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能咋辦?
大隊長輩分比他大,官也比他大。
他從路邊撿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邊,眯着眼,尋思着往哪個角落一躺,美美地補個覺,這樣晚上去鎮上也不至於打瞌睡。
正巧,他一扭頭,就看見自家兒子揹着一個籮筐,慢悠悠朝山上走去。
蘇四衛來興趣了。
他也不搭理平日幾個朋友的招呼,大步邁上前,走到兒子身邊。
他笑嘻嘻地開口,“想去深山裏玩?”
這哄小孩子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蘇清風瞅了眼蘇四衛,感覺這個爹有點不大靠譜,一看就是浪的要命的老手。
他只是想要上山探探路而已。
但是蘇四衛壓根沒給他考慮的時間。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掏出來兩個彈弓,一個給蘇清風,一個留給自己。
“走!爹帶你瞧瞧什麼是技術!”
……
山林中。
“咻”的破空聲響起。
彈弓上的小石子擦着野雞的腦袋,砸到了旁邊的樹幹上。
大樹一陣顫動,枯黃的樹葉簌簌落下。
那隻野雞也嚇得撲翅竄走了。
蘇清風看着老爹略帶心虛的面容,面無表情,“爹,這已經是你打偏第七次了,要不還是我來吧。”
老實說,蘇清風也有一些年沒玩彈弓了,心裏也沒信心。
但是一看老爹這戰績,沒信心都變得有信心了。
蘇四衛想要爭辯什麼,但是看着野雞的背影,人站在風中,不免有種蕭瑟之感。
他妥協了。
“行,你來吧。”
蘇清風早就找好了石頭,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隻野雞,他眯了眯眼,憑藉被改良過的視力,對準野雞的腦袋。
“咻!”
野雞一下子就驚得飛起,撲騰地要逃走。
蘇清風也急了。
這都上山半天了,空手而歸屬實有點說不過去。
他一急,三步並作兩步,身形快得離譜,好像一晃眼,就來到野雞身邊,縱身一撲,那野雞就被壓倒。
起初它還有撲騰的動靜,但隨着時間延續,身下的動靜,已然徹底消失。
蘇清風這才移開身子,撣去身上的灰塵。
此時再看野雞,脖子鬆鬆垮垮地垂落在一邊,生機斷絕。
他沉默了一下,發現自己可能弄錯了一個事情。
憑他的體質,完全不需要藉助彈弓這樣的東西。
徒手逮雞,那根本就是手到擒來嘛。
蘇四衛看着這一幕,莫名感覺自己的脖頸有些發涼。
他吞了口唾沫,訕笑道,“兒子啊,你這把子力氣真是越來越大了……”
蘇清風笑了笑,“天天在廚房裏顛鍋,手上的力氣能不大嗎?”
說完,他換了個話題,“爹,這雞晚上咋喫,我來做。”
蘇四衛眼神一亮。
雖然他沒喫過兒子做的菜,但是單從白靜口中,就能夠知道,蘇清風的手藝必然差不了。
畢竟……白靜以前好歹也是高知識分子家庭,過的日子怎麼着也在中上層,甚至更高,喫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
若非……也不會來到這旮旯,和他安穩度日。
相比起來,做飯依舊摳摳搜搜的老太太,她的廚藝和蘇清風的比起來,就有點乏善可陳了。
他琢磨了一會,拋出個提議,“你嫂子懷孕,咱也不能喫太刺激的東西。乾脆來個小雞燉蘑菇吧。”
得。
小雞燉榛蘑,東北名菜嘛。
剛好,不久之前,蘇清風還真收集了一些榛蘑,就等着做這道名菜。
而且蘇四衛這個爹……還真沒有別人口中說的那麼沒心沒肺。
這不,喫肉的時候,還惦記着家裏的人,照顧孕婦的口味。
單這一點,就勝過很多人了。
家和,萬事才興。
第48章 遇上事了
蘇清風拎着野雞,小心翼翼地走在山路上。
這裏前兩天剛下過一場雨,地面還有些溼滑,再配合裸露在外的青苔,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果不其然,他心頭剛浮現這個念頭,腳下就猛地一滑,屁股落地的一瞬間,地面卻出人意料地凹陷下去,露出一箇中空的洞。
蘇清風有些狼狽的起身,都不知道感慨自己這算邭夂眠�是邭獠盍恕�
那廂蘇四衛被嚇了一大跳。
這一轉眼的功夫,人咋就不見了。
他敢保證,自己要是一個人孤零零回去,別說自己老婆了,就連老孃都不會放過自己。
他轉悠了老半天,藉着樹葉罅隙中,朦朦朧朧的光線,這纔看清一個黑魆魆的洞。
蘇四衛有些着急,扯着嗓子喊,“兒子,你在底下不?要不要爹搭把手,拉你上來?”
底下過了好一會,才傳來蘇清風的聲音。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聲音似乎帶着莫名的情緒。
“爹,咱們……好像遇上事了。”
……
地面上。
蘇清風好不容易從地洞裏爬出來,還帶來了一個黑魆魆的東西。
“啥玩意?你說這就是電臺?”
蘇四衛瞅着眼前這東西,一下子就覺得像是接了個燙手山芋。
這混亂的年頭,再加上一部突然藏在深山裏,被埋藏得嚴嚴實實的電臺,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不對勁!
可問題……原本隱藏電臺的障礙物都被破壞,連帶着電臺也不得不被刨出來,想要完完全全把它恢復原位,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若是真撒手不管……自己心理上就過不去。
父子倆沉默了好久,終於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電光火石間,他們二人居然同時開口:
“陸豐年!”
陸豐年與蘇水生認識,而且聽蘇水生說,他這些年來,幾乎將自己大半的工資,都寄給戰友留下來的孩子,人品和立場上絕對沒有問題。
而且他也是目前他們所能接觸到的人中,唯一可以解決這件事情的人。
啥人就辦啥事。
蘇清風可沒指望,自己一個和平年代的美食博主,穿越過來以後,能和這些人勾心鬥角,鬥智鬥勇。
所以還是交給專業人士吧。
他有自知之明。
……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蘇清風和蘇四衛,纔跟做偎频模嶙烹娕_,哼哧哼哧往山下跑。
蘇水生單獨一個人,住在村裏靠近牛棚的地方。
按照他的話來說,他不放心那些城裏的知識分子,能夠照顧好他的老牛。
住的近些,他心裏也安心些。
只是今晚……他註定安心不了了。
蘇水生看着眼前這鐵疙瘩,也有些發愁。
這爹和兒子,可真會給他找事情做啊……
但這玩意還真不能不管。
如今多耽擱一分一秒,就相當於多了一絲風險。
蘇水生也乾脆。
跟大隊長商量了一下,幾人偷偷摸摸地,把這東西往鎮上送去。
等到了鎮上的時候,天已經變得烏漆嘛黑。
等敲響陸豐年的家門時,他一臉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只是再多的睡意,當看到地上的東西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端詳了這玩意一會,神情越來越凝重,直到最後,纔看向蘇清風。
“這事你們別管,小心沾上一身腥味。回去以後,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一切事情,我會處理。還有!不僅是蘇清風,你們的嘴巴都閉緊了。聽到了沒?”
陸豐年板着臉,說這話的時候,卻沒有人感覺被冒犯。
恰恰相反,蘇清風鬆了口氣——這燙手山芋,總算被專業人士拿走了。
倆父子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趁着半露在外的月色,小心地走在小路上往回趕。
也許是因爲這件事情太過重大,大家也都沒有交談的心思了。
好不容易回到村裏,蘇清風剛邁進家門,就看見馮素芬誇張的動作。
馮素芬的身形本來就胖,小肚子也微微突出,在這年頭,算是喜慶的模樣。
只是現在,她一手撐在腰後面,一手端着一個搪瓷杯。
蘇清風仗着身高優勢,一眼看去,就看到搪瓷杯裏濃濃的麥乳精。
在她身邊,一向老實到存在感幾乎爲零的二伯,此時卻滿臉笑容,手裏捧着麥乳精,看樣子,似乎還想給馮素芬添一勺。
這是啥情況?
蘇清風一細聽,臉色就有些古怪起來。
只聽得馮素芬在那大聲嚷嚷,“娘,我這胎都請人看過了,肚子尖尖,那準是個兒子。”
“爲了您未來的孫子,我怎麼着也得喫點好的,不然生出來跟盼娣她們似的,像小貓三兩隻一樣,這多難看。您說對吧。”
老太太可不喫她那套,徑直翻了個白眼,“我兒子孫子都不缺,不差你那個。還沒生出來就搶着家裏人的麥乳精,等生出來以後,我看老蘇家的底子都要被掏空。”
馮素芬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隨後掐着嗓子,故作嬌嗔,“娘,我這一胎可是二房唯一的男丁。您對清風那麼好,對我兒子就不能好點嗎?”
老太太被她這死樣給噁心到了。
原本分飯的碗頓時一放,“你愛咋滴咋滴,家裏少不了你一口飯喫,但是你啥都沒幹,今天更是躺了一天的炕,磕了家裏那麼多瓜子花生的,你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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