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他屠邵元當年也是讀過書,認過字,還算半個文化人,當然那聽說過一句話,那就是虎毒不食子。
盧俊這人,就連山裏的大蟲都不如!
等會。
屠邵元喝酒的動作一頓,腦海中浮現出盧俊剛剛的模樣。
他似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盧俊剛剛走進來的時候,似乎一瘸一拐的,就好像……被人揍了一頓似的。
聯想到盧俊的性格,要說他是爲了媳婦和孩子,大雪天的,走到這裏來,親自接人回家,屠邵元那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所以說……他這是真被人揍了,想到這裏來,擦點藥水?
只可惜,他這個當赤腳大夫的人……已經被氣跑了。
一想到這裏,屠邵元頓時就樂了。
聽着外邊沒有什麼動靜傳來,屠邵元更是乾脆裝聾作啞,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就這麼過了年三十,來到了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蘇清風照例起得很早。
他一起身,黎冉也睡眼朦朧的,跟着起身了。
她看到蘇清風,張開嘴,想要說什麼,但是蘇清風卻跟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一顆奶糖,迅速剝開,塞進黎冉的嘴裏後,才笑眯眯地說了一句,“甜不甜?”
甜個頭。
大早上的,牙還沒刷就喫奶糖,膩得慌。
黎冉嚼吧嚼吧,把糖嚥下,略帶幽怨地回了一句,“甜。”
蘇清風滿意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笑呵呵地開口,“行了,新的一年,肯定甜甜蜜蜜。”
他把這話一說,黎冉倒是沒有那麼幽怨了,只是還是免不了下牀,準備刷牙。
小老太太這個時候,還在廚房裏忙活,看到蘇清風來了以後,就掀開大竈,從裏面拿出倆個大包子,塞到蘇清風手上,蘇清風咬了口。
還是酸豆角肉沫餡的!
微微酸辣的豆角,成功調和了肥肉的膩味,再配合上軟乎的白麪包子皮,一口咬下去,就可以咬下一大半,同時,滿滿當當的餡料裏,還會溢出油水來。
老太太看着蘇清風這樣,還有點得意,跟個老小孩似的,揚了揚下巴,“好喫吧?你們總說我做的菜不好喫,那是我沒放油,我要是放油了,那還不迷死你們!”
蘇清風聽到最後,瞅了瞅小老太太跟風乾橘子皮似的臉蛋,強忍住笑,一本正經地在那點頭。
小老太太見他這樣,哪裏不知道這個孫子究竟在想什麼,頓時就沒好氣地趕人了,“走走走!沒看到我還在忙活嗎?”
眼瞅着今天總算可以不做菜了,蘇清風就差連蹦帶跳的跑出廚房了。
等到一上午過去,村子的人陸陸續續地開始拜年,黎瑞光和樓芳,作爲省城來的大領導,在別人的眼裏,簡直就像是金光閃閃的金疙瘩一般。
因爲這兩個“城裏人”的存在,別說是老書記和大隊長了,就連村子裏輩分最大的七叔公,都被驚動了。
只是七叔公年紀大,很多時候,都是不吭聲的存在,大隊長作爲村幹部裏年輕的存在,與黎瑞光和樓芳年紀相差不大,剛開始聊天的時候,還有些拘謹,好在黎瑞光也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對於農村裏的這些事,不說門清吧,但至少還有所瞭解。
蘇清風則是在另一邊,和老書記聊村裏下半年捉林蛙,和養殖家豬的事。
他遞給老書記一根菸,又劃亮了一根火柴,給他點上煙後,順便把自己的煙也給點燃了。
老書記以前最多抽捲菸,捲菸嗆人的很,雖然這年頭,不管是捲菸還是大前門,都是沒有濾嘴的,但是抽上去的感覺,到底是不同的。
就見老書記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眉頭都舒展開來。
蘇清風考慮到媳婦在裏屋,特地把裏屋的門給帶上了,防止一羣大爺們在堂屋吞雲吐霧,把煙氣都帶到裏屋去了。
做完這一切,老書記見蘇清風重新坐到他跟前,臉上不由得帶出幾分笑意來,“清風,你知不知道,因爲你的關係,咱們現在走出去,都倍有面子。”
蘇清風笑了笑,“哪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都是大家給我一個面子而已。”
老書記搖搖頭,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你都不知道,聽說你去縣城裏當一把手以後,我上次去國營飯店的時候,裏面的大師傅,聽到我是蘇家村的書記,還多給了我倆大白饅頭。”
老書記有些感慨,“以前咱們去國營飯店,不被翻白眼,那待遇就算頂好的了,哪裏有機會,能多拿兩個大白饅頭。雖然最後我沒要,但是耐不住心裏舒坦啊。”
說起這茬,蘇清風倒是有點懷念以前在國營飯店,和自己共事的李根和林明亮了。
他笑了笑,把這茬揭過,轉而問起了豬廠的事情。
“叔,咱們豬廠現在情況中咋樣,明年這些豬,能銷出去不?”
老書記說起這個的時候,笑得牙花子都快要露出來了,“我還以爲,咱們這頭一次養豬,總會出點差錯。沒想到你爹平時候看起來混不吝的,但是辦起正事來,還挺有模有樣的。”
“他不僅把那些在豬廠賺工分的人安排妥當,還把豬仔養大後的銷售路子都給找好了。”
老書記說到這個,也忍不住嘖嘖稱奇,不禁讚歎道,“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嘛……
怎麼說蘇四衛也曾經是投機倒把的頭號分子,黑市中攪弄風雲的活躍人物,要是連這點人脈路子都沒有,那蘇四衛真是白混那麼多年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因爲老蘇家現在日子過得好了,也不在乎給上門來的孩子,多一點糖果,於是這件事情,就在一羣鼻涕娃中,一傳十,十傳百,蘇家倒是成爲了村子裏,孩子最多,最熱鬧的地方。
就連幾個村幹部,也因爲蘇清風幾個的關係,停留在老蘇家,想要趁着過年走親戚的時候,多拉會關係。
不說黎瑞光兩夫妻了,就是蘇清風,現在也算是縣城裏的人物,平時難得回來一趟,此時不拉拉關係,難道還要等下次有啥事,求上門去的時候,再開始重新拉關係?
正當腥苏劦臒狒[的時候,不知道屋子裏是誰說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我剛剛在外邊走路的時候,剛好看到了盧俊。”
有人不以爲然,“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見到他有什麼好說的?”
“見到他當然沒啥好說,我是看他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的樣子,好像是被人揍了一頓,這才覺得有點意思。”
還別說,不說女人喜歡八卦,男人在有的時候,也喜歡八卦。
聽到這句話,不少人紛紛湊了過來,“他這是啥情況?被媳婦揍了?”
“哈?”
聽到這話,有知曉內情的人,忍不住站出來了,“盧俊還會被他那個媳婦揍?他媳婦不被盧俊揍,都已經算好了。你們怕是不知道吧?昨天大年三十的時候,盧俊把他媳婦和倆孩子,都打到頭破血流。”
“我在家幹活的時候,往外透了口氣,剛好看見他那個知青媳婦,抱着倆孩子,急匆匆地往外走。你們知道我看到啥?”
眼看着大傢伙都被吊起胃口後,那人也不故弄玄虛了,直接說道,“我看見盧俊他兒子的額頭上,破了一個老大的口子,還有他那個小女兒,看上去也病歪歪的,好像胸口發疼,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本來是別人家裏的家事,但是聽到倆孩子都被打了,原本一直眯縫着眼的七叔公,也忍不住睜開雙眼,有些不悅和鄙夷,“對着小孩婆娘動手,這盧俊真是越活越活越回去了。”
旁邊有人也忍不住插話,“還別說,盧俊被打了,那還真是活該……咳咳咳咳咳……”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那人就猛烈地咳嗽起來。
不爲別的,就是爲了身後突然出現的盧俊。
鬼知道他進來的時候,也不在院子裏說一聲,鬧得大傢伙還在說他的壞話,就被抓了個正着。
腥嗣婷嫦嘤U,都有些尷尬。
盧俊掃了他們一眼,沒吭聲,而是轉頭看向蘇清風,因爲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你滿意了吧?”
蘇清風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皺了皺眉頭,“盧俊,你要找人撒氣,非得找我撒是吧?我看着好欺負嗎?”
盧俊呵呵笑了一聲,“我哪敢欺負你啊!村子裏那麼多人,爲啥我被揍了,不去找軟柿子捏,非得找你這塊石頭碰一碰?要不是因爲就是你下的手,你覺得我能來找你嗎?”
盧俊昨天被揍了,因爲喝了酒的原因,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但是經過一晚上的思考,他的腦袋也逐漸清醒了,左思右想下,尋思着自己最近在村裏也沒有得罪誰,如果硬要說有的話,那就只有前幾天嘴巴欠的時候,撩撥過蘇清風,說過他媳婦的玩笑話。
但是誰家男人沒有說過這種黃色的玩笑話?
偏偏蘇清風把這話當回事,還特地挑着除夕這個喜慶的日子,摸黑到他家裏來揍人。
一想到這個,再想到自己在赤腳大夫屠邵元的家裏,坐了一晚上的冷板凳,盧俊就覺得心中有股火氣噌噌噌往上漲,再看蘇清風,他端坐在長凳上的樣子,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盧俊歪了歪嘴,嘲諷意味濃重,雙手抱胸的樣子,像是準備看蘇清風會露出什麼馬腳來。
蘇清風不動聲色,乜了盧俊一眼,也學着他陰陽怪氣的樣子,淡淡回道,“我確實不是最好捏的軟柿子,但這不是我身上能撈到的好處最多嗎?你跑來空口白牙的,就說我揍了一頓,咋了?這是看我人傻錢多?”
這樣一說,倒是也有道理……
畢竟從明面上來看,蘇清風確實是和盧俊有過沖突,而且當時盧俊開的玩笑,也確實挺難聽的。
要是真證實了蘇清風打了盧俊,只怕盧俊能撈不少賠償。
但是與周圍這些喫瓜羣胁煌氖牵R俊徹底惱了。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會拿這件事情,故意來訛你嗎?他媽的,蘇清風,你啥意思啊……”
話還沒說完,盧俊剛想要上前,旁邊的蘇四衛就抽出一根扁擔,猛地掃在盧俊身前,語氣不善,“會好好說話不?你他孃的,一口一個他媽的,啥意思啊?”
盧俊看到那扁擔抽下來後,還在地面上回彈了好幾下,臉皮子微微抽動。
這蘇家人,都是瘋子嗎?
要是剛剛那一下真砸實了,腦袋上少說會多出一個大包。
再說了,他一口一個他媽的,蘇家人一口一個他孃的,他怎麼不多說呢?!
盧俊的臉色不佳,再次意識到,蘇家人的不好惹。
他意識到,自己來蘇家,根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尤其是現在,蘇清風的老爹、大伯二伯,都虎視眈眈的看着他,彷彿他會喫人一樣。
但是!
此時此刻,他纔是受害者和弱勢羣體啊!
第310章 比親爹還親熱
盧俊這時候意識到,蘇家對他來說是個龍潭虎穴,但是已經晚了。
就算旁觀的人當中,有聰明的存在,已經琢磨出揍盧俊的,說不定真的蘇家人的這種想法,但是他們也樂得不開口。
盧俊平時作爲一個混混老鰥夫,在村子裏的人緣實在不咋地,再加上老蘇家現在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人家,誰會爲了一個盧俊,去得罪蘇清風一家人嗎?
憑啥啊!
他狠狠瞪了蘇清風一眼。
然而蘇清風並沒有在意,在他眼裏,盧俊這只不過是最後的色厲內荏。
果不其然,盧俊到最後,根本拿蘇清風沒辦法,他瞅了蘇清風一眼,頂着鼻青臉腫的樣子,冷哼一聲,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還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屋子裏,有些陌生的面孔。
而這些面孔中,要說最惹人注意的,應該就是樓芳和黎瑞光倆夫妻了。
當盧俊的視線,接觸到黎瑞光若有所思的眼神後,他的心底兀的一驚,腳下步伐加快,這纔來到了屋子外。
等站在院子裏的時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這時候纔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當時他跟蘇清風說的那些狎暱的話,要是被蘇清風的老丈人和丈母孃聽到了,估計他的下場,就不會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了……
可是,自己被打得小腿都感覺像是斷了一樣,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去醫院看病還得花好大一筆錢,他還得感謝蘇清風只是打了他一頓?
這樣一下,盧俊心裏簡直有口氣不上不下,在心裏嘔得慌。
偏偏明面上,他還不能說什麼,就衝着蘇清風那老丈人的位置,他也不能私下裏報復,不然蘇清風要是真捅開了,他的下場,絕對會比現在還要慘!
盧俊咬咬牙,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綠頭王八。
但偏偏又無可奈何。
他一邊走,一邊嘴裏小聲的罵罵咧咧。
只是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步子不小心邁的大了一點。
盧俊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他神色有些凝重地低下頭,往雙腿中間看去,臉上青紅交錯一片。
蘇清風那個人真伲率忠矇蚝荨�
他這寶貝根子,不會出啥問題吧?
一想到這裏,盧俊登時就不淡定了。
仔細一想,還別說,真有這種可能。
想到這裏盧俊腳步匆匆就離開這個地方。
情急之下也不顧步子太大,會不會扯到蛋這個了。
而身後的老蘇家,伴隨着盧俊的離去,大家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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