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治帶着一包藥材而來,“這是驪山讓本王送來的,裴府尹要注意身體。”
裴行儉接過藥材謝道:“多謝晉王殿下,多謝驪山縣侯。”
李治看着已修繕好的京兆府尹,左看右看,“上官儀呢?”
裴行儉回道:“一早就去巡視各縣了。”
“他倒還是那樣勤勉。”
裴行儉心中記得岑文本的囑咐,對晉王的問題只是說了捉拿劉蘭,沒有提及齊王李佑。
這個秋季稍有波瀾,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李世民派人去齊州查問。
又過了一個月,關中入冬了,雪花落在這片大地上。
新羅使者金春秋到了長安城,李義府對這個人很不滿意,對新羅人也不滿意,倭奴不過大唐州府大小的地盤,都一年了他們竟然還沒拿下來。
“就算是中原打仗,攻打一個州府也用不上一年。”
金春秋解釋道:“倭奴地勢不好,溫將軍行軍很是困難,就是慢了一些,他們已經拿下了一半土地了。”
李義府不耐煩道:“你說要做大唐的狗,你就拿出這點找猓俊�
金春秋如發誓一般道:“來年定能拿下!”
朝中都快對新羅人失去信心了,一年時間連這麼一個島都拿不下來。
這些新羅人太不中用。
金春秋又道:“若來年還拿不下倭奴,小人就親自出海,就算是剩小人一個,也要將他們的領土獻給大唐!”
李義府坐下來詢問着這一年來的經過,並且讓一旁的小吏記錄着。
新羅人與倭奴的戰事也將出現在大唐的歷史上。
此時的驪山村外,岑文本與張陽一起沿着鐵路走着。
說起了這一次齊王李佑的事,岑文本嘆道:“陛下的這個兒子,自小乖戾,聽聞齊州有傳言,李佑命自己的部將率二十騎射殺權萬紀,之後更有傳言,齊王要址础!�
“之後陛下下旨將他責罵了一頓,也就是現在這個李佑膽敢借劉蘭之手兵犯驪山,陛下對他更失望了。”
張陽帶着他走在風雪中,斗笠上已有了不少積雪又道:“這些事情大可以不與我說。”
“唉。”岑文本嘆道:“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只有大理寺卿,裴行儉,下官與陛下清楚此事的緣由,事情是衝着驪山來的,縣侯也該知曉來由。”
張陽看了眼身邊跟着的熊大,“自從發生了這件事,媳婦說只要出了村子,就要有它陪着。”
岑文本錯愕一笑,“當初就不應派人來告知驪山。”
張陽又道:“那你現在也不用跟我說這些。”
如今的驪山縣侯權勢到了今時今日的地步,應對這些陰执罂梢暂p描淡寫。
岑文本在冷風中縮着脖子,“沒有想到那劉蘭聽到河間郡王的名號,跑得這麼狼狽。”
倆人走了一段路,鐵路還沒鋪這麼遠,準備好鋪設的沿線有一排排房屋。
房屋很大,屋子內有一個個隔間,這是民夫與學子暫住的地方。
張陽解釋道:“等我們新院校建好之後,他們就能入住了,屋子簡陋了一些,但能防寒能避風雨。”
岑文本抬眼看去,每間屋子的房頂都有煙囪,這是供暖的暖炕煙囪。
哪怕是外面大雪紛飛,屋子裏也很溫暖。
“嗯,你們驪山建設房子倒是快。”
張陽解釋道:“我們做了預製板,省去了許多工序,房間簡陋一些,能喫住就行,再者說只是暫居,往後都要拆去一部分,餘下的就當咻斦尽!�
岑文本還看到不少孩子坐在食堂門口,終於食堂的門開了,一股菜香味飄來,一羣孩子與民夫走入食堂用飯。
張陽帶着他看着食堂的菜色,有菜有肉,菜色很豐富。
有孩子捧着碗喝肉湯,這裏的人做着辛苦的勞作,但他們臉上還是帶着笑容的,三兩戶人家聚在一起,有說有笑。
張陽道:“這些民夫的喫住用度都從工錢扣除,每月三十錢,扣除這些後他們還能得到七十錢,預計來年夏天完工。”
兩人走出這間熱鬧的食堂。
“其實也有別的村縣的人來這裏用飯,我們會發放工牌,有了工牌就能勞作,只要有工牌也能享用這裏的一切便利,我們的工錢是押後一天的,當天不得領取工錢。”
岑文本有一種代替皇帝來查看的意思,看得很仔細,要確認厲驪山確實沒有強徵民力,而且還詢問了在這裏幹活的民夫。
從食堂走到澡堂,再走到一處房間,這間房子的門上寫着閱覽室三個字。
走入其中,很是安靜,只有一些年輕人以各種站姿或者坐姿,在這裏看着書。
這裏同樣有暖炕,岑文本看了書架上的書籍,都是營造相關的書籍。
只要驪山不在這裏發佈一些號召造反的書就可以。
建設用地是新豐,藍田,渭南三縣給的,這塊地毗鄰渭水河,兩千畝地很大,也很廣,夯實了一部分的地基後便開始壘砌,之後再夯實一塊地,如此往復。
從秋季到現在只有零星的框架。
岑文本問道:“這裏的建設還是有些慢了。”
張陽道:“等地基夯實了,能順利許多。”
確認了這裏的情形,岑文本一一記下,熊大就跟在一旁,隨時警惕着四周的生人。
行人紛紛避開不敢靠近,熊大離開了驪山就一直跟在男主人身邊,不敢有半分放鬆。
其實熊大很黏人,它只是在外面不表露出來,這頭熊小時候就這樣黏人,長這麼大了也沒變過。
“陛下安排下官來查問,縣侯莫怪。”
“應該的,工程需要有人看着,而且是這麼重要的工程,朝中看了能放心,我也就放心了。”
岑文本低聲道:“齊王的事交由趙國公在主持,驪山不用擔憂,此事定會有個說法。”
張陽低聲道:“我覺得齊王要造反了。”
“連你都這麼認爲。”
“這很難猜嗎?”
岑文本低聲道:“私殺重臣權萬紀,又想借刀殺人,對付驪山是李佑的一個步驟,不論成功與否,走到這一步,天可汗已對他失望透頂,他走得太遠了,無藥可救,攔不住了。”
第九百零七章 愚蠢的反叛
熊大張嘴打了個哈欠,它嘴裏就會冒出一股熱氣。
張陽推開它要湊上來的熊腦袋。
岑文本頷首道:“下官就先告辭了。”
張陽又扒開熊大搭在肩膀上的爪子,又道:“文本兄,慢走。”
岑文本又看了一眼熊大,轉身就離開了。
張陽把熊大背上的積雪被拍走,領着它往家裏走去。
寒風席捲着關中大地,張陽來到程處默家的酒肆,今天這裏沒有開張,也沒有客人。
帶着熊大進入酒肆中,感受到屋內的溫暖,它又打了一個哈欠。
李泰和程處默正在喫着火鍋,“岑文本走了?”
張陽從一旁的櫃子上拿出一卷毛毯,給它鋪上這頭熊才肯臥下來趴着。
在火鍋邊坐下來,看着倆人道:“查得怎麼樣了。”
程處默拿出一卷竹簡,“這是我們查到的消息。”
張陽看着竹簡中的內容,“朝中沒有拿到遊文芝?”
“嗯。”程處默頷首道:“我們的人查到遊文芝早在劉蘭到長安之時就逃往了齊州。”
張陽拿過竹簡仔細看着其中內容。
李泰補充道:“在劉蘭的幕僚中確實有個叫做許絢會的人,這人對劉蘭說過北海出天子的話語,這人被拿了也不冤,因劉蘭得知這個幕僚的話語,便一直在朔方主持軍事,留着這樣說帜嬷缘娜耍撍馈!�
“這讓我想起了當年有個人物,叫安伽陀,他也說過一句話有李氏應爲天子,後來讓隋帝殺了海內姓李者。”
“如果隋文帝要是真這麼做了,皇爺爺他們便不能稱帝,如今前隋戰亂至今不過二十餘年,還有不少心懷叵測的人活着,會有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張陽將這個竹簡放在一旁,“他們跟齊王有什麼關係。”
李泰淡淡道:“許絢會就是那個與齊王有聯繫的质浚领哆[文芝是何干系,確實想不明白。”
程處默嘴裏嚼着羊肉,“好找,跑不了的。”
張陽喝下一口酒水,帶着熊便離開了。
李泰看着屋外的風雪低聲道:“多少年了,還以爲敢動驪山動手的人都已經死絕了。”
程處默點頭嘆道:“唉,現在張陽位高權重,已很少有人結怨了,當年老貨就說過有些恩怨趁早結清爲好,留得越久越是禍患。”
長安城內,有不少不良人正在走動。
狄仁傑站在長安城外聽着幾個不良人講述的話語,大理寺派出不少人手去朔方,要去抓兩個人,一個叫做許絢會,另一個就是遊文芝。
這兩人像是早就料到劉蘭會出事,早早就逃了。
李治問道:“仁杰,你說他們倆人是一夥的嗎?”
狄仁傑頷首道:“如果是一夥的也該出現分歧了,在下問過許侍郎,他知道的也不多,總覺得此事背後還有人。”
“什麼人這麼大膽子?”
狄仁傑皺眉道:“看不出來,朝中看似有意瞞着消息。”
兩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孫伏伽身上,他正聽着一個個不良人的稟報,神色凝重。
之後孫伏伽又叮囑了幾句,又有幾隊不良人離開,此刻走的已不是朔方方向了。
“有變故?”李治看出了端倪問道。
“嗯。”狄仁傑重重點頭,但又看孫伏伽忙碌的身影,不敢上去多問。
大理寺的人手,數隊不良人,李君羨所帶着宮中直屬兵馬,還有紅燒肉幫的人。
一共數隊兵馬正在追尋許絢會和遊文芝的下落。
紅燒幫的骨幹,樊洪有了收穫,今天抓到一個劉蘭府中逃出來的僕從。
順着一個僕從又找到了一個遊俠。
這個遊俠是長安城的生面孔,他逃出長安城之後過了渭水就被紅燒肉幫的人逮到了。
樊洪這個遊俠與僕從丟入柴房,銅鈴般的大眼打量着兩人,看到了他手掌虎口處與指關節的老繭,皺眉道:“行伍中人。”
那遊俠點頭道:“你們不是官府的人?”
樊洪回道:“懲奸除惡,維護正義。”
那遊俠瞭然地輕笑一聲,“賣紅燒肉的?”
“看不起賣紅燒肉的嗎?”
“還以爲世家之亂後,你們這些人都散去,沒想到長安城還留了眼線,是某家大意了。”
他頷首道:“某家敬士弘,要殺要剮輕便。”
樊洪記下這個名字,又道:“這個僕人交代了,是你讓他鼓動劉蘭兵犯驪山?”
敬士弘回道:“他本就不得好死,有什麼好說的。”
“你和他有仇怨?”
聽樊洪再問,他就不回答了。
“是誰指使你們的?”
見對方還不回答,樊洪拿出麻袋給他們套在頭上,揮了揮手,便有三兩壯士將人帶出去。
好像是走在官道上,道路很平坦,但被冷風吹着還是令人不住打着擺子。
敬士弘不知道自己被帶往何處,他也做好了一死的準備。
又過了半個時辰,敬士弘被人帶入一間屋中,這裏很溫暖,仔細聞了聞還有煮熟的羊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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