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但是那羣老大爺老太太頓時就急了。
他們每次這個點帶飯碗出來幹啥?
不就是想蹭點蘇清風的菜嘛!
這小子做出來的菜爽口好喫,也不像以前那些廚師燒的,大油大葷的。
那種他們已經喫膩了。
倒是蘇清風清炒小菜之類的,偶爾喫一喫還蠻愜意。
現在蘇清風走了,他們還帶着飯盒過來幹啥?
當二傻子嗎?
於是就有大爺阻攔,“小蘇同志,你今天咋這麼快走了呢?咱們還有好多話沒聊呢,你昨天不是說,想聽我怎麼炸碉堡的嗎?我說到興起,還沒講完呢!”
蘇清風面上露出意動之色,但似乎想到了什麼,還是搖了搖頭,“曾老,不是不想聽,是飯菜都喫完啦,我該走啦。”
人羣中,江寰拖袷且蛔淠甙恋墓滤A⒃谠兀戳丝刺K清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哼。
小騙子。
他從來沒有見過,在他面前,還能夠這麼滑頭的小子。
要是放在以前那些大院子弟身上,他早就……
第183章 建設兵團的名額
飯菜都喫完了?
周圍的人一愣,下意識地移開目光,然後注意到,在他們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混入了一個頭發亂如蓬草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衣着十分不得體,看起來就像是在街上流浪的孤寡老人,在周圍這羣穿着整齊的人對比下愈發顯得窘迫。
可是她自己非但沒有那麼覺得,反而趁着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時候,衝上來,緊緊抱住蘇清風的手。
那羊絨打底衣的女人,見狀有些尷尬,衝上前,將老太太的指頭一根一根掰開,磨着牙,看似細聲細語,“娘,你別鬧了。小同志也是有事要忙的。你看看你,我剛給你換上的新衣服呢?你怎麼沒穿上?”
老太太聽到這話,似乎很怕這個女人,聽見她說話,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蘇清風注意到,每當這個女人講話的時候,老太太就微微有些瑟縮,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也忍不住緊了緊。
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多看了那個女人一眼,誰料到那女人一下子炸了,走過來,硬是拖着老太太往外走。
這般動作下來,蘇清風更加確定,其中有貓膩存在。
只不過礙於這是別人家的事情,他不好瞎摻和。
鬼知道他這一次把老太太留下來,那這個老太太回家的時候,又會受到怎麼樣的待遇。
但說起心裏的感受……終究有點不怎麼舒服。
蘇清風遠遠地還看到一個穿着白襯衫的男孩,手裏抱着一顆球。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離,蘇清風也能聽見他嘴裏的抱怨,“媽,你總是把她放出來幹什麼?煩死了!要是我同學知道,我有這麼一個奶奶,肯定會笑話我的。”
“臭小子,會不會講話了?她雖然不是你親奶,你大致面子上總要過得去一點,行了,別噘着嘴了。我這裏還有五塊錢和幾兩糧票,你喜歡什麼就去買吧。”
一聽到這個,那個男孩的聲音,頓時雀躍起來,“我聽同學說,今天國營飯店那邊有好喫的,媽,我不回來喫了啊!”
說完,他就一溜煙地跑遠了。
蘇清風轉過頭來,“這幾人是什麼來頭?”
一個老大爺扒拉着飯,哼笑一聲,“隔壁大院裏,齊家的明老太太,原本人好好的,結果突然傻了,全靠後頭娶的兒媳婦伺候,大院裏沒有一個不是誇的。”
“至於剛纔那個小子,就是崔秀兒嫁到齊家的時候,帶過來的兒子。這要麼說,有了後孃就有後爹。人家後來帶進來的小子,現在都快成了齊家正兒八經的兒子了。”
旁邊又有一個大爺接茬,似乎對這樣的做法嗤之以鼻,“那是齊家傻。都不是自己的種,還偏心眼地對他好,把自己親生的兒子,都貶到泥地了,還給後來的兒子,改成齊家的姓,叫作齊安國。”
蘇清風對於這個騷操作,也算是服了。
這爹當得,實在是糊塗。
只是他還有些不解,“那老太太呢?周圍鄰居就看她穿那麼點衣服嗎?”
一個老太太擺了擺手,“唉,說起來也可憐。明虹原先多講究啊,現在生了傻病,連好衣服都不肯穿,寧願每天穿得破破爛爛的。”
“這點大院裏倒是都知道,她那個兒媳婦,也不至於那麼喪心病狂,連件好衣服都不給人穿,存心磋磨人家呢。”
蘇清風聽了大半天,心中的疑竇反而更加多了。
他感覺老太太倒也不像是全部都傻了的樣子啊……
就在他心裏還在琢磨的時候,江逵直ё牌灞P,站在原地,緊緊盯着蘇清風,“來一局?”
“別!”蘇清風在心款ヮブ拢扬埡猩w上,優哉遊哉道,“你們有飯有菜的,我飯盒可是半點都沒了。我可得下館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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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老頭喜滋滋地湊過來,“老江,我和你來一局唄。”
江暹褔哐嚨厥掌鹌遄雍推搴校D身就走。
那老頭就指了指他,笑着跟身邊人說,“老江這脾氣還是這麼臭。明明就是想找小蘇同志下棋,偏偏還開不了這口。這性子……也不知道誰能受得了。”
……
另一邊。
蘇清風將飯盒裏裏外外洗乾淨後,這纔開始在七十年代的京市行走起來。
京市不愧是首都,在這裏的人們,至少精神面貌是昂揚向上的,偶爾幾個衚衕院子裏,傳來自行車的叮鈴響聲,就能看到幾個穿着軍綠色外套的小夥子,騎着二八大槓,就在路上風馳電掣起來。
蘇清風看着他們這樣子,默默腹誹了一句。
要是放在他們村那個土坷垃路上,照着這羣小子的騎法,指不定屁股都顛沒了。
他走到國營飯店門口,見裏面人烏泱泱的一大片,人羣推推搡搡,蘇清風輕吸一口氣,看着已經變成灰色的鞋面,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
人羣中,沒有女同志穿着帶鞋跟的鞋子。
蘇清風仗着自己個子高,目力遠,看清前方爭吵的畫面。
“你們國營飯店就是這麼準備的?來到店裏,連肉都沒有,真是笑話。你聽過大院裏齊安國的名字嗎?”
蘇清風覺得那背影和說話的聲音,頗有些熟悉。
只是還未細想,旁邊就有人窸窸窣窣地說起話來。
“齊安國?這不是大院裏的那人嗎?這羣人也就仗着邵大師傅不在,所以纔敢那麼猖狂。”
“就是,誰叫人家有爹,還有個精明的娘,能把他這個外姓的兒子改成齊姓,過得比原配生下的小子,還要囂張。”
“不過話說回來,國營飯店這次也做得不對。招待領導就招待領導,哪有把供應的肉都拿走的道理?這下好了,連個肉包子都喫不到了。”
“……”
在這些交談中,蘇清風大約理清楚了事情的脈絡。
說實話,這事國營飯店確實幹得不地道,這啥領導啊,能喫下這麼多肉,也不怕漲死。
蘇清風搖了搖頭,扭頭就要離開。
卻聽見噼裏啪啦一陣響,凳子桌子都被掀翻了一地。
此時,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徹底惱了。
“齊安國,你有病吧?你家缺你一塊肉喫嗎?!跑來國營飯店發瘋,你就不怕領導怪罪下來,你爹也得罪不起嗎?還有……”
服務員敲了敲旁邊的小木板,上面寫了幾個大字“不得隨意打罵顧客”。
就見那臉上微微帶有雀斑的小服務員,怒氣衝衝,“你別逼我!”
齊安國挑眉一笑,將半邊臉伸了過去,還張狂地拍了拍那張臉頰,“有本事打啊?打唄!怕啥!你可是國營飯店的服務員!”
那小服務員還真不敢打!
他們敢打罵普通的工人階級,但是對於齊安國這種紅二代而言,頂多嘴上罵幾句。
要是真動了手,不管結果如何,最後絕對還是他自己喫虧。
服務員皺了皺眉頭,有些焦急地衝旁邊那人問了一句,“邵大廚還沒趕過來嗎?”
那人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有些支吾,“應該、大概……快了吧?”
這叫什麼話!
服務員憋着氣,看着齊安國在那折騰,儼然一副把國營飯店當作自己家的樣子。
現在正值飯點,國營飯店前,本就一堆人擠在那裏,蘇清風被擠得,想要往外走,卻突然感覺周圍一空,人羣也隨之散開,一個高高壯壯的廚子,提着一把刀,往這裏走過來。
眼見那菜刀上還滴着血,人羣中的不少小姑娘,甚至壯小夥子都嚇了一大跳。
蘇清風微微聳動了一下鼻尖,有些無奈道,“那是豬血。”
末了,他就覺得有點意思,這邵大廚還殺豬去了?
就見邵姓大廚擦了擦菜刀,看向面色微微發白的齊安國,認真而又諔┑溃�
“齊同志,不是我不負責任,把所有的豬肉都拿去供應今天喫飯的領導。而是今天的豬肉,是病死的豬肉,有個領導喫了,馬上就送醫院去了。”
“我氣不過,親自去肉聯廠理論,這才晚來了一會。今兒肉是沒了,要不我給您炒兩碗素的,味道也不賴。”
能讓一個大廚說出“您”這個詞,齊安國一個毛頭小子,也算是夠本了。
偏偏他性格張揚,是個得理不饒人的主。
眼看邵師傅退了一步,反而步步緊逼。
“要是單純喫素菜,我來國營飯店幹嘛?我還不如回家喫。說到底,是你們國營飯店處理的不對,所以耽誤了我們喫飯的工夫。同志們,你們說對不對?”
人羣中,不乏有齊安國一類的,吊兒郎當的大院子弟。
眼見齊安國振臂一呼,也紛紛喊了起來。
“沒錯!咱們是來喫肉的,可不是喫素菜!”
“我要喫肉包子!”
“烤鴨呢?沒烤鴨喫個屁啊。老子來京市,就是爲了這一口!”
邵大師傅的臉色冷了下來,他並不怕齊安國,對方充其量也就是個靠爹的貨色,但是他怕這件事情影響不好,連累別人。
“你想要怎樣?”
齊安國笑了,“我能怎麼樣?我聽說你手上……有個去建設兵團的名額……”
後面的話,似乎因爲人太多,有些聽不清楚。
蘇清風眯了眯眼,心底卻活絡開了。
去建設兵團的機會……這是個好機會,他自己肯定用不到,但是拿出去做人情,那就是一等一地好用。
這時候去建設兵團,工資能有三四十塊一個月,這比鄉下賺工分,壯勞力一天能賺一毛的日子也好過多了。
但是其他人噰喳喳,有些興奮的探討聲,話裏話外,都認爲建設兵團是一個爲國抗木倉,守衛邊防的好機會,簡直代表着無上榮耀的機會。
聽着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蘇清風不禁對於自己的這種道德水準和思想覺悟而唾棄。
果然,奇葩只是少數,淳樸和紅色,纔是這個年代的主旋律。
但是蘇清風還是懷疑,這個所謂的建設兵團名額,根本就不是齊安國給自己謩澋摹�
他那德行,會去喫苦嗎?
更別說他還有那麼一個爹,完全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蘇清風笑了笑,走上前去。
“邵同志,你好。沒想到您已經在京都的國營飯店高就了,現在可是大忙人,見您一面不容易啊。”
蘇清風先伸出一隻手,含笑道。
邵師傅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地。
這人是誰,他見過嗎?
可能真見過,只不過忘了!
邵師傅一時摸不準蘇清風的脈絡,也就點點頭,問了一句,“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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