下!雪兒,你到底怎麼啦!”
妙寒很平靜道:“炎奴你莫急,我只是說不能再這樣無意義地殺敵。”
“你固然逆天,天不怕地不怕,然而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天道針對之下定有人要應劫。”
“這樣下去,跟隨、幫助我們的人,會一個個的死去。”
炎奴長槍一頓,這個問題討論很多次了,換做之前,他肯定還是覺得自己都能應付。
可如今妙寒全家滅門,最親愛的母親都死了,炎奴無法再說出這樣的話。
妙寒繼續說道:“就算不談天道糾錯,永無寧日。”
“起碼在否定一個方案前,要有更好的替代品。”
“如今禿髮氏已滅亡,難道就這樣走一步看一步,繼續去討伐其他胡蠻?”
“縱然一統天下,又能如何?你真覺得常家能撐起大局嗎?你真覺得現在的我們,平定天下後,會比大晉好多少嗎?”
炎奴沉默,看過東萊的情況後,雖然覺得禿髮殘滅治下,百姓沒有田地,生活困苦,但也只是困苦。
起碼路邊沒有餓死凍斃之人,那裏豪族沒有南邊這樣無法無天。
如果只和張家、朱家治下相比,真不知道好到哪裏去了。
整個青州,只有高密要稍微更好一點,但也有限。
“常家不行,那咱們自己來!我看你就很好,想法那麼多,處理政務嘩啦嘩啦的,井井有條。”
“然後我一直有個想法,那就是讓百姓也能學會法術,這樣種田就不怕不夠喫了。”
炎奴十分天真地說着。
旁邊無須子一臉震愕,隨後有點偷笑:百姓咋修仙?這不扯淡嗎?
妙寒莞爾一笑,卻支持道:“很好的想法,不愧是我看重的男人。”
隨後她怔了一怔,感覺這話有歧義,連忙岔開道:“如果需要我站在臺前,我就算是女人,也義無反顧。但是……我不會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法術種田這樣的想法還不夠,炎奴,我們必須要設想一個真正完備的太平世界。”
“還要找到路,一條真正的太平之路。”
“在有對抗天道的路之前,我們不能再動人間大勢,否則反而害人。”
炎奴追問道:“什麼路?”
“不知道,還須上下而求索!但它一定存在!”妙寒堅定道。
“這……難道找不到這條路,就放任胡蠻,什麼都不做?”炎奴激動道。
妙寒很平靜:“當然不是!”
“求索這條路的途中,我們還有太多事要做,炎奴,我有一個大戰略,但是那太過狂妄與瘋狂。”
“一直以來,我都非常猶豫,不敢說出口。”
“但今天,我看透了,其實我們沒得選。要麼順天,要麼逆到底!逆他個天翻地覆!”
炎奴眼睛瞪大:“你說呀。”
妙寒盯着他,沉默片刻,沒有繼續說下去。
瞥了眼無須子,又看了看天上抬輦始終跟着她的四名神女。
想到天道無所不在,暗中又有許多仙宗高人盯着他們,這裏不是說那件事的地方。
她不是炎奴,什麼事都要嚷嚷得天下皆知,此事一旦說出,敵人一定都會聯合起來。
“先回高密叫上腥耍M入世外之地再說。”妙寒十分沉得住氣。
炎奴咬牙:“哎呀,你要急死我!”
第171章 要變天了
炎奴將安丘城的後續,留給了葛二蛋軍管。
因爲除了朱家這檔子事,炎奴擔心葛二蛋以後也有麻煩,便隨手給他留下了一顆仙骨,外加幾塊馬肉。
這令葛二蛋感激涕零,沒想到自己一個鄉人,一個小軍官,竟然也有仙緣!
他抬頭還想說什麼,卻見炎奴已經拽着無須子,縱馬遠去。
身旁還有妙寒,帶着倆猴一女乘坐一架華麗的神輦,四名神女抬起,飛天而走。
“丸子,你幹嘛一直分個身啊?”路上炎奴好奇地問猴子。
倆猴子一愣,合着炎奴一直以爲有倆猴子,是因爲丸子用了分身術。
黃半雲瘋狂指着自己:“吱吱吱吱吱!”
“他說啥?”炎奴撓頭。
“他是黃半雲。”妙寒撇嘴道。
“哎呦!你變猴幹嘛呢?”炎奴好奇。
妙寒當即將對戰神靈的細節都說了。
炎奴想了想,忍不住祭出從亞克那弄來的天道紋韻,加持在法力上,灌入黃半雲體內。
但他搗鼓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解除這效果。
這裏面是要有技巧的,炎奴完全不會。
妙寒撫摸着寶劍說道:“我用此劍吸收了星宿神力,如今有吞噬能量的效果,但是黃半雲體內沒有神力,乃是法則變化,這事還得問魔道有沒有辦法。”
炎奴一把抓住劍刃,調動一波神力進入體內。
隨後想要用三昧真火煉化低等力量,轉化爲此神力,壯大一番。
妙寒見狀說道:“你的能量,現在也具有你的抗性了。”
“啊?”炎奴嘗試了一下,還真的如此,三昧真火練不動罡氣了……甚至連真氣都練不動。
“咋會這樣?我之前還能煉啊!”炎奴錯愕。
妙寒凝視着他:“你的機制變了……我是在目睹……母親死去後發現的。”
“你當時在做什麼?”
“沒做什麼啊,我在拼命趕來的路上啊!”炎奴說道。
妙寒閉上眼,長嘆一口氣:“那的確就是我的問題了。”
“雖然只是一點點變化,但足以證明,我的想法沒錯,你的特性本身也會演變,或者說逐步朝着完全狀態開啓。”
炎奴嘗試了一下,還真的各種能量都有抗性,現在他的真氣,都能免疫巽卦神光那樣的可怕攻擊。
他歪頭道:“難道說,我已經脫離所謂的安全期,馴服了本能,從野蠻邁入文明瞭?”
炎奴還記得當初,妙寒給他說的那種可能。
即如果真的是純粹的絕對適應,那麼不應該只有‘安全’、‘生理’方面的表現。
會逐漸開始滿足更多,比如精神需求。
可這不對啊,能量也擁有抗性,這算什麼精神需求?
“你猜對了,真的機制會變,但你預測錯了?”炎奴說道。
妙寒沉吟:“你試試讓自己的能量,沒有抗性,想得堅定些。”
炎奴又嘗試了一下,還別說,這回他又用三昧真火,煉化了自己的能量。
“啊這!噢噢噢噢!我能主動決定自己的能量是否有抗性了!”炎奴大喜,隨後又一槍戳向自己。
還別說,在堅定的念頭下,這一槍直接捅穿了自己的心臟!
也就是說,不光是能量可以有抗性,他的身體也可以沒有抗性。
“哎呀!”他胸口盯着一杆槍,興奮地直拍手:“對了對了對了!”
兩隻猴子也手舞足蹈,吱吱吱吱。
無須子見炎奴如此自殘,還一點事沒有,反而在那開心得像個孩子,直覺得自己入了魔窟,見了怪胎。
難怪敢篡改大勢,此子逆天到了極點。
接下來,妙寒又教他做了幾個測試,直到抵達高密城,終於完全瞭解了炎奴特性的機制變化。
適應層面,沒什麼變化,共生、消化也都還是原樣。
只是在炎奴已經擁有的抗性上,有了一定的主動權。
他能決定能量與身體擁有某些抗性,或者沒有某些抗性。
不過,要變就全變了,比如他沒法單獨讓手臂沒有抗性,也就是說,當他想要共生武器關閉抗性時,自己也會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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