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治念道:“最是一年春好處,絕勝煙柳滿皇都,暖春還未來,現在的風景纔是最好的。”
“驪山的詩篇若能傳誦史冊,大唐將會是詩文最璀璨的一朝。”
狄仁傑心中概況,他想要放聲大呼,抒發自己的豪情壯志。
李治雙手揹負,站得筆挺。
看到晉王殿下如此站姿,一旁的侍衛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收下巴目視前方。
這種站姿給人一種很好的精氣神,也不知道晉王殿下是如何練出來的,軍中許多人都還沒有這般的神氣。
居高往下看去,長安城的各個房屋的屋檐在水霧中若影若現。
張柬之匆匆而來,“仁杰,晉王殿下,在下來晚了。”
狄仁傑不悅道:“殺才,看個景色你都趕不上。”
“還不是懷道他們拉着在下要喝酒,你們可聽說了阿史那杜爾大鬧四方館?後來他被送去了驪山。”
張柬之指着長安城的東面,又激動道:“那可是驪山,阿史那杜爾去驪山了。”
狄仁傑淡淡道:“哪又如何?柬之莫要大驚小怪。”
“在下這輩子想要見縣侯一面,然後死在縣侯面前,此生足矣。”
“你爲何要死在驪山縣侯面前?”
張柬之滿臉的悲愴,言道:“世間詩篇皆被縣侯寫盡,我等文人無以爲繼,唯有死在縣侯面前。”
見晉王與狄仁傑一齊投來嫌棄的目光,張柬之神色不悅道:“難道不該如此嗎?”
倆人齊齊搖頭,不想再搭理他。
今年的休沐結束得很快,還未到元宵,朝中就準備開朝了。
在開朝之前,朝中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李承乾早早就在春明門前等着了。
少頃,裴行儉帶着岑文本與房相,還有馬周,張行成一齊到了城門前。
李承乾先一步上前,恭敬道:“房相,孤已命人準備好了車駕。”
房玄齡不住地點頭,“謝殿下。”
李承乾雙手作揖,“近日天寒,還望房相莫要着涼了。”
太子的好心,房玄齡還是接受的。
腥烁髯宰呷胲囻{中,隨着車伕的一聲高喝,東宮右率的官兵護送下,緩緩行進。
從除夕停工到現在,驪山要準備生產了,面對朝中的查問,張陽與李泰,還有李孝恭指揮村民打掃乾淨各個工廠。
李泰近來又胖了,這胖子的減肥事業恐怕會停滯很久。
張陽帶着倆人走到村口,準備迎接朝中腥耍值溃骸皽p肥要持之以恆纔對。”
“姐夫呀,人一旦成婚了,就很難堅持以前的事了。”
“是嗎?我怎麼不覺得。”
李泰在村口停下腳步,目視前方,“任誰在驪山都會胖的。”
李孝恭也低頭看了看中年發福的身材,心虛地咳了咳嗓子。
遠方的車駕越來越近了,張陽深吸一口氣,提了提精神,“魏王殿下準備得如何?”
李泰重重點頭,如臨大敵,“今日說什麼都不能任由朝中擺佈。”
第八百七十八章 黃老之學與驪山
裴行儉策馬走在最前方,翻身下馬後第一個走上前,“弟子見過老師。”
張陽笑看着他,“上一次見你,你沒這麼高。”
“弟子在波斯那兩年長高了不少。”
說着話,裴行儉的目光也看着,張陽穿着一雙布鞋踩着實地,也沒有能夠乘風而行的仙人狀。
看着氣色還挺好的,下巴處還有些發青的鬍渣。
看來是平日裏很注意修理邊幅,今日好像是疏忽了。
驪山縣侯看着是個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人。
張陽見到來人一個個走下了車駕,行禮道:“見過太子殿下,房相。”
“嗯?文本兄,你也來了。”
岑文本一手拿着筆一手捧着書卷又道:“縣侯,我等是來查問驪山工廠的,按朝中規制需要給驪山許可。”
張陽帶着幾人走入村中,與岑文本一起走在最前頭,“朝中對生產製度有個明確的框架嗎?”
岑文本搖頭道:“具體哪些框架……朝中還沒有打算,想要以驪山爲準。”
有些發愁得咋舌,他又道:“如果生產上有哪些可以做,有哪些不可以做,可以按照驪山的模樣來進行安排,不知縣侯意下如何?”
李承乾聽着兩人的對話走在後頭,身側走着房玄齡,身後還有張行成和馬周。
驪山又有變化了,多了幾間新的屋子,又多了幾條平整的道路,以前是田畝的地方也被夯實成了平地。
這個村子的孩子也越來越多了。
腥藖淼焦S前,張陽囑咐道:“魏王殿下,先帶着文本兄他們去看看工廠。”
馬周又道:“下官還想去看看這裏的村民,問詢幾句話。”
李孝恭沉聲道:“隨老夫來。”
幾人到了工廠前散開。
眼前還有房相依舊站在這裏,張陽問道:“房相不去看看工廠嗎?”
房玄齡搖頭道:“岑文本和馬週會辦好的。”
“也對。”
“你總是想要建設關中,你打算用多少年的時間。”
張陽頷首道:“可能再有十年,或者再有二十年?”
“時間有些短了。”
“確實有些短了,那就三十年?”
房玄齡還是搖頭,低聲道:“你說要建設關中,你要將這些建設成什麼樣子?”
“至少盡我自己的所能。”
又是一羣孩子從眼前跑過,這些孩子也不懼怕官吏,對他們來說就連皇帝也會經常來驪山,孩子也都見怪不怪了。
房玄齡又道:“你很有信心。”
張陽笑道:“在我的故鄉,從家家戶戶還住着破落房子,再到人人都能住得起磚石房,從我記事起這個變化只用了三年,再到後來有了平坦的路,能夠通車,又是隻有了兩年,後來每年都會有變化。”
“你很想念故鄉?”
“嗯,我很想念。”
“你的故鄉在哪裏?”
張陽看了看腳下,有些傻傻地一笑,忽又抬頭看向天空,“我一直都在故鄉。”
“你……”
人與人之間能夠共情,房玄齡所共情的情形或許不是同一個場景,但人與人之間嚮往的美好都是一樣的。
張陽笑道:“雖世間換了模樣,可天地依舊沒有變。”
“嗯,你是個心向美好的人,老夫還是覺得你太過傲了。”
“房相,人的學習能力是很強的,萬萬不可小覷。”
“與驪山計較,老夫確實學了不少。”
“而且從驪山的變化就能看得出,知識可以改天換地。”
張陽自顧自說着。
裴行儉與岑文本走入一個個工廠,還在商討着生產的流程。
期間李泰解釋的很多原理,倆人聽得都是一知半解。
在工廠的後方還有三臺蒸汽機,由蒸汽機傳輸動力,帶動拉桿可以攪和數十個木桶中的水漿。
李泰解釋道:“以前驪山也會織布,但我們現在只提供棉線和做好的絨,很多下游的生產都給了其他的村子。”
岑文本一邊聽着話語,手中的筆不斷書寫着,好在驪山就有墨水,幾頁紙根本記不過來。
工廠外,馬周帶了一份文書放在了房相與張陽面前。
文書的底下用布絹墊着,紙張縫在了布絹上。
房玄齡坐下來問道:“驪山鑄銅?”
張陽點頭道:“嗯,因爲需要製造更精良的火器與器械,需要鑄銅。”
馬周聞言書卷記錄下這段話,並且在一份文書的許可上寫下鑄銅二字,有了這個文書,作爲憑證,驪山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鑄銅了。
只是不能鑄銅錢,只能用來鑄造器械和火器。
文書一共兩份,一份留在朝中歸檔,一份留在驪山以便用於將來的查問。
房玄齡接過茶水,將茶碗放在手中可以讓手掌溫暖一些,又道:“驪山可以鑄銅,但需要有年限,五年如何?五年內驪山可以繼續鑄銅,可過了五年後,驪山想要再鑄銅就需要朝中的許可。”
張陽搖頭道:“五年時間太短了。”
從西南咚豌~礦到關中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五年時間來回最多三次。
朝中看出了驪山的癥結所在,要應付這些老狐狸真是越來越難了。
他們的眼光向來是毒辣的。
房玄齡閉眼像是在思量,一手撫須問道:“你覺得該是多少年。”
“驪山要永遠的鑄銅權。”
房玄齡頷首道:“驪山與社稷有功,陛下與朝中都能看見,可以給這個許可。”
馬周手中的明顯停頓了片刻,而後將這次談話記錄下來。
“多謝房相。”
房玄齡又道:“老夫只是在試,能否在別的地方也用這個辦法,如此來限制各地的作坊,看來效用很不錯。”
“你也不用擔心,朝中給驪山的許可都是永久的,可以子嗣相傳,社稷還需要驪山,朝中不會自斷臂膀。”
張陽拱手道:“希望將來朝中與驪山也可以這般互通有無。”
接下來,房玄齡與張陽又寫了數道文書,其中包含了鑄鐵,布匹,棉花和肥皂,給了糧食收購和再釀造之權。
“當初約定釀酒是朝中與驪山共同經營,這份經營名義上還是歸屬朝中。”房玄齡強調道:“驪山可以繼續釀酒,但名義上是屬於朝中。”
關中酒水在關外一直都是搶手貨,在河西走廊能夠產生的效益不少,朝中就算是隻能得到其中五成,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在驪山釀酒,一罈酒水的成本三十錢,賣到坊間可以是八十錢一罈,賣到關外價格有三百錢一罈。
這還是如今糧價低廉的情況下。
張陽點頭繼續在文書上畫押。
不多時裴行儉與岑文本也回來了。
“房相,都記錄好了。”
“嗯,給縣侯看看。”
張陽拿過岑文本遞來的卷宗仔細看着,這上面記錄的都是一些生產規範。
張行成也回來了,他也遞上卷宗,言道:“房相,這是下官問詢來的所得,驪山鄉民每月都有七天可以休憩,每每到了節日也給休息,另外若有加急的工事,還會額外給銀錢。”
房玄齡仔細看着,一看之下便覺得驪山的生產任務還是很重的,一天有三到四個時辰都在勞作,中途雖說休息,一個人從睡覺用飯,再到生活,留下來也只有三四個時辰空閒。
“看來驪山又要被人責罵了。”房玄齡語重心長道。
“房相是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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