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笋丁豆腐包
他雖然看上去只有二十歲,但是論起前世的經歷,他早就不是什麼也不懂的愣頭青了。
如果只是單純因爲筆友往來,造成的曖昧錯覺,蘇清風不會讓這段關係維持下去,而是保持着正常的朋友關係。
不然就這麼吊着一個剛成年的姑娘,蘇清風自己都能甩自己一巴掌,覺得他忒不是人了。
但是……倘若是真喜歡呢?
蘇清風一想到這個點,下意識的反應,那就是再努力往上爬。
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沒理順,就回到了病房間。
蘇清風看着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圍着一個小嬰兒打轉,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歡喜,他在門口頓住腳步,看了許久,面上也不自覺地帶上笑容。
……
另一邊。
食堂裏,許政看着三個孩子,有些愧疚。
自從娶了黎雅後,他確實有些忽略了孩子,他下意識地認爲,黎雅天性活潑善良,能夠教育打理好三個孩子。
但是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很顯然,他對於自己的這個小妻子,瞭解的還不夠深刻。
不過許政也能理解,畢竟不是親生的,將心比心,如果要他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他也不一定能夠全心全意地對待。
只是他心中到底存了個疙瘩。
之所以有這個疙瘩,那是因爲黎雅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要是她提前說,不願意像老媽子一樣,伺候三個孩子,許政自然會想辦法,找幾個鄰居的嬸子,平日裏帶帶孩子,至少她們不會像黎雅一樣,針對幾個孩子。
這都是什麼事啊……
黎雅站在一邊,有些驚慌失措。
她張了張嘴,有些委屈地撅起嘴,“老許,我……”
許政擺擺手,五官突然皺在一起,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痛楚。
這下黎雅是真急了。
她對於許政還是有幾分真心的,不像是對待那幾個孩子,都是面子情。
他一看許政這樣,就知道他的胃病犯了。
算算時間,從早上到紅崗鎮喫了一頓飯,許政就一直在開會,滴水未盡,分米不沾,黎雅自己倒是喫得飽飽的。
眼下食堂裏也就白麪饅頭和小米粥,可是許政嘴巴又挑……
小壽倒是沒有想那麼多,直接將自己喫剩的飯菜,塞到許政的口中。
許政不是很想喫小女兒的剩菜,可是也不想拂了小女兒的好意,接過碗,喫了一口醬扒茄子。
咦?
味道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雖然比不上省城方繼東的水平,但是這道菜有些不同,在東北大醬的基礎上,又多了幾分豆瓣醬的滋味,微辣更加下飯。
在調味這方面,這小子似乎很有靈性。
只是最重要的是,許政沒想到,在紅崗鎮上,他都能嚐到這樣好滋味的飯菜。
不過論起調味,許政默不作聲地將這三碗菜都嚐了一遍,只覺得蘇清風就是天生喫這碗飯的。
他甚至有些感覺,紅崗鎮食品廠裏的那些研發大師傅,在調味這方面,還不如蘇清風。
這樣一想,許政心底頓時琢磨開了。
……
差不多六七天過後,公社放電影的隊伍,如約來到了蘇家村。
這個消失在之前放出來的時候,別說是蘇家村了,就連隔壁幾個村,也變得熱鬧起來。
只是可惜,向紅英還在坐月子,不能出去吹冷風。
按照老太太的話來說,寧可麻煩一個月,也不能給後半輩子落下病根。
當初她就是坐月子的時候逃荒,現在寒風一刮,就覺得身上骨頭縫子裏,都覺得生疼生疼的。
就像是有刀在那裏刮一樣。
向紅英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雖然心裏癢癢的,但還是聽家裏老人的話,老老實實地躲在牀上,被褥蓋得嚴嚴實實的。
說起來,也算是她福氣好,坐月子的時候,剛趕上冬天。
要是是夏天,雖然大東北的夏天也不是特別人,但就這麼個蓋被子法,遲早悶出一身汗。
更別說按照老一輩的說法,一個月內不能洗頭洗澡,向紅英單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感覺只怕坐完一個月的月子,整個人都餿了。
老蘇家的人雖然分家了,但是在這種集體活動上,家裏幾個大男人,還是一起行動。
就比如現在,大伯推着板車,二伯拿着零嘴,家裏幾個女人說說笑笑,蘇躍華在家陪媳婦,蘇清風……看孩子呢。
誰讓他在這裏年紀最小。
走在路上的時候,馮素芬臉上還帶着喜氣,囇Y呱啦的,話也特別多。
蘇清風知道,這個二伯孃是藏不住話的,故意給她拋了個話頭:“二伯孃,三姐啥時候回來啊。咱們還想看她表演,說說劇團裏的事情呢。”
馮素芬現在已經完全不想要兒子了。
要兒子幹啥?
生的兒子再多,難道就一定能去縣裏的劇團工作嗎?
與其生一堆不爭氣的傳宗接代,自己被氣得半死。
還不如讓閨女招贅,找個聽話的女婿。
最關鍵的是……
“你三姐這次回來,不止是休假,好像還有個小夥子對她印象不錯。”
蘇清風一瞪眼,連帶着前面的幾個男人都回過頭來了。
大伯更是直接道:“春兒是準備招一個,還是準備嫁出去,你們都商量好了沒?”
“商量好了,商量好了。”馮素芬連聲道,“按照春兒的想法,那小夥子家裏條件也一般,在咱們隔壁瑤村,家裏老孃兄弟都沒了,就孤零零一個人,好在小夥子能幹,會打拼,如今在劇院當個文職臨時工。”
聽到這條件,蘇清風心裏嚯了一聲。
這簡直就是天命贅婿啊。
結果又聽到馮素芬說:“春兒跟我說過了,小夥子品行不差,就是條件差了點,就算有工作,也只是個臨時工。”
“但是人哪有十全十美的,要是真那麼好,人家又咋會想不開做個倒插門。索性都是普通人,能和和氣氣過一輩子,就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只是找個倒插門的姑爺,也不是春兒一個小姑娘定下的。等過兩天,家裏有空了,把小夥子帶回來,給咱們瞧瞧,心裏也算是有個定數……”
囉囉嗦嗦了一堆,幾人一邊凝神聽着,一邊朝曬穀場走去。
他們提前來的,原本以爲應該還有不少位置,哪裏知道,這一次的放電影,因爲還是貓冬,農閒的時候,所以隔壁村的好多人,也跑到蘇家村來了。
偏偏真要把他們趕走吧,村裏的媳婦和這些外村的人之間,還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得,那就一塊看吧。
蘇清風找了塊乾淨的地方,好不容易把板車推上去,佔據了僅剩的好位置,這纔在人羣中,尋找蘇四衛的身影。
果不其然,在人羣小孩聚集最多的地方,蘇清風總算看到老爹的身影。
就見他拿着一個黑乎乎的機器,從一個口子裏倒進去苞穀粒,然後另一個口子接着一個袋子,沒過多久,在周圍小孩又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中,那個黑乎乎的機器,就砰的一聲炸響,然後各種白嫩的爆米花,就從袋子裏滾落出來。
這時候,旁邊的熊孩子先是笑鬧着,驚奇着,旁邊的大人也樂呵呵地看着這一幕。
除了過節,村裏面難得有這麼熱鬧的時候,也就過年的時候,氛圍能跟現在比一比。
只是直到這時候,他們這些大人,還沒有意識到大事不妙。
等身邊的孩子開始哭鬧着要買爆米花喫的時候,這羣大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有些麻爪了。
態度強硬的爹孃,直接拖着小孩往外走,要是孩子不聽話,那就擰着耳朵回去,準備待會回到家的時候,再好好來一頓皮鞭炒肉。
要是家裏寬裕一點的,手頭也不摳搜的爹孃,尋思着今天也算是個好日子,爆米花也不是很貴,再加上喫起來還有點淡淡的甜味,索性買一點也就買一點。
看起來爆米花的機器前,聚集的人有許多。
但是更多的,還只是看個熱鬧。
真正肯掏錢買的,還是少之又少。
這麼一段時間下來,蘇四衛手裏拿到的錢,對於他來說,其實也就那麼三瓜倆棗。
他自己不在意,圖的就是享受賺錢的過程。
其他的人,倒是看得眼熱。
但是他們可沒有蘇四衛的路子,能夠弄來苞谷和機器。
再者,這玩意也算是小生意,還是有點風險的。
要是本錢賠了,那咋辦?
所以羨慕歸羨慕,真要他們學蘇四衛那麼做,只怕還是少之又少。
正巧這時候,蘇四衛坐在地上,嘴裏叼着草根,蘇清風也走過來,在一旁幫襯。
說是幫襯,其實就是偷喫。
蘇四衛那邊爆米花剛爆完,蘇清風在後頭已經麻袋裝爆米花,並且咔嚓咔嚓地喫起來了。
蘇四衛被他整樂了。
他也不生氣,就在那開玩笑:“家裏就缺你這麼點喫的啊。”
蘇清風見老爹沒生氣,立即打蛇隨棍上,“偶爾也得換換口味嘛。咋啦,爹養不起兒子了?”
這麼大個人了,也就蘇清風這個來自後世的人,能夠後者臉皮,說自己要啃老。
套用後世的一句話,二十來歲的人,不照樣還能說一句,誰還不是寶寶嗎?
蘇四衛覺得家裏的老太太真是看錯人了。
啥叫他蘇四衛不着調,沒看見他兒子比他自己還要不着調嗎?
但是還別說,蘇四衛就喜歡這樣。
他當時就豪氣萬丈,一揮手:“喫!想喫多少,就喫多少!爹這裏管夠。”
那樣子,就好像他背後有好幾座金山銀山一樣。
旁邊的小孩,蹲在那裏,羨慕地溜出了哈喇子。
清風哥這爹,還真別說,那是槓槓滴!
他們做夢都想要有這麼一個爹,能夠讓他們隨便喫零食。
這種爹真是太酷啦!
這樣一想,他們看向自己親爹的時候,目光就不免有些哀怨。
這一刻,無論是平時木訥,還是精明的農家漢子,都接收到了自家孩子的目光,並且還讀懂了其中的意思。
行。
回家一頓皮鞭炒肉,是躲不了的。
蘇清風也不是真想喫爆米花,有一搭沒一搭地往嘴裏塞一個,蘇四衛也沒在意,任憑他喫着。
恰恰是在這溫馨的時候,一道略有些刺耳的聲音響起。
“四衛哥,咋混成這樣了?這賣爆米花能賺多少錢?這三瓜倆棗的,你怎麼也看得上?咱哥們也就幾天不見,就落魄成這樣了?”
這話語,擺明了就是上門找茬的。
蘇清風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馬成功。
看起來這貨是真飄了啊。
不過蘇清風想到今天孫工對他說得話,也就淡淡地撇開眼神。
他都懶得說話。
橫豎這馬成功,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
蘇四衛不知道孫工說得話,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好脾氣,再加上這麼多年混跡,真論起來,馬成功根基還湵〉暮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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