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樓芳懷裏抱着小壽,正在逗弄着這個小丫頭。
說來也是,家裏幾個女兒都嫁人了,有的已經結婚好幾年了,但他們愣是連一個外孫外孫女都沒抱到。
樓芳對於小壽這個大外孫女,還是挺喜歡的。
小姑娘長得漂亮,又乖巧可愛,不會像是同齡的小孩一樣,動不動就大喊大叫,讓人喜歡的同時,也忍不住讓人心疼。
樓芳抱着小壽,心裏面挺美的,看到蘇清風和黎雅前後腳的進來,沒注意到兩人頗有些詭異的臉色,還以爲這兩人的關係算是和緩了許多,還蠻高興的。
這一高興,她就忍不住出言調侃,“蘇清風,你跟你二姐說啥事呢。還得跑到外邊去聊。”
黎雅心中一緊,但是很快就放鬆了。
她不怕被蘇清風說出剛剛的那番交流。
因爲蘇清風要是真這麼說,今天這局面就很難收場了,而且今年過年,還是在蘇家過,蘇清風……也不想因爲這點事情,鬧得大家心裏不愉快吧。
果不其然,當蘇清風轉過頭,看向黎雅的時候,黎雅反倒是勾起了脣角,露出一抹有恃無恐的笑容。
蘇清風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黎雅做得了初一,那就別怪他做十五。
他笑着對樓芳笑了一聲,“媽,沒事,就隨便聊了聊。”
說完,蘇清風極其自然地坐在許政旁邊,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但是神情中卻微微流露出一絲掙扎,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許政就算再傻,時間一久,也能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傻。
他轉過頭,有些疑惑,“咋了?”
蘇清風目光有些複雜,“姐夫,你是不是最近遇上啥困難了?”
許政忍不住愣了一下。
這都是啥跟啥?
蘇清風怎麼好端端地提起這茬來了?
要不還是說,黎冉對於蘇清風的瞭解更深。
她一聽到蘇清風這純良的語氣,以及笑眯眯的樣子,就知道這人蔫壞,又要開始坑人了。
就是不知道,二姐究竟說了什麼,讓蘇清風的脾氣都起來了,居然開始拱火了。
只看見蘇清風嘆了口氣,像是特意好心似的,壓低了嗓音,“剛剛我跟二姐出去的時候,二姐問我借三千塊錢。你也知道……我才工作兩年不到的時間,我媳婦又已經懷上了,也就表面上看起來日子好過,平常的開銷真不少,一時半會,手裏還真拿不出那麼多的錢來。我剛剛沒好意思,拒絕了,我看二姐好像不大高興的樣子。”
許政原本只是嚴肅着臉聽着,等聽到後面的時候,他整張臉都快要綠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他沒想到,自己前面那麼一番苦口婆心地擺事實、講道理,但是依舊掰不過黎雅腦子裏的彎彎繞繞。
他更是沒有想到,黎雅哪來這麼大的臉,居然問蘇清風這個年紀比她小的妹夫,張口就是借三千塊。
這三千塊,只怕就算讓許政掏出來,也沒有那麼容易。
更別說黎雅借不到錢,還給蘇清風甩臉子這種堪稱極品的行爲了。
許政聽完了之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平時出門別人打交道時的從容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羞窘”的感覺。
別說是許政了,就連黎冉在旁邊聽到蘇清風的話語,還是忍不住有些瞠目結舌。
黎雅不是一貫瞧不上蘇清風和她這個小妹嗎?
怎麼這個時候,反倒是問他們家借錢了?
再說了,這借錢的數目,也是一筆鉅款,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一兩百,甚至是三五百,而是足足三千塊。
黎冉都不知道,這個二姐是怎麼想的。
真把她和蘇清風當作冤大頭嗎?
合着出嫁前,說她嫁給泥腿子的,是黎雅。
如今來向她口中所謂的“泥腿子”借錢的,也是黎雅。
樓芳想的更深。
她在想……
剛剛黎雅去找她爸的時候,是不是也去借錢了……
樓芳也真是納了悶了。
黎雅自己帶過去的嫁妝不少,原先的那些彩禮錢,黎家更是原封不動,全送還到黎雅的手裏去了。
再加上許政也是一個國營大廠的廠長,這無論怎麼想……家裏就算日子過的不是頂好的,但也不會缺錢啊。
而且這一借,就是三千塊。
樓芳都震驚了。
黎雅是怎麼張開這口的!
黎雅看到這幾人面上的表情,後知後覺一般,臉皮漲紅,只覺得臊得慌。
偏偏蘇清風還在那裏裝模作樣的扮好人,又嘆了口氣,“姐夫,咱們都是一家人,有啥困難,你就大大方方地跟咱們說。雖然我一時半會,拿不出三千塊,但是三四百塊,咬咬牙的話,還是能拿出來的。”
“姐夫,你也別嫌棄我。我看二姐剛剛和我說完話,臉色不大好,是不是真出啥事了?”
許政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臉都快綠了。
黎雅借錢就借錢,居然借不到錢,還在那裏耍小性子,給人擺臉色看。
許政看着蘇清風,感覺臉上都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哪有什麼事。你放心,這件事情是小雅做的有問題,你別往心裏去。”
蘇清風笑了笑,順勢揭過這個話題。
但是場面上的氣氛都有些不對勁。
黎雅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她就沒有遇到過蘇清風這樣的男人!
蔫壞蔫壞的。
看着笑容滿面,一副很好相處的受氣包樣子,但是真遇上了啥事,這傢伙總是喜歡在背後坑人。
關鍵他坑人也就算了,還是喜歡甜言蜜語那一掛的。
另一邊。
許政再度抬頭,看向黎雅的時候,也顧不得還有樓芳這個丈母孃在場,直接拉着黎雅的手,出去了。
樓芳嚅動了一下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兒孫自有兒孫福。
就算是她這個孃家人,也不應該時時刻刻都插手。
想到這裏,樓芳又開始逗弄懷裏的孩子,只是這一次逗弄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有的時候,眼神還不由自主地拋下門外。
樓芳心裏也急。
黎雅究竟是啥狀況,居然都朝她妹夫借三千塊了。
蘇清風倒是沒受到任何影響,從碗裏撈起一把花生,然後雙手合攏一搓,紅色的皮就簌簌跌落,緊接着,他就將手裏的花生,分給黎冉一半。
黎冉本來在剝瓜子,她看到蘇清風這樣,將手心的瓜子仁,也倒給蘇清風大半。
這倆人的黏糊勁,讓樓芳都看不下去,轉過頭,一副不想看他們黏糊的樣子。
倒是大姐黎歡,看到這一幕,心中有着些許羨慕。
人家都羨慕她男人穿着綠軍裝,但是卻沒有想到,她一個女人家,三年兩載的,都看不到自己男人,又有多少難受。
她心底默默嘆了口氣,離炭盆又近了些。
正巧在這個時候,黎歡突然感覺有點頭暈目眩,就連在凳子上都有些坐不穩了,一個沒注意,就往旁邊倒下了。
這下子,可把屋裏的人都嚇壞了。
還好人不是臉朝着炭盆倒下的,不然就真出事了。
雖然……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好。
樓芳抱着女兒,因爲關心則亂的原因,一時之間慌了神。
黎瑞光聽到動靜後,連忙從屋裏出來。
老太太反應最快,叫上幾個男人,哼哧哼哧的,就把人跟抬擔架一樣,急匆匆的,就抬到了赤腳大夫所在的地方。
屠邵元聽到外邊的門被敲得咣咣響,忍不住抬頭,看向還有些發愣的倆孩子。
這倆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一個半夜被盧俊砸破腦袋,一個被盧俊踹了一腳心窩的兄妹倆。
屠邵元忍不住嘀咕了一聲,“這過年過的,乾脆全村都來看病算了。”
他怎麼覺得,一到過年,受傷的人反而比往常還要多了。
說是這麼說,但是屠邵元可半點都不敢耽誤,趿拉着鞋子,急匆匆地就上去,把門打開。
一打開大門,外邊的風雪就隨之飄進來了,屠邵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緊接着,他就看到蘇家一幫人,堵在門口,其中那個下鄉來的黎景,黎知青,手裏還抱着個女人。
難不成是他對象?
屠邵元好奇地看了一眼,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這種想法。
黎景懷抱中的女人,看起來比黎景大了好多,再加上他們的眉眼間,頗有幾分相似,看起來更像是姐弟關係,而不是對象。
黎景一路過來,簡直是可以說是鉚足了勁,等到了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頭上已經頂了一層細毛汗。
“大夫大夫大夫,快看看我姐!”
屠邵元被這大嗓門對着臉喊,一時半會的,感覺耳朵都聾了。
他讓黎景把黎歡放下,屠邵元手上沒耽擱,嘴裏也沒閒着,“聽到了聽到了,你小子喊那麼大聲幹啥?我又沒聾,沒看到我這裏還有病人嗎?你吵死人了。”
黎景都快要急死了,但聽到屠邵元的話,愣是不敢開口了。
等到這個時候,後面跟着的黎家人和蘇家人,也頂着風雪進來了。
屠邵元看這一家人興師動械模�以爲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毛病,皺着眉頭檢查了一下,越是檢查,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第314章 幹他孃的
看得旁邊人,一愣一愣的,一顆心都吊起來了,真以爲是什麼大毛病了。
黎瑞光雖說有點偏心小女兒,覺得小女兒讀書有靈氣,脾氣也好,是最像自己的。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不疼大女兒了。
他摸着黎歡的腦袋,脣瓣微微有些哆嗦,但是斬釘截鐵地開口道,“治,必須治!治不好的話,我們就是省城,去京市,總有一個地方,能治好病的!”
孰料這話一出,屠大夫神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一眼黎瑞光,納悶地開口,“你是從哪隻眼睛看出來,這女同志生了大病的?”
“啊?”
那這大夫,之前皺眉幹啥?
屠邵元有點無奈,“就是貧血。貧血知道吧?營養不足,你們也真是的,有錢去省城醫院看病,爲啥不給這女同志喫的好一點?”
屠邵元也有些無語。
不知道這一家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他也是看不懂了,乾脆給黎歡打了個葡萄糖,反正這家人都有錢。
不會在乎這點錢。
黎瑞光等人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就很快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來了。
黎歡手裏捏着這麼多的錢,怎麼還會營養不良呢?
等到黎歡醒來的時候,樓芳瞪了黎瑞光一眼,讓他先別說話。
黎瑞光講話,有的時候,跟對待犯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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