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兩方兵馬在碎葉城相遇。
席君買是個行事穩重的將領,同時又極具開拓的雄心。
就像是波斯王卑路斯一再地希望着,老天開眼了,大唐來了一位較爲穩重的將領。
梁建方走了,很多波斯人都因此鬆了一口氣。
貞觀十六年的三月,這天梁建方帶着許多金子來到長安城,一車車的金子裝在馬車上,比之當初裴行儉帶來的金子更多。
太子李承乾與裴行儉一起迎接着這位西征將領。
梁建方翻身下馬,看着遠處的呼嘯而過的東西,驚疑道:“那是什麼怪物。”
李承乾解釋道:“那是火車,父皇沒有答應讓驪山的火車通往長安城,而是在附近建設了車站,改道南下了。”
裴行儉笑道:“恭賀大將軍拿下了巴比倫城。”
梁建方躬身行禮,“太子殿下,這些金子與金器皆是波斯王獻上的。”
只有跟隨在梁建方身後的將領明白,這些金子與金器都是從何而來。
李承乾命人宣讀旨意,封梁建方雁門郡公,加封右衛大將軍。
西征勝利了,長安城內人聲鼎沸。
長安城的四方館內,李義府還在與突厥使者,西域使者談判,突厥與西域的領土皆歸大唐,向大唐賦稅,並且由行大唐州府制,與吐蕃相同,大唐給予了一定自治權力。
爲了這天,禮部準備了數年。
西征的大勝是個契機,這個契機錯過了,往後再要制定這些就難了。
完成了這些事情,諸國使者畫押之後,就等他們的國書送來。
李義府長出一口氣,距離歸入版圖就剩一步之遙。
大唐的疆域從河西走廊一直延伸到碎葉城,大唐的北面跨過了漠河直到北海。
用禮部的話來說,他們更願意稱那個地方爲貝加爾湖。
兩方使者離開之後,袁公瑜說出了心中的疑惑,“禮部想讓都護府所在皆是唐土嗎?”
李義府回道:“接下來就是高句麗與新羅百濟了。”
沒有直截了當回話,他收拾眼前的卷宗準備向許侍郎回稟。
驪山,大雪初融,這裏很美麗,一羣孩子正在爭搶小郡主從山上帶來的故事書。
李淵的心情很好,他癡癡地笑着。
在太上皇的身後,李世民與張陽相對而坐。
今天大勝的西征軍回來了,陛下沒有在長安城迎接將領們,而是在這裏與自己女婿對峙着。
李世民問道:“恭喜你呀,又從南詔得到上千石的銅礦。”
張陽淡然回道:“驪山需要銅礦,還需要很多很多。”
“你什麼時候將南詔交給大唐?”
“那要看朝中給什麼樣的價格了。”
李世民拍案道:“南詔路途遙遠,你守着這麼一個地方鞭長莫及,有何用處?”
張陽打開一張圖,“今年驪山剛得到了一個消息,南詔已經打通了交趾各地,連接了南海,許多貨物也可以從南海的海岸送到江南東道,入海之後,沿着海岸線一路坐船到了江南東道。”
“江南徐家,也就是我的弟子徐慧,她的弟弟徐齊聃就在江南組建了船隊,驪山已經將一臺蒸汽機送去江南了,他們會裝在船上,以後大唐就有更好的海船了。”
“如此,南詔並不是我鞭長莫及的地方,這不僅僅南詔一地的事,更是南海的海路,掌握了這條海路就能夠開拓嶺南,陛下覺得值多少銀錢?”
李世民的嘴角抽了抽,“你小子好大的口氣。”
張陽喝着茶水,“我心裏有個價格,五十萬萬貫如何?”
聽到這個傢伙,李世民咬着後槽牙,冷哼道:“你可真敢開口。”
“陛下,驪山一直以來秉持着共同富裕的初心,如此大的一筆財富朝中若是拿不出來的話,陛下可以入股呀。”
“入股?”
張陽點頭道:“也就是驪山與陛下共同經營,一起拿錢。”
李世民沉聲道:“你想讓朕與你一起行商販之事?此事若被外人知道,他們會怎麼議論朕?”
王公公默不作聲地給陛下與縣侯續上茶水。
“這不是商販買賣之事,不能這麼說。”張陽感慨道:“這是開拓,再者說我們將蒸汽機改造成適合在船上所用的模樣,現在已在路上了,將來的海船不用看天看風,再有指南針,它們可以自在地航行,去更遙遠的地方。”
說着話,又從一旁的籃子中拿出一張圖,這是一張從南海連接波斯灣的圖紙,又道:“我現在畫的這條海路是財富之路,現在陛下覺得南詔價值幾何?”
李世民呼吸沉重,問道:“你準備了多久?”
張陽抬頭道:“六年前吧,當波斯王子要回去的時候,我心裏就在規劃了。”
“你好深重的心思?”
“做好長遠規劃是驪山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陛下也可以讓朝中多向我們學習。”
“朕該出多少錢?”
“如果南詔值五十萬萬貫,陛下可以出二十萬萬貫買下其中四成的份子,往後海咧悖锌梢缘玫剿某傻睦麧櫲绾危俊�
“朝中拿不出這麼多銀錢。”
“無妨,用土地做抵押,抵押三十年爲期,我們驪山要建設鐵路,鐵路便是抵押。”張陽又站起身,“朝中與驪山共同富裕。”
“朕回去之後給你答覆。”
“陛下手中的能人這麼多,一定能夠拿出一個很合適的方略。”
李世民笑道:“朕很想剁了你這個敢與皇帝討價還價的人。”
張陽苦惱道:“陛下不會做殺雞取卵的事,如果朝中能夠與驪山合作,朝中得到的益處是無法估量的,天下人都清楚,我們的驪山的信譽是最好,天下人都想要與驪山做買賣。”
李世民低下了眼眉,心中再次壓下了要將他吊死在承天門前的衝動。
皇帝做決定很慢,他還要將旨意送給朝中,讓房相與趙國公定奪。
李世民再問道:“朕要你們驪山再造六千門火炮。”
張陽笑道:“最多一百門,多一門都不要想。”
“你放肆!”
“驪山的生產力有限。”
“朕要修建大明宮。”
“不能!關中沒有這麼多的民力。”
李世民又拍案而起。
這都多少次了……張心安看着爹爹與皇帝談話的場面,時而嘆氣。
張陽看了看天色,“已是晌午了,要回家喫飯了,告辭。”
李世民坐在原地喝着茶水,目光直勾勾看着女婿離開的背影。
太上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陛下要住在驪山親自照料。
孫神醫悦}看過,太上皇年齡已七十有六,如此高齡加上早年前沒有調養好身體。
到了這個狀況,李淵就算是在這兩天離開人世也不奇怪。
“二郎,你別和張陽爭了。”
“朕不是爲了自己與他爭,朕是在爲社稷與他爭。”
“社稷啊。”李淵低聲道:“社稷哪有這麼複雜?你還想要什麼。”
“當年……”
話語聲越來越低,說着說着,他老人家沒了話語聲。
王公公急忙上前,探鼻息探心脈,稟報道“陛下,睡着了。”
李世民親手給自己的父皇蓋上被褥。
李泰面有痛苦之色,無言以對。
李孝恭低聲道:“他老人家就是這樣,有時用着飯食也會不知不覺睡着,醒來又不知自己在何處。”
李世民抓着父皇的手,閉着眼低聲道:“父皇的後事可安排好了?”
李孝恭稟報道:“禮部與宗正寺都準備好了。”
東宮,李承乾忙完了對梁建方與袑㈩I的封賞,有個叫李孝義的宗室子弟,被封爲宗正寺少卿,以後就在宗正寺任職,不用再領兵了。
李道彥正拉着他家西征大勝而歸的弟弟,天天在長安城奔走,長安城各家權貴的門都快被他走遍了,他想要給自己的弟弟謧�好親事。
李承乾聽着趙國公稟報着這些瑣事,臉上帶着笑意,聽到張陽又一次抗旨,他笑道:“舅舅,若是孤,不論驪山提出多麼苛刻的要求,孤都會答應他。”
長孫無忌撫着須氣餒一嘆,一方面對張陽的抗旨很滿意,一方面更擔心陛下如今的心態,言道:“太上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驪山的孫神醫送來消息,短則三兩天,最多半月。”
第九百二十五章 大行
“孤會去驪山的。”
長孫無忌上前一步勸道:“殿下,不要去驪山。”
“舅舅,那是孤的爺爺。”
長孫無忌皺眉道:“殿下是儲君,該在這個時候代爲支持朝政,而不是私自去驪山。”
“可是,孤想要陪着爺爺走完最後一段路。”
“殿下若去了驪山是爲孝心,但違背了陛下的囑咐,纔是不孝,萬萬不可前去,若要悼念可在城牆目送即可。”
李承乾忽然回首看着長孫無忌,“舅舅早知孤會這麼說?是要孤不孝嗎?”
“諸多皇子中,只有殿下能夠守在長安城了。”
李承乾搖頭苦笑,“父皇究竟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太子。”
見太子不再說要去驪山,長孫無忌長出了一口氣。
近來,有關李淵要離開人世的消息傳遍了朝野。
這些年,李淵一直都在驪山頤養天年,正如溫彥博,張公瑾他們這般會離開人世。
驪山沒有這麼神奇,它只是一個相對富裕又安寧的地方。
這些天,朝臣都很暴躁,知道那新羅的使者金春秋還留在長安城,李義府一邊踹着他,將他趕出了長安城,命他即刻返回新羅。
袁公瑜低聲道:“李少卿,東夷人沒一個好東西。”
李義府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都是混賬。”
金春秋在新羅是大臣,統管着新羅的大小諸事,但在長安城過得特別狼狽,他拍了拍衣衫上的塵土,終於是帶着餘下的新羅人離開了。
走回長安城的時候,袁公瑜問道:“李少卿,禮部從未有過要扶持新羅人的意思吧?”
李義府回道:“當然沒有。”
“這金春秋現在還以爲大唐要扶持新羅,成爲東夷的強國。”
李義府繼續走着,低聲道:“禮部從來沒有這麼許諾過了,他怎麼想與我等無關,大唐建設了安東都護府,那就勢必要一統東夷各地。”
長安城的朱雀大街很擁擠,今天有一隊官兵匆匆而過,朱雀大街的行人紛紛讓開路。
狄仁傑也看着這一幕,心情沉重,“他們是去驪山的。”
張柬之正在給一個點頭哈腰的夥計付着酒飯錢,狄仁傑與晉王實在是太能喫了,竟然喫了一百多錢。
李治起聲對身後的人道:“收拾收拾,本王去驪山。”
公孫小娘重重點頭,便先一步回去準備。
貞觀十六年三月,今天李淵的宅院內有不少人。
李道宗與李孝恭磕着南瓜子,聊着當年的事。
孫思邈安靜地站在一旁。
李玥與魏王妃帶着孩子們,神色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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