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連帶着蘇四衛和白靜也都有些茫然。
他們料想過,蘇清風可能這次差事辦得不錯。
但是看這動靜,吉普車親自接送,這待遇,簡直跟大領導有的一比了。
蘇清風這次,只怕把差事辦到了領導都挑不出錯的地步。
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大的動靜了。
旁邊的村民更是一個接一個地說好話。
像什麼“老蘇家有出息,有蘇清風這麼一個孫子,就抵得上別人家十個孫子。”
更有人甚至還打起了蘇清風的主意,想要給蘇清風牽個媒,尋思着孃家那邊,有沒有合適的姑娘。
如今眼看蘇家就要發跡了,這日子是越過越好,要是能在孃家那裏,找個姑娘和蘇清風結婚,那豈不是每天坐等着喫就行了?
連帶着她們這些牽線的,也能分潤一點好處。
對於這些熱衷於給蘇清風拽紅線的媒婆,老太太不動聲色地打太極。
要麼就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要麼就是“孩子還小,得再考慮考慮……”
還小個屁啊!
要不是有蘇清風在,他們多少都要在背後嚼舌頭。
這蘇老太太,分明就是志向遠大着呢。
不想找個村裏的閨女,就準備讓蘇清風娶個城裏媳婦。
不過他們心底泛酸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蘇清風還真有那本事,找一個城裏的閨女。
就他現在這條件,簡直就是一家有好男,百家相求啊。
隨着吉普車逐漸開進來,車後頭跑過來幾個業務員打扮的小子。
他們手裏,帶來了一連串的鞭炮。
也不知道,都過完年了,這些傢伙從哪裏弄來的。
鞭炮末端被點上火,然後放到空曠的黑土地上,一陣震耳欲聾的噼裏啪啦聲,瞬間就蓋過了人羣的嘈雜聲。
煙霧嫋嫋升騰,大紅的鞭炮,讓空氣中充滿了喜慶的氣氛。
就見吉普車逐漸停在老蘇家的老宅門口,車上同時下來了一個人。
除卻他們熟悉的蘇清風外,還有另一個年紀最大,戴着金絲眼鏡,書生氣息濃郁的男人,緩緩從吉普車上走下來。
起先村裏人沒把他放在眼裏,直到聽到司機喊了他一聲廠長,人羣這才炸鍋。
媽呀!
這居然是廠長!
鎮上的廠長,怎麼會跑到他們這個窮旮旯來?
還不等他們開口,宋凌志就主動爲他們解決了這個疑問。
只聽見宋凌志親自上手,放了一個鞭炮,滿臉喜氣洋洋,“同志們,我,宋凌志,作爲鎮上食品廠的廠長,在本次廣交會過程中,有幸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我們紅崗鎮食品廠,作爲一個鎮上的小食品廠,在本次廣交會過程中,簽訂的訂單,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上,都是黑省所有食品廠中,當之無愧的前三。”
“在前往廣交會的途中,蘇清風同志,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勤奮苦學,利用英文和外商進行交流,並在這個過程中,以專業的水平能力,成功推銷紅燒肉罐頭。”
“同時,在廣交會現場,蘇清風同志也絲毫不露怯。通過極具創意的方式,吸引來大批的外商,最後甚至在記者的幫助下,完成了一部紀錄片的拍攝,成功在傳媒的歷史上,留下深刻的印記。”
這一段說得蘇清風都有點臉紅。
什麼完成一部紀錄片的拍攝。
實際上,那些記者只不過是拍攝了一部分做菜的過程,哪有這麼誇張。
蘇清風在心中默默誇獎了自己一下。
果然,他還是太老實。
眼看宋凌志有滔滔不絕的趨勢,連帶着後面蘇清風用酸辣醬和甜辣醬,征服外國人的口味,間接替川菜正名,這些事情,也都被宋凌志講出來了。
等聽到蘇清風居然還捆綁銷售的時候,村裏人看蘇清風的目光,已經大爲不同。
“我覺得清風打小就聰明,要不是小時候生病,恐怕說不準現在還要聰明!”
蘇清風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
我真是謝謝您能這麼想啊。
又聽到一個嬸子,肚子上鬆弛的肉,一顫一顫的,她走到蘇清風面前,笑着露出一口黃牙,“清風啊,嬸子給你介紹個姑娘,咋樣?就是隔壁村的春桃,你小時候還叫過她桃兒姐。”
蘇清風腦海中,回想到這個人,趕緊搖頭。
雖然春桃姐的桃兒是挺大的,但是他豈能爲這種身外之物動搖。
主要是桃兒姐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白靜眼睛一掃,就知道自己這兒子在想什麼了。
這傢伙,還真挑上了。
不過白靜雖然對春桃沒啥意見,但要是讓她做媳婦,白靜自己個兒也不同意。
春桃這姑娘,確實老實能幹。
但耐不住她親孃是個拎不清的。
春桃是隨母再嫁的,有一個後爹。
春桃她娘爲了討好原來的幾個小崽子,愣是讓春桃一個姑娘,給他們當奴隸一樣使喚。
家裏的人呼來喝去的,原來春桃水靈靈,還算是十里八鄉的一個美人。
現在啊,只怕就剩下一把骨頭了。
不過白靜沒想管這事。
橫豎都是別人家的事,她哪來的手,可以伸那麼長?
這般想着,就見宋廠長,從公文包裏,掏出一疊票證、一個七級廚師的證書還有一個盒子。
票證不難理解,應該就是宋廠長口中,作爲食品廠顧問的每個月工資。
腥舜舐钥戳艘谎郏l覺裏面差不多也有四十塊的月工資。
這豈不是說,蘇清風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就有八十塊?!
這工資高的……簡直笑傲整個蘇家村。
隨後就是七級廚師證。
對於這個,蘇家村的人,倒是接受良好。
以蘇清風的水準,即使他們不怎麼接觸廚師這一行,也能知道,就他的水平,考出七級廚師證,那是理所應當的。
最關鍵的是……後面那個盒子。
蘇家村的人,都有些好奇,這個被盒子嚴嚴實實包裹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玩意?
隨着宋凌志緩緩打開,一隻做工嚴謹考究,風格低調而有內涵的手錶出現在腥嗣媲啊�
“嚯!!”
人羣一陣騷亂。
這居然是一隻手錶!
只聽見過給領導送禮物,用糖衣炮彈腐蝕領導的,沒想到,蘇清風一個顧問,居然也能收到手錶!
人羣中,不乏有識貨的人,仔細看去,就發現:
“這好像不是上海牌和梅花牌的手錶吧?”
宋凌志只是笑了笑,謙虛地沒說出手錶的具體牌子,“牌子雖然不大,也不算特別貴重,就是一個外國牌子。”
不算特別貴重?
而且是外國牌子?
這話鬼都不信。
外國牌子難不成會不貴重嗎?
蘇四衛更是眼睛都瞪大了。
他雖然在村裏人看來,只不過是二流子,但是私底下,他可是倒騰着黑市的買賣。
以前遺留下來的好東西可不少。
偶爾從手中接觸一些的時候,也能認出,這塊表居然就是勞……
蘇四衛這下子,總算確定了。
蘇清風是在廣交會上立功了,立得還是大功!
不然非親非故的,人家一個領導,憑啥送蘇清風這麼貴重的禮物?
事實上,不止是蘇四衛沒想到,宋凌志這個鎮上的大領導,居然會送蘇清風這麼貴重的禮物。
就連蘇清風自己都沒有料到。
更別說後面跟上來的許政和黎雅了。
本來以許政的身份,完全沒有必要來一趟鄉下。
但問題是……家裏有一張嘴,嘚吧嘚吧不停,話裏話外都是,想要替自家妹妹,看看對象的家庭情況。
許政覺得,這她孃的純粹就是瞎扯淡。
蘇清風和黎冉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啥時候就成對象了?
當時許政就極其嚴肅地教育黎雅一頓。
結果人家就來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黎冉了。
得了。
許政也懶得多說什麼了。
看就看吧。
說也說不清,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黎雅自以爲贏了一局,愣是忍受着一路的土坷垃路,用昂貴的羊皮小靴,踩在泥濘的小路上。
黎雅打量着周圍破敗的環境,鄉下的田間小路上,還有一股詭異的純天然生物化肥味道,她起初下車的時候,猛吸了一口氣,猝不及防下,差點把中午喫的餃子都吐出來。
而四周的土坯房,更給她一種,陰暗森冷,隨時都會倒塌的感覺。
黎雅越打量四周,越覺得,這裏跟城裏比起來,環境簡直差到離譜。
越是這麼想,黎雅心裏就越高興。
她反應過來後,先是唾棄了一下自己這種心情,隨後便又愉悅地想着,要是爸媽知道,他們最疼愛的小妹,喜歡上了這麼一個小子,只怕說什麼都不會把小妹嫁過來。
別看小妹現在什麼也沒說,但是就她對小妹的認識,這還是小妹第一次主動認識血緣關係以外的男性。
以前催她處對象的時候,這丫頭總是慢吞吞的,反應也是慢半拍,每次都把對面的相親對象急得半死,於是相親相到一半,這些男人,跑得跑,散的散。
結果人一遇到蘇清風,說話不打磕巴,性子也不溫吞,還喫起他做的飯來了。
這樣一想,黎雅看向蘇清風的目光,就忍不住帶上了些許挑剔。
只是當她看到宋凌志緩緩打開的盒子後,她瞳孔驟然收縮。
勞力士?!
這怎麼可能?
黎雅想到在羊城的百貨大樓,她還以勞力士和歐米茄嘲諷過蘇清風。
但是沒想到,蘇清風根本不需要自己花錢買,只需要坐在那裏,就有人巴巴地送上來。
這一刻,什麼土坯房,什麼田埂土地,什麼農家肥料,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是——勞力士啊!
就這麼一隻勞力士,能抵得上一家人,多少年的嚼用了?
黎雅看向宋凌志的目光,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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