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河間郡王征服了全村的狗,現在他走路時這些狗都跟在後頭簇擁着。
再一看又有點像是個十分有氣勢的大將軍。
“他的退休生活多麼地有趣,有朝一日我也退休,整天帶着家裏的一窩熊來揍村子裏的狗。”
正說着話,張陽回頭一看,不知道這個胖子什麼時候已走遠了。
繞着這輛蒸汽機車走了一圈,張陽這纔回到山上,看着圖紙想着關鍵問題所在。
這是村子裏的第一輛蒸汽機車,左看右看,又覺得這車的結構有問題,給人一種頭重腳輕的感覺。
“爹,姐姐又把小長安給炸了。”
小長安就是女兒搭建的長安城模型,她好不容易將模型修好了,現在又給炸了。
只要她不去炸一些奇怪的東西,也都由着她去玩鬧了。
張陽拿着尺子與炭筆修改圖紙,蒸汽機車的內部結構還是要調整。
李泰與閻立本設計的這個機車太過複雜了。
記憶裏煤炭動力的火車結構應該是簡單的。
“嗯。”張陽點頭,拋卻一些不必要的結構之後再看圖紙,“這樣看起來就清晰多了。”
驪山爲了生產建設在忙碌,朝中也在爲了社稷也在忙碌。
王公公讓人抬着一箱子的奏章入殿,“陛下這是驪山批覆的奏章。”
李世民頷首點頭,示意放在一旁。
王公公還很貼心地拿起其中一卷,小聲道:“陛下,這是縣侯親自所寫的。”
“讓他寫一回奏章真是難得。”
李世民嘴上說着,打開這卷奏章便看了起來,這一看便眉頭緊鎖,神色劇變。
王公公低頭站在一旁,餘光看着陛下的神色,難道說縣侯在奏章上寫了一些不好的事?
平時奏章多有勸諫,也有義正辭嚴的話語。
李世民撫須又是一想,這小子嘴裏從來沒有說過好話,這一次爲何如此反常?
“君臨天下,九五之尊,龍袍在身,萬國來朝。”
這些話確實挺受用的,看着也舒心,這反倒讓李世民心裏越發不踏實。
又是仔細看了好幾遍,總覺得他話裏有話,又找不到頭緒。
多看幾遍便不看了,也是因爲這些話的緣故,皇帝今日的心情特別好,就連午時的飯菜都多喫了幾口。
“陛下,許侍郎又來問高盧人的事了。”
李世民擱下手中的筷子,想起了早晨看到的奏章,沉聲道:“就按照禮部的主張去辦。”
“喏。”
王公公去通報之後,他又走了回來,“陛下,趙國公與房相來了。”
“嗯,讓他們入殿。”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李世民還在喫着飯食,早春時節的菜色很不錯。
李世民讓內侍安排座位,“輔機,玄齡你們也入座用飯。”
倆人相看一眼,沒有當即拒絕,先是坐下。
李世民飲下一口肉湯又道:“宮裏的廚子是驪山學藝而來的,本想人是驪山教出來的,現在宮裏的喫食果蔬也都交給了驪山供應,每日都會有新鮮的果蔬送來。”
“張陽此人多錢善賈,驪山的人也都多錢善賈。”李世民擦了擦嘴又道:“玥兒手下有個弟子叫徐慧,她向皇后提起,往後驪山的果蔬可以多給朝中的重臣供應。”
房玄齡和趙國公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李世民釋然一笑,“不過觀音婢向來不過問政事,這些事也沒有答應。”
說罷,李世民又問道:“驪山要修路的事籌備如何?”
房相回道:“岑文本去查問過,驪山有派人去各地鄉縣問過,多地村子都和驪山有來往,這兩年經營下來很得地方人心,要建設道路自然也順利。”
長孫無忌低聲道:“驪山不過兩百人,既生產還要兼顧修路哪裏來的人手?”
李世民喝着茶水沒有講話,飯後的茶水是陛下的生活習慣。
房玄齡搖頭,頷首道:“趙國公多慮,放眼關中誰都會缺人手,就連朝中也缺少人手,唯獨驪山永遠不會缺,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人。”
究其原因無非人力資源,驪山統籌調度的人力資源太龐大了。
“據說調度人手的都是當年驪山書舍教出來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十五六歲,不想着入仕反倒繼續留在驪山做事。”
自古以來修建道路向來頗費人力的,尤其是龐大的工事需要的徭役勞力更多。
李世民想到宮裏修建太液池用了三千人,他張陽要修如此長的兩條路,至少也需要上萬人手。
如此龐大的工事,既要面對非議,還要付出這麼多的本錢,很想看到他犯難的模樣。
李世民站起身道:“驪山想要睥睨天下,手握關中人力自然要做一番大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可知當年鄭國修渠有多難,楊廣修吆佑衷舛嗌俜亲h,他張陽修路還要頂着多少的罵名?”
很多時候,李世民總覺得張陽喜做一些喫力不討好的事。
但某些看似無關緊要,往往被忽視的所在,總能發揮一些作用。
就像是驪山的技術院,起先那裏教出來的學子誰會在意,現在呢?
腥藸懬笠粋�名額可以大打出手。
到底還是張陽太過正氣了,換作別人掌握這個技術院,多半會高價將名額賣出去。
驪山還是講究公平的,凡是與驪山有合作的鄉縣都有固定的名額,每年都可以挑選十數人入學。
長孫無忌小聲道:“聽聞陛下將河西走廊兩百年的賦稅都輸給了驪山?”
“咳咳咳……”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道:“朕與他一時玩鬧。”
“玩鬧也不可輸了賦稅。”
再看房玄齡與長孫無忌都板着臉,李世民嘆道:“朕用銀錢去贖回來就是,可每每想着要給驪山銀錢,朕心裏很不服氣。”
房玄齡勸道:“陛下,往後莫要這般兒戲了。”
“玄齡,朕會注意的。”
李世民說完不停往嘴裏灌着茶水。
再怎麼說也是兩百年的賦稅,河西走廊的互市依舊繁忙,來往商客卸唷�
如今來看河套新開闢的互市也無法與河西走廊相比。
到現在還是有很多突厥人寧可去河西走廊交易,也不願意在河套買羊。
房玄齡也因此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突厥的羊在河套賣的話價格能夠便宜不少。
可要是遠道去河西走廊價格反而更高了,多走一段路還能賣個更好的價格。
突厥人的羊自然都往河西走廊跑。
河套的互市依舊冷冷清清。
加之地理位置上來看,河西走廊連接着西域,其位置得天獨厚。
房玄齡將這件事的緣由放在了狄知遜的治理上,只是朝中只有一個狄知遜,找不到第二個了。
互市的情況與皇帝說明之後,岑文本與太子也入殿說了河套互市的看法。
君臣幾人一直商量到了下午。
直到走出甘露殿的時候,李承乾忽然停下腳步,“岑中丞。”
岑文本回首道:“太子殿下可還有疑惑?”
“孤明白了那日張陽下棋的用意,不論朝中想要怎麼制衡,想要如何限制驪山,驪山巋然不動。”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李承乾繼續走着解釋道:“那日孤與張陽下棋,輸了數招,每一次孤想要攻殺都被他化解,可孤想誘敵深入,他又巋然不動,孤便這樣輸了。”
說着話,李承乾的神色上多有挫敗,“朝中開闢河套互市就要投入人力物力,可建設之後卻沒有達到效果,如此付出的還未收回來,卻無法動搖驪山。”
“張陽的用意便是在說朝中不要想着對付驪山了,朝中一直想限制驪山,便會一步步自誤,而耽誤了其他事。”
岑文本笑道:“驪山縣侯就是這麼一個人,對他來說滐@的道理不想解釋,多說一句話好似會折損幾年壽命一般,此人脾性匪夷所思。”
走到承天門前,太子與岑文本互相行禮告別,各自走了一個方向。
高盧人走了,他們走得很傷心,因爲大唐不願意和親,更不願意和高盧聯手。
天可汗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這讓他們感到很失落。
大唐是這個世上最強大的國度,他們擁有能夠橫掃大食人的神器。
此神器能平山川破城池,如此強大的天可汗,卻不將高盧放在眼裏。
強大的國度,應該有更大的包容,就像是他們的舊約中所寫的神應該拯救世上所有人。
天可汗就是這般的人物,他會拯救世間,但不願意拯救高盧王室。
作爲使者,大唐也給了該給的面子,給了大唐的詩篇與書籍,還有很多糧食。
李義府站在長安城前,“陛下就像是應付未開化的野人,將他們趕走了。”
袁公瑜看着還沒走遠的高盧人,點頭道:“看他們的衣着像野人。”
第八百五十六章 都是縣侯的意思
李義府低聲道:“公瑜這話沒錯。”
禮部準備安排了畫師畫下了高盧人的模樣,這些人穿着布料都很少。
袁公瑜看了一眼畫像,又道:“男子穿裙?還是這麼短的。”
高盧人的鬍子是黃的,他們的眼睛是藍的。
關於西方的風俗與西方人的模樣寫入了大唐禮部的典籍中。
從長安城一路走,這三個高盧人走了一個月也到了河西走廊。
現在的河西走廊很熱鬧,吐蕃人與突厥人交談用關中話,西域人和吐蕃人交談用的也是關中話。
關中話是現在河西走廊最有信譽的言語,只要你說關中話,你的買賣才能好,才能夠在河西走廊立足。
對很多關外人來說,學關中話和關中禮儀成了必修課。
只不過也有很多人上了年紀人學起來很蹩腳。
也有人向狄知遜說過這件事。
但狄知遜放任了,他微笑着對身邊的小吏道:“這是驪山縣侯的意思。”
“喏。”
又一個小吏急匆匆跑上嘉峪關的城樓,這座城樓完工才兩年,其坐立在河西走廊的西端,如同一道厚實的高牆,來人仰望而興嘆。
這種城關的雄渾令人望而生嘆。
而在嘉峪關前的道路兩側種滿了胡楊樹,胡楊樹綿延數里,也不知道唐人爲何要種樹,只是聽說以後的關西還要種很多很多樹木。
那小吏跑上了城牆又進了城樓,見到狄知遜恭敬地將信遞上,“狄侍郎,您的信。”
狄知遜頷首點頭。
那小吏又道:“還有一封是小狄公子讓人送來的。”
狄知遜先拿起其中一封,打開封蠟看着兒子的字跡,他的書法更好了,也寫了他在長安城這兩年的感觸,他在長安城結交了很多好友。
言語間都是他的成長,狄知遜的嘴角帶着笑意,低聲道:“這小子現在也長高了吧。”
“狄侍郎,朝中不止一次想要召您回去。”
“回去?”狄知遜搖頭道:“老夫還在河西走廊,仁杰就有驪山照拂,這樣就很好,若回去了老夫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先不回去了。”
言至此處,狄知遜寫了一封回信上了封蠟,低聲道:“河西走廊建設還未完成,乃關西隘口重中之重,讓別人來接手縣侯也不放心。”
這些話語聽得一旁的小吏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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