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蘇清風瞅了瞅這大胖小子,覺得真神奇。
這小孩長大的速度,在他外人看來,簡直就不可思議,完全就是一天一個樣嘛!
蘇清風想了想,從碗裏夾了一塊水煮的嫩豆腐,只有一點淡淡的鹹味,想試試讓他磨牙。
結果這小子見着了豆腐,小腿一蹬,就踹在老父親蘇躍華的肚子上,那小身板,簡直和一條岸邊撲騰擱湹聂~一模一樣。
蘇清風看着好笑,等看到蘇躍華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更是好笑。
他怕再這麼蹬腿下去,豆腐沒喫到,蘇躍華這個老父親的肚子都要被蹬紅了。
想到這裏,他連忙把手中的豆腐“獻上”。
胖瓜兒真對得起這小名,渾身胖乎乎的,就連伸出來的手臂,都是一節一節,又白又嫩,跟夏天的藕節似的。
他抓住豆腐,“啊”了一聲,就張開嘴,將豆腐往嘴裏塞。
這一副熟練的樣子,顯然平時也沒少喫輔食。
胖乎乎的小子,喫起豆腐的時候,一副認真卻又貪喫的模樣,好像嘴中在咀嚼着什麼無上美味。
同時,他還不忘記不時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一副看得就讓人心軟的樣子。
等喫完了豆腐,他就好像嚐到了甜頭,又開始蹬腿,朝着蘇清風所在的地方“啊啊”了兩聲,伸出胖乎乎的手臂,好像在求抱。
蘇清風頓時笑了,“大哥,你可得把你家胖瓜兒管好咯。這小傢伙,打小就是個貪喫的,別以後被我拐走了。”
蘇躍華聽到這話,居然認真思考起來了。
他覺得,以他兒子的這副德行……很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蘇躍華還在憂慮未來,下一刻,一道聲音就打破了他的沉思。
“站着幹啥?喫飯!”
蘇躍華下意識地接話:“啊?哦!”
……
夜裏。
蘇清風摸了摸肚子,鑽進廚房,一陣踅摸,從竈膛裏,翻出了兩個烤紅薯。
看着這還留有餘溫的烤紅薯,蘇清風挑了挑眉,拿起烤紅薯,就往大姐所在的房間走去。
因着大姐快要出嫁了,原本是三姐妹住在一起的安排,也因爲婚事被分開,兩個小的擠一擠,蘇映春一個人一個間屋子。
但是當蘇清風得到回應聲後,緩緩推門進入後,卻發現,這三姐妹正聚在一塊,說悄悄話呢。
蘇映春眼眶紅紅,像是哭了一場。
蘇清風一邊啃着紅薯,一邊拉來一個小板凳,一副要夜話到天明的打算,就差一把瓜子和花生了。
“姐,你咋了?”
面對兩個妹妹的時候,蘇映春沒覺得有什麼。
但是看到蘇清風這個相差沒幾歲的弟弟,蘇映春卻不好意思說自己對於未來的憂慮了。
只是蘇映春不說,蘇清風卻能猜到。
蘇映春因爲從小的生活環境和精力,所以即便是蘇清風穿越後,家裏的生活環境改善,她的性格一時半會還是難以徹底改變。
根植在她性格深處的缺乏安全感和討好型人格,以及過度敏感,很容易造成精神內耗。
也就是……現在這副模樣。
因爲婚事將近,對於未知的未來,產生內耗,進而憂慮,甚至因爲這個時代的一些思想,充滿焦慮。
但是……這些都是沒有必要的。
不然怎麼叫做精神內耗呢?
蘇清風嚥下香甜軟糯的烤紅薯,見蘇映春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嗐了一聲,“姐,沒什麼大不了的。遇上煩心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蘇映春羞窘的感覺好了很多。
不知道爲啥,蘇清風坐在這裏,雖然在那喫烤紅薯,喫的嘴角都是灰,但就是給她一種靠譜的感覺。
果不其然,還不待蘇映春開口,蘇清風就已經說起來了。
“姐,沒啥好擔心的。日子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拉倒。甭管你想要離婚還是啥的,咱們老蘇家,難道還會攔着你不回來?”
“而且那還只是最壞的打算,萬一你遇着對的人呢,那更加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想啊,你自己條件又好,以後去省城劇院,那也不是不可能。姐夫呢,也努努力,到時候多走動走動。未來那麼長,咱們想那麼長遠做啥?愁這個,愁那個,難不成以後就真的會跟咱們想的一模一樣了?”
是啊,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呢?
蘇映春覺得自己先前那麼多的愁思,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是招贅,不是嫁人,更不是千里迢迢的隨軍。
所以就算她結婚了,這婚後的日子,也跟婚前沒啥兩樣,放假的時候,還能經常回孃家。
說得難聽點……她可沒有婆婆要伺候呢!
第228章 幼兒版古惑仔
蘇映春已經緩過來了。
但是蘇清風還在那裏叭叭地說着:“姐,你怕啥啊。你孃家這麼多人呢。要是以後那人欺負你,咱們就幫你撐腰。你覺得樂家對付的了咱們幾個兄弟嗎?”
蘇映春可疑地沉默了。
她其實覺得,單蘇清風一個人,就夠了……
想到這裏,她心中鬱結頓時被打開,整個人神清氣爽,知道是自己着相了。
想到這裏,她臉上就浮起一個笑容,從自己的櫃子裏,拿出一袋子包裝五顏六色的糖果。
蘇清風微微有些喫驚。
大姐這能力也不錯啊,居然能弄到紅蝦酥糖。
這酥糖可以說,僅次於大白兔奶糖,雖然在後世的名氣,沒有大白兔奶糖這麼響亮,但是光這酥、脆、香、甜的口感,蘇清風也不得不讚嘆一句,怪不得這糖賣的貴,那也是有道理的。
逢夏和寄秋,拿到糖果,細細剝開糖紙,沒有一口就咬下去,而是放在嘴巴里,默默吮吸着酥糖的甜味,等到口水將酥糖泡軟後,再慢慢咀嚼起來。
通過儘可能延長酥糖在嘴裏的時間,她們來留存甜味在口腔中停留的時間。
蘇映春看着兩個妹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摸了摸這倆丫頭的腦袋,“又不是沒有了,不用這麼喫。”
蘇清風靜靜地看着這一幕,將糖紙剝開,同樣塞入嘴中,微微笑了。
……
隨着蘇映春的婚事越來越近,老蘇家就像是一座巨大的機器,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再次響起。
而蘇清風作爲前·國營飯店主廚,現·泰和賓館大師傅,當仁不讓地成爲這次婚宴的主廚。
蘇清風一時之間,喜憂交加,喜的是,不用縣裏、村裏兩頭來回跑,憂的自然就是,又得大熱天吭哧吭哧做菜了。
即使蘇清風對於做菜抱有極大的熱情,但是對於在太陽底下,立一個棚子,在空氣流通極其悶熱的地方做菜,蘇清風想想就有些頭皮發麻。
值得欣慰的是,因爲有之前溫鍋宴的例子在,蘇家村的人,對於蘇清風做菜這件事情,一下子爆發了極大的熱情。
老太太出去晃悠了一趟,不小心把蘇清風主廚的消息給說漏嘴了。
等到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氣喘吁吁,託着一溜的蔬菜瓜果。
蘇清風甚至還看到,老太太託着的袋子裏,還有一個老大的南瓜。
只不過現在時間還沒到,南瓜得放久了,升級進化成老南瓜,那樣蒸出來的南瓜,才叫做香甜軟糯。
可惜了,得過些日子才能喫。
不過蘇清風尋思着,真要做,借點鹹鴨蛋,做鹹蛋黃南瓜也不錯。
回到家,蘇清風和老爺子、老太太,就坐在炕上,開始擬定後天的酒席菜單子。
黃瓜、土豆、蘿蔔、芹菜、辣椒、青菜……
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蔬菜,好在村裏人傢俬底下交換一下,再加上自家的,也就差不多夠了。
這也算是在農村的一件好事了。
至少買蔬菜和雞蛋方便。
除此之外,兩老一少,尋思着蘇映春自己也是在大劇院工作的,再加上姐夫也是在大劇院當文職,所以該有的排場也得有,不然這就不是低調,而是得被人罵摳搜了。
而這一點,老太太也和老二夫婦交流過。
別看馮素芬和蘇老二平時摳搜,但是這兩人愛面子啊。
以前因爲沒有兒子的事情,馮素芬在村裏人前抬不起頭來,更是被各種老孃們在背地裏嚼舌根。
如今好不容易大女兒出息了,他倆是恨不得大辦特辦,好好出一口氣,也好讓瞧一瞧,他們蘇家二房雖然沒有兒子,但是也不比別人差!
因此掏錢的時候,兩人那叫一個爽快。
兒媳和兒子難得識趣,老太太也就不覺得掃興了,跟蘇清風討論起來的,更是興致勃勃。
到最後,只有老爺子一個人,靠在炕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菸鬥。
等到菜單差不多定下來的時候,菜式差不多都齊了。
涼拌豬頭肉、虎皮雞蛋、紅燒肉、酸菜燉骨頭、水晶大拉皮……
正宗的農家菜色,但卻不是一般的好喫。
蘇清風看着豬頭肉,默默吞了口口水。
他突然想喫豬耳朵了。
喫豬耳朵的感覺,就像是在喫脆骨一樣。
嘎吱嘎吱的,脆生生,有種嫩骨頭的感覺,還帶點油水。
蘇四衛也好這一口,偶爾當下酒菜的時候,會跟蘇清風來上那麼一兩口。
可惜蘇清風不怎麼喝酒,他少了人作伴。
蘇清風覺得,等自己結婚,酒席上的豬耳朵——管夠!
就在蘇家村人的議論中,以及老蘇家緊鑼密鼓的準備中,蘇映春的婚期——到了!
起先是大清早的,去縣城裏接人,蘇清風原本以爲,應該是騎着自行車去縣城的,沒想到這羣人是真有辦法,把隔壁大隊的拖拉機都借過來了。
還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票,用了多少關係。
但是蘇清風看着坐在拖拉機上,從來都沒有笑得這麼燦爛的蘇老二和馮素芬,覺得他們就算花了這錢,也覺得值。
有的時候,人活一輩子,就是爲了一口氣。
錢財,有的時候,反而是身外之物了。
看着拖拉機轟隆隆的開走,車子的尾巴後,還有不少小孩在那追着喫灰,玩的灰頭土臉後,還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等到衣服都灰不溜秋後,又被大人罵罵咧咧地拽走,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塵。
但等到這時候,衣服已經變得灰撲撲了,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得!
重洗吧。
蘇清風見人羣走遠,也趕緊回到家裏,站在用油布新蒙起來的棚子底下,開始噸噸噸地切菜。
他一站在那,幾乎就代表有好喫的。
先前村裏沒被大人抓走的小孩,頓時又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樣,呼啦啦地圍過來。
這些小崽子你一嘴,我一嘴的,正是四五歲招貓逗狗,討人嫌的時候,蘇清風被他們圍在中間,明明東北這天也不算熱了,早上風一刮還有點冷,結果愣是被小崽子圍出一身汗來。
旁邊的大娘看不過去,出手趕人起來,“去去去,大人都在這邊忙着呢,小孩子一邊玩去。”
最後,歲數小的,不懂事的鼻涕娃都被趕走了。
而像是年紀大的一點,像是虎頭、鐵娃、馬立剛、江鋒,都出來幫忙了。
哪怕不會切菜,也能站在一邊,洗洗菜,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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