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今天不上班 第195章

作者:魔性沧月

  “咻咻咻!”那劍修神情從始至終都很平靜,劍罡縱橫,很快把樂琴打出原形。

  一把古琴哀鳴一聲,裂體墜落。

  琴絃根根斷絕,只剩一根玉骨弦,還在支撐。

  “琴兒!不不不……”朱瑕之認出古琴,是他從小相伴的那一把,後來無故丟失,他還傷心了好久,甚至因此輕生。

  正是那一次,樂琴出現在他生命中,如溫柔婉轉,知心知音,把他帶出了悲傷,讓他打消了輕生的念頭。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死……”朱瑕之急瘋了,懷抱着古琴,瘋狂逃竄,一手持劍亂舞。

  “妾身說過,無論結果如何,都無怨無悔。”

  最後一根琴絃斷裂,樂琴魂飛魄散,只剩餘音迴繞。

  看着再無一絲奇異,如碎木般的殘骸,朱瑕之崩潰大哭。

  他深刻體會到,什麼叫腸子都悔青了,恍若天塌地陷。

  “母親!”一聲尖銳的叫聲從遠方響起,正是妙寒的聲音。

  她乘坐神輦,飛速趕來,已然是比原先更快了許多。

  沒想到,竟然還是來晚。

  她在城外看到滿城煞氣,朱府更是血光沖天,直接懵了。

  安丘城怎麼可能這麼快陷落!城高池深,又有數千武者,哪怕敵人殺進城,巷戰也能堅持一個時辰啊,怎麼連半個時辰都不到就陷落了?

  她算定一切,都不知道怎麼輸。因爲無論是父親一上來就投降,還是守城,都能等她趕到。

  本想着家裏都請神退兵了,沒有一開始就投降,說明父親打算守城,那就不會投降了,就算想投降,也肯定猶豫萬分,等得到她回來阻止。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朱瑕之一切都選反了,到最後忽然果斷了一波。

  “不!”妙寒衝進城中,正見到母親被打出原形,魂飛魄散的一幕。

  霎時間,如遭雷擊,眼淚奪眶而出。

  她跌落下神輦,法力瘋狂揮灑加速,又大喊父親。

  此時父親,已經瘋狂,懷抱碎琴,不聽她的喊聲,反衝向敵人。

  那劍修根本不屑殺凡人,漠然昇天,見到妙寒趕到,臉色微變。

  他御劍飛向妙寒:“我擋她片刻,快撤軍!”

  妙寒三件法寶憤怒轟擊,自己則不管不顧地衝向父親。

  同時見到,朱家已經被屠盡。

  朱府大火沖霄,浮屍一片,三叔血戰頑抗,但也已經油盡燈枯而死。

  兄長、母親也全部死去,只剩下朱瑕之孑然一人,身受百創,硬頂着刀兵,不要命地刺出一劍,捅進巫狼胸口。

  巫狼被樂琴重創,沒想到朱瑕之功力不低……不談戰力,朱瑕之其實也是三元境界。

  這一劍是撕心裂肺的瘋狂。

  奈何他的用法還是太粗糙,巫狼所有功力護住心口,肌肉卡住了劍鋒。

  隨後眼神一厲,刀意迸發,瞬間轟碎了朱瑕之的腦袋。

  “嗚嗚嗚啊……”妙寒見到父親抱琴倒下,頓時手腳一軟,倒在地上。

  她在滿城冤血中連滾帶爬的奔跑,可力氣卻彷彿隨着全家滅亡,而盡數抽走,最後摔倒在地,竟都爬不起來。

  勉強跪坐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血光,與家人的音容。

  朱家全族,就在她面前,被滅了。

第168章 血染衣裙

  “哦?崩潰了?”劍修本來只是想擋一擋妙寒,不敢與她真打,沒想到妙寒目睹至親皆亡,直接崩潰了。

  “或許可以殺她?”

  劍修頓時不走了,劍罡熠熠生輝,飛速斬下。

  妙寒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只剩下三件厲害的法寶,自動護持在身邊。

  她陷入到無盡的自責中,正如當初樂琴所說的那樣:家族滅亡在南遷路上,你是痛苦。滅亡在安丘城,你會在痛苦之上,多出無限的自責。

  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妙寒感覺如同自己殺死了母親。

  她肝腸寸斷,心裏的悲痛如炸開一般,意識一片扭曲。

  手中的共生劍,竟隨着她的痛苦而不住地顫抖。

  “哼,不過是三件自動護主的法寶!”

  劍修也祭出一塊石碑法寶,迎風漲大,蓋壓而下。

  巨大的力量讓自動護主的三件法寶發出悲鳴,大地龜裂,青石板爆碎成灰,妙寒整個人都被壓進地下。

  若非三件法寶氤氳大量罡氣護持她,這一下就要被壓成齏粉。

  “吱吱吱!”黃半雲與丸子,緊隨其後趕到,祭出法寶與劍修戰作一團。

  黃半雲雖然修爲被禁,但丸子沒事,他用上黃半雲的法寶,一樣戰力堪比劫摺�

  “可惜,打不死了。”劍修本想趁機弄死妙寒,自動護主的法寶,威力不高,他不斷轟殺是可以成功的。

  奈何猴子及時出現,也拿着一堆法寶,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妙寒被那一擊轟得渾身浴血,劇痛讓她從恍惚中清醒。

  她踉蹌地爬出深坑,來到父親的屍體旁,撫摸着那破碎的古琴。

  琴身已然如朽木,琴絃寸寸斷裂,她在其中感受不到任何生機與波動。

  妙寒連忙將自己體內的樂符本源取出,注入古琴。

  只見古琴緩緩修復,朽敗的木頭再度煥發光澤,將破碎的部分重新替代。琴絃也開始生長,頂掉斷裂的弦沫。

  看到這一幕,妙寒又興起一絲希望,呼喚道:“母親?”

  可是沒有任何回應,別說回應了,她甚至感覺不到任何靈性,這就好像一個人死了,又將其屍體修補好了一般。

  精、氣、神三者,神爲自我根本,本源只是精,而心神毀滅,魂飛魄散,那就算用這本源造出十具八具身體,也只是身體而已。

  禿髮巫狼見她喊古琴爲母,冷笑道:“以妖爲母,抗逆大勢,褻殺神靈……你這女人,禍害不小!”

  “你殺我父親時,可想過今日?天亡你朱家也!”

  妙寒殺禿髮樹機能時,是隱瞞了身份的,再加上禿髮巫狼當初不在戰場,事後只知道是一俊俏玉公子。

  可這種事,瞞不過修仙者,魯山一脈乃至各大仙宗,都派人下山調查炎奴與妙寒的身份。

  炎奴的來頭還有點含糊,但妙寒的身份卻是一查一個清楚。

  禿髮巫狼屠戮朱家,自然也是有私仇,正是冤冤相報,殺劫填個不休。

  “別廢話了!那傻子在飛速逼近,快走!快走!”

  劍修喊着,別看就他一個修士在此,實際上暗中不知道多少修士盯着炎奴呢。

  他們不敢與炎奴作對,但位置是時刻關注的。

  炎奴速度極快,正在閃電般趕來的路上。

  巫狼聽聞,臉色大變,他屠殺朱家浪費了時間,此刻聽到炎奴這怪物即將趕到,他連忙整頓兵馬,想要撤出安丘。

  那可是炎奴,嘴上說是傻子,可心裏都怕。

  他太知道炎奴的可怕,不光是修士告訴他炎奴的戰績,他當初可是親眼見其力戰亞克,亞克不僅殺不死他,失蹤幾月後還失去了超然。

  可以說禿髮氏有今日,全拜炎奴所賜,巫狼心中深恨之,卻不敢與其交鋒。

  “你們走不了……”

  妙寒跪抱着古琴,流着血淚回過頭,眼睛直勾勾盯着劍修。

  她親眼見到對方,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劍修心裏一慌,被看得發毛:“妖孽人人得而……”

  “咻!”

  妙寒霍然而起,身體若一道血光,共生寶劍斜刺而上。

  見她直挺挺飛上來,劍修眼睛一亮。

  立刻將三劍合一,形成一把巨劍,又以法寶加持威力,霎時間劍罡沖霄浩瀚,強勢斬下。

  “那把玄鐵劍是奇物,但並非法寶,我若擊此劍,可震殺她!”

  對於妙寒的能耐,修行界有所掌握,武器很強,但本身很弱。

  於是他立刻將巨大的力量,轟在那把劍上,想反推此劍,格殺妙寒。

  然而共生寶劍,吸收了神力,一碰罡氣,立刻主動吸收消融起來。

  神力與法力不同,法力需要施法,展現各種效果。

  如果沒有施法者,法力儲存在法器中,只是默默存在,如果法器破碎,它還會爆炸。

  但是神力,本身就具備各種各樣的效果,加持在事物上,被動的就有效,它時時刻刻都在煥發着法則賜予它的能力,甚至還會把物體異化。

  太歲神的神力,就有異化功能,一把破銅爛鐵,注入神力後,都會煥然一新,化腐朽爲神奇,鏽跡褪去,變成一把華麗神劍,堅韌無比。

  妙寒手中的共生寶劍,此刻就相當於一把神器,它的功能是能量吸收。

  亦如當初靈威士吸收黃半雲的罡氣一樣,神力與法術相遇,劍身頓時閃爍星光,一片星霧迷濛撒開,猶如一個旋渦,鯨吸敵人的法術能量。

  妙寒被庇護在劍輝之後,穿透劍罡,殺到敵方眼前。

  “可惡,是星宿神力!”

  那劍修只知道接引神官被殺,沒想到連神力都送了這麼多出去。

  星宿爲天象,其神力爲萬法之宗,剋制所有五行之內的能量。

  想要對抗這神力,如果沒有好神通的話,就必須要領悟一定的法則奧妙,在法術里加入天道紋韻……可是他不會。

  爲今之計,只有神通。

  “劍術!”劍修身上玄色一閃,施展出地煞神通之絕對斬擊,加持在自己的巨大劍罡上。

  他知道這招沒用,都拜吞天門所賜,那幫人在妙寒的這把劍裏注入了太多神通劍炁。

  就連炎奴的劍術神通,都是由此得來的。

  不過,傷不了這把劍,還斬不了妙寒嗎?

  霎時間,白光起。

  然而,卻沒有穿透星輝光霧。

  “什麼!就算是天神之力也不可能抵擋神通……”

  這唯一的解釋,就是神力繼承了共生劍的抗性!

  也不可能啊,被炎奴適應走的能量是不會繼承其抗性的,這在許多情報中都得到驗證了。

  這是機制,難道機制搞錯了?

  劍修目眥欲裂,見眼前寒光一閃,驚恐到了極點:“等一下!”

  “噗嗤!”

  妙寒冷酷一劍,將他頭顱劈成兩段!

  鮮血高高揚起,如雨般灑下。

  轟隆隆袖裏乾坤爆出無數物資……

  劍修元神拼死逃遁而出,進入石碑,當場兵解。

  但是妙寒不依不饒,號令三件法寶鎮住石碑,提着劍狠狠插入石碑。

  霎時間,石碑裏的能量與元神,都在神力的吸納下,被瘋狂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