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倒是蘇四衛想到了什麼,看了蘇清風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了。
因爲事發突然,原本大傢伙還高高興興,結果就出了這一件事,這其中的落差實在太大,讓人根本無法接受。
走廊上沉默了許久,直到手術室打開,推車推了出來,老太太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同志,我……我兒子,怎麼樣了?”
醫生的表情很奇怪,“後腦勺流血的地方,已經包紮好了,傷勢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傷的都是表皮,止住血就行,可能有點輕微腦震盪,這兩天會嘔吐暈眩,你們可以住院,也可以出院回家,多注意點就好。”
醫生是真的覺得很奇怪。
當時這個病人,血呼啦地送進來的時候,那個年輕的小夥子,手上全都是血,把他們都嚇壞了。
就怕這個穿着綠軍裝,不知道是誰的大人物在醫院沒了,到時候影響就大了。
但是送進手術室,他們卻發現……這扔板磚的人,也太虛了,壓根沒有多少力氣。
謝天謝地,這總算是活着推出手術室了。
聽到住院或者出院,一大家子人,紛紛異口同聲,“住院!醫生,你看兩天夠不夠?要不住七天,好好觀察一下,也算放心。”
要不是當着這醫生的面,他們甚至還打算着,要不要去省城醫院複查一下。
這年頭,只聽說過迫不及待出院省錢,倒是沒有見過想要多在醫院住幾天。
還真是稀奇。
醫生又多看了他們一眼。
她點點頭,“也行,畢竟是傷到了腦袋,多觀察幾天也好。”
小老太太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等送到病房的時候,病房門口,剛好有兩個公安等在那裏。
他們看到蘇清風的時候,表情有些熱絡,走上前一步,鄭重地和蘇清風握了握手,絲毫不敢小瞧這個年輕人。
且不論蘇清風在紅崗鎮上,認識的各種大領導,單是他們聽到的小道消息,蘇清風如今有個對象,是省城公安局長的小女兒,這就值得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對待蘇清風。
蘇老大和蘇老二都看傻眼了。
之前他們以爲,公安那麼好的態度,是因爲蘇三陽的關係。
合着……真實原因,是因爲蘇清風?!
這小侄子……是越來越了不得了。
還有什麼人,是他接觸不到的?
尤其是這一趟京市回來,他們越發覺得蘇清風神祕了。
老爺子看着蘇清風面對幾個公安的套交情,一副不卑不亢,談笑風生的樣子,心中連連感嘆。
他們老蘇家,這是草窩裏飛出了金鳳凰啊。
他看了看呆愣的老大和老二,心中默默搖頭。
老大和老二的性格,就註定成不了蘇清風這樣的人。
等公安記錄完蘇清風口述的事情經過,再加上蘇老二和蘇老大的補充後,他們才姍姍回去。
只是回到房間的時候,卻發現,蘇三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雙眼。
蘇三陽只覺得腦袋特別痛。
一幅幅畫面從他腦海中閃過……
他的記憶中,第一次出現了爹孃的影子,同時,他還知道,他有了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和兩個姊妹。
在記憶中,那段日子並不富裕,但仔細想來,卻有着很多的美好的回憶。
當越來越多的記憶,塞滿他的腦袋時,蘇三陽突然感覺眼前多出兩道身影。
他抬起頭來,看到這兩張面孔,比記憶中滄桑了數倍,一時之間,淚水就忍不住嘩啦啦落下。
他胸中的感情,澎湃而出,“爹!娘!”
老爺子的眼眶立馬就紅了。
老太太的淚水更是嘩啦啦地流下來,要不是怕蘇三陽身上哪裏有傷痕,估計都撲了上去。
她抹了一把淚水,平日裏總是緊抿成一條線,顯得嚴肅刻薄的臉,此刻卻不由自主地柔和起來。
“娘在這裏……娘在這裏……陽啊,你這是……記起來了?”
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老太太還有些不敢相信。
眼看着被人敲了一板磚,原本還以爲命都要沒了,哪裏想得到,如今峯迴路轉,居然奇蹟般地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了。
蘇清風也覺得這事也忒巧了一點。
雖然大家心中都高興,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叫來了醫生,細細檢查了一下。
聽到蘇三陽的事情,醫院的醫生也有些驚奇。
最後的結果是……一個已經禿頂的醫生,帶着一羣初出茅廬的小醫生,浩浩蕩蕩來到病房,通過一來一回地問話,對蘇三陽進行臨牀詳唷�
末了,那老醫生還不忘記考查旁邊的年輕醫生。
蘇清風頗有一種……前世那些主治大夫,帶着實習生來查房的感覺。
許是蘇三陽這個例子太過罕見,最後這禿頂醫生,把蘇三陽問到不耐煩之後,他這才弱弱地離開。
蘇清風看他那意猶未盡的樣子,顯然要是給他充足的時間,他還能再問十幾個問題。
他看了好笑,結果又聽到大家嗚嗚的哭聲。
嗡嗡的,哭得他腦袋疼。
尤其是蘇三陽,之前還一口一個“老子”,一副拽得不行的軍區大佬的樣子,結果誰能想到,他恢復記憶以後,拽着老爹老孃的袖子,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一個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愣是委屈得不行。
蘇清風嫌棄的不行。
眼看這哭聲,還有孟姜女哭倒長城的架勢,蘇清風心累。
“三伯,中午你想喫什麼?我去醫院食堂借個竈臺,給你做。”
說到喫食,蘇三陽的哭聲頓時一歇,他含着淚眼,想到在京市喫的東西,唾沫頓時就分泌出來,他這麼一個魁梧的大男人,吸了吸鼻子:
“我別的不想喫,現在喉嚨疼,嘴巴幹,就想喝點粥。”
能不能喉嚨疼、嘴巴幹嗎?
都嚎了這麼久,是該補充點水分了。
蘇清風也沒想着做多複雜的,他點點頭,“再來個涼拌萵筍,咋樣?”
“萵筍給你洗乾淨,加點醬油、生抽,調和一下,最後香油一淋,那叫一個香。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脆。”
蘇三陽一聽,口水分泌的速度,不自覺加快了一點。
他對於自己這個侄子的廚藝,那是一百二十個放心。
要是蘇清風做的還不好喫,那麼這個紅崗鎮上,估計也沒有人能做得比他更好喫了。
他聽完後,連連點頭,“就這個,就這個。”
別看蘇三陽自己是個旅長,但是以前他在喫這一方面,實在沒有什麼追求。
因爲他自己媳婦,也不擅長做飯,去外面喫飯吧,想要天天喫,不僅影響不好,也太鋪張浪費。
反正就是不能。
所以等習慣了蘇清風的做菜水平,蘇三陽又喜又悲。
喜的是伙食條件上去了。
至於悲嘛……自然就是這張嘴也變得挑剔起來。
這沒有蘇清風可咋辦哦。
……
蘇清風走在街道上,看看鎮上有沒有節儉一點的人家,還在院子裏保留一塊自留地。
他大約從醫院往外走,走了幾百米地,就成功買到了萵筍。
萵筍一般來說,是春季種,夏季收穫,經過三四個月的成長期,其中的營養價值極其豐富。
蘇清風見這萵筍水靈,作爲一個廚子的職業修養,看見這食材,心裏就高興。
回去的路上,巧合地是,蘇清風還看到了食品廠的廠長——宋凌志。
自從上次廣交會,紅崗鎮拿下了一大批的訂單,在整個黑省的食品廠中,嶄露頭角,並且被上面重視,宋凌志簡直就是春風得意,走路的時候,都有一種虎虎生威,走路帶風的感覺。
只是今天蘇清風見到宋凌志的時候,他的眉宇之間,卻有着化不開的愁意。
等看到蘇清風的時候,他勉力笑了笑,打招呼道,“清風,回來了?你這回來的動靜可不小啊,軍用吉普都開出來了,咱們這鎮上不少人都在討論,是哪個大領導回來了?”
蘇清風擺了擺手,嗐了一聲,“哪能是我啊?是我三伯回來了。他是軍區的領導,所以有吉普車送。”
宋凌志看了蘇清風一眼,眼神有些似笑非笑的。
這小子,也滑不溜手的。
真以爲他不知道,原本還有一輛吉普車,是派出來接送蘇清風自己的?
宋凌志看了看蘇清風手上的萵筍和小米,有些詫異,“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蘇清風想了想,把兩個村子搶水的事情,說了一遍。
等聽到蘇三陽被打破腦袋的時候,連宋凌志也有些無語了。
真不知道,蘇清風這家裏的叩赖降资呛眠�是差。
只是他還來不及說出口,蘇清風又接着說下去了。
宋凌志是萬萬沒有想到,蘇三陽被打破了腦袋,反而陰差陽錯的,把記憶給找回來了。
他聽了這麼一樁喜事,自己眉頭間的鬱氣也少了一點。
蘇清風見他這樣子,忍不住有些好奇,“宋廠長,您這都拿了這麼多罐頭訂單,怎麼這眉頭還是快擰成疙瘩了?”
宋凌志提起這個,火氣就上來了。
他嘆了口氣,“算了,說來話長,咱們下次再說吧……今天你也忙……”
蘇清風:……最討厭這種說話說一半的了。
他抬腳沒走多遠,後邊的宋凌志又匆匆走上來。
“算了,我憋不住。咱們邊走邊說。”
第196章 和黎景一起看“家書”
說起這個,宋凌志簡直可以說是大倒苦水了。
在醫院食堂裏,蘇清風在那裏煲粥,他就坐在一旁碎碎念。
“這訂單雖然多了,但是我們現在也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原材料不夠了。”
“水果罐頭還好說,可是紅燒肉罐頭的原材料,也就是豬肉,那可是緊俏貨色。咱們鎮上,就算是幹部人家也很難買到豬肉,更別說拿來做罐頭了。”
蘇清風原本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的狀態,聽到這裏,他來了興趣,“咱們鎮上沒有肉聯廠?實在不行,找其它地方的唄。我記得省城就有一個肉聯廠,規模還挺大的。”
說到省城肉聯廠,宋凌志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這羣龜犢子,一聽說咱們這是外貿單子,就給我打電話,一口一個恭喜我們食品廠發財了。結果呢?豬肉的價格一個比一個高。”
呃……
蘇清風不吱聲了。
宋凌志罵肉聯廠,他又不是食品廠的員工,怎麼可能傻傻跟着他罵?
宋凌志許是好久沒有找到可以訴說的對象了。
他碎碎唸了好久,蘇清風也沒開導他,他又自顧自地高興起來。
看着他掰着手指頭,在那裏算這幾個月以來,賺來的外匯收入,蘇清風也不由得笑了。
他給宋凌志盛了一碗青菜排骨粥,這排骨還是他特意找醫院食堂買回來的。
這個年代的人,基本上都喜歡喫肥肉,所以挑着五花肉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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