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隆冬時節過去,海風帶來了暖意,何必每天都會來看大海。
現在的新羅人女人不能在夜裏靠近唐人,可每當午時,很多新羅婢會來到海岸邊,欣賞唐人風姿。
戰船已經準備了,金春秋召集新羅五千戰士。
在溫挺看來這些都是漁民,他對金春秋道:“這些人都是烏合之小!�
金春秋嘆息道:“這是新羅的所有男人了。”
“罷了,我們出海征討倭奴。”
金春秋穿着像唐人甲冑又有些不太像,畫虎類犬的模樣很是好笑。
終於戰船出動了,一場攻打倭奴的戰事開始了。
何必覺得五千人足夠了,就是溫挺的這八百人也足夠了,那五千新羅人只夠用來壯聲勢。
彈丸之地,何必還沒放在眼裏。
只是久居關中,本就是中原人何必哪裏坐過這麼久的船,而且還是在海上,第二天他與溫挺都暈船了。
貞觀十三年的最後幾天,正是除夕前的第三天。
一支兵馬朝着長安城方向而來,他們是第一支回來的徵西大軍。
距離長安城還有一天的路程,這裏是隴西地界。
李義府,袁公瑜與中書省侍郎許敬宗受天可汗之命,先一步來慰問這支大軍,並且告知他們進入長安城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他們需要什麼。
並且問問需要封賞的口風。
到了駐紮的大營所在已經是夜裏。
裴行儉笑着行禮道:“見過許侍郎,李少卿。”
許敬宗已四十有六,他撫須道:“裴都護此番受苦了。”
李義府也拱手行禮,“以前就敬仰裴都護的名聲,如今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裴行儉請着三位入帳飲酒。
如今的裴行儉已經不是當年的生澀模樣,十九歲的年紀,眼神中多了幾分行伍中人的堅毅。
許敬宗先是遞上一封書信,解釋道:“這是河東裴氏的家書,裴都護的身世本就淒涼,裴氏很是掛念,得知裴都護啓程回關中之日,就讓人送來了家書。”
裴行儉一家父子仨人,父親與兄長裴行儼都慘死於王世充之手。
現在就剩下了裴行儉一個獨苗。
看完書信,裴行儉嘆道:“他們希望我早些成家,已物色幾位適齡女子。”
知道裴行儉其實是個文人,又想要做個將軍,許敬宗沉聲道:“若裴都護不想這麼早成婚,可以拜驪山縣侯爲師。”
“哦?是何說法?”
許敬宗走到他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裴行儉拍案道:“好!驪山山門規矩年過二十才能成婚,驪山縣侯大才。”
“不過裴都護只能成爲驪山的外門弟子,縣侯特有囑咐,不得入驪山!”
裴行儉皺眉看向許敬宗,又瞭然點頭,笑道:“以驪山的名望……再與軍中走得太近,怕是會引起陛下的猜忌。”
“縣侯自然不怕陛下的猜忌,是擔憂陛下猜忌裴都護。”許敬宗說着話又掏出第二份書信,“這是縣侯對裴都護的建議,只是建議,還望都護不要多想。”
裴行儉打開第二封書信看着,又不解道:“讓在下從此在文官任職?”
李義府解釋道:“裴都護有所不知,如今各地都護府的都護一職都是文官,並且有官兵駐守,雖是在外征戰,但也是文官,縣侯希望裴都護向陛下討要一個文職,任長安令最合適。”
對這個結果裴行儉有些意外,他思量許久,看外面營帳外又下起了凍雨,聽着雨水與冰粒落在營帳上的沙沙聲沉默不言。
許敬宗則是喝着茶水巋然不動,等待着回話。
第八百四十二章 歸來的第一支西征軍
營地外很安靜,腥硕伎s在營帳中休息,馬上就能回到長安城了。
薛仁貴與王玄策坐在火邊,低聲說着話。
“回長安城了,你打算在軍中任何職?”
聽着王玄策的回話,薛仁貴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妻子柳氏,她身上依舊穿着甲冑。
他又看向大帳內,裴行儉正在和許敬宗,還有李義府他們談着話。
薛仁貴低聲道:“全看朝中安排吧。”
王玄策湊近問道:“聽裴都護說那位驪山縣侯早在你科舉落第之時就看中你了,你此番回去想必也能得到驪山縣侯的舉薦。”
見薛仁貴依舊沉默不語,他又道:“中書省侍郎許敬宗,鴻臚寺少卿李義府,禮部尚書張大安,這些人可都是那位驪山縣侯舉薦的。”
在王玄策的理解中只要得到了驪山縣侯的舉薦都能夠在朝中得到一個很好的位置。
薛仁貴笑道:“我不是他們,我就是一個粗人。”
王玄策笑道:“仁貴,你就是太過自謙了。”
營帳內的對話依舊在繼續,裴行儉看完了兩封信,一份河東裴氏的竹簡,另外則是一張紙,紙上寫着的便是驪山縣侯的建議。
再看這位縣侯的話語,很有意思,比如說這一句,你本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將領,讓你去文職確實委屈了,但羣醒Y有壞人,言盡於此,你若想狂放地過完此生,我雖不理解,但尊重。
裴行儉來了興致,又問道:“現在的長安城是什麼模樣。”
許敬宗回道:“現在住長安城的人越來越多,是中原最熱鬧的地方,崇德坊是年輕士子聚集之地,據說這麼小小一個坊市,每到開市的時辰就會聚集五萬讀書人。”
“還有東市,你在東宮的市集上什麼都能買到,不管是關外關內的貨物。”
“西市有很多西域人,突厥人,吐蕃人,還有波斯人或者是回鶻人,他們都在稱頌天可汗,至於其他地方老夫說多了也無用,裴都護到了長安城儘可以去看。”
“以前你還在禮部做個文吏,那時候的長安城還顯破敗,可如今已經是換了一副模樣,一天看不完,也看不盡。”
裴行儉還是點頭,笑道:“現在就想回長安,看看長安風光如何。”
李義府回道:“下官願與裴都護一起入長安。”
“好!”裴行儉一拍桌案又道:“那就請幾位與末將一起入長安。”
腥伺e起酒碗一飲而盡。
幾人說到了朝中的事情,李義府和袁公瑜一起說着長孫無忌,說到了太極殿打架的事情,裴行儉笑得很開心。
“這長孫無忌太不是東西了!竟一直阻撓西征。”李義府叫罵着,言語中要將長孫老偕袒顒儭�
酒水正酣,裴行儉卻是越來越清醒,在波斯就關注着往來的消息,便能知曉朝中因爲西征爭吵不休。
哈立德一死,裴行儉就覺得該回去了。
不想朝中竟這等有趣,錯了這麼多年的長安風光,他打算看個夠。
“敢問三位,驪山是個什麼模樣。”
被裴都護這麼一問,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許敬宗開口道:“如今驪山是一個如同仙境一般的地方,住在驪山的人生活富足。”
言至此處,李義府又道:“如今的驪山被關外人稱作仙山,也有人說張陽將人力當作資源,是一個惡人。”
裴行儉頷首道:“驪山縣侯能夠造出火器此物,當真了得,不知此番能否見到縣侯。”
許敬宗勸道:“裴都護還是莫要去見驪山縣侯。”
裴行儉無奈一笑,又道:“治理西域,征討西突厥,馳援波斯,開戰大食,四年了,若不是這位縣侯哪有這四年的風光,如何能不見他?”
裴行儉再看許敬宗帶來的書信,再看那句話,雖不理解但尊重。
好似在說你裴行儉竟可以胡鬧,這些事都與驪山無關了。
自嘲地笑了笑,裴行儉忽有了醉意,低聲道:“縣侯呀縣侯,你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樣的。”
看裴行儉的狀態不太對,三人一起齊身,“裴都護府喝醉了,該多休息,我等先行告辭了,明日一早再來。”
說罷,許敬宗帶着人走出了營帳。
李義府小聲道:“裴都護此人該是我們這邊的吧?”
“呵,你要是和軍中的人有了瓜葛,活不了太久的。”
聽到這個警告,李義府躬身行禮道:“下官失言了。”
許敬宗在冷風中收緊自己的衣衫,看了看四下加快腳步離開。
翌日,軍靴踩在地上,泥濘的路面被凍了一夜,現在結了一些薄冰,一踩下去就碎了。
每邁出一步就能聽到細碎冰塊裂開的聲音。
一斜啃褋淼煤芡恚敵踉诟卟龝r日出很晚,一般到了辰時天際纔剛剛亮堂,到了午時纔開始勞作。
而關中在卯時,天就亮堂了。
這也導致回到關中之後,對這裏的時辰與日出變化讓腥司挂粫r間沒有適應過來。
裴行儉笑道:“有些不認識家鄉了。”
王玄策蹲坐在路邊,一點都不像是個征戰波斯,討伐天竺的大將軍,反倒是像個軍中的痞子。
故鄉就是有一種魅力,不論你在外面多麼地人模狗樣,回到了家鄉你就被打回原形。
薛仁貴喫着一張餅,顯然也是剛睡醒,雙目無神。
許敬宗今天穿着正式的官服,急匆匆走入營地,想告訴裴行儉別耽誤時辰。
但見到了營中腥藷o精打采的樣子,一點不像是在波斯打了大勝仗的隊伍。
走入裴行儉的營帳中,許敬宗雙手遞上官服,“這是現在的都護府的都護官服,裴都護離開的時候還沒有,現在朝中剛剛製出來不知道是否合身。”
說罷,剛一抬頭,裴行儉正在往嘴裏塞着飯食,他喫得也很着急,腮幫子鼓鼓的,黑乎乎的鬍子長得也很亂。
“小裴都護,你怎麼還在喫?”
許敬宗給了李義府一個眼神,讓他先給裴行儉換上官服。
當下裴行儉一邊喫着,一邊任由李義府和袁公瑜給自己換着衣服。
一直走出了營地外,裴行儉嘴裏喫嚼着餅,問向營地裏的薛仁貴,“薛大哥,這餅是誰做的?”
正看王玄策正整理隊伍,薛仁貴回神道:“是一個路過的鄉民送來的,特意囑咐交給裴都護。”
“嗯。”裴行儉提了提自己的腰帶,看着身上的官服左看右看,又道:“有些大了。”
許敬宗笑道:“他們以爲能夠征戰波斯的裴都護應該是個壯漢,就按照軍中壯漢的樣式做了,這些人就沒有想過裴都護是個科舉入仕的文人。”
“無妨。”裴行儉又收了收腰帶,看了眼天色,日頭也已很高了,便翻身上馬,“走!回長安!”
“喏!”
軍中腥隧懥恋佚R聲回應。
列隊整齊,裴行儉踢了踢馬腹,馬兒便邁開了蹄子朝着長安城方向而去。
西征歸來的隊伍並不龐大,來時是兩千人隊伍,一路上又散去了許多人,他們都回到了各自的折衝府。
回長安城的隊伍也就三百人,裴行儉身爲都護府騎着馬在隊伍的最前頭,身側便是中書省侍郎許敬宗。
跟在後頭的就是薛仁貴和王玄策。
長安城外,太子李承乾與中書省左丞站在城外一里地,遠遠看着隊伍朝這裏走來了。
當這支隊伍靠近長安城時,附近鄉民傳來一陣歡呼聲,他們見到了隊伍後方拉着的一車車的金子。
這些金子太耀眼了,這竟然都是從波斯帶來的戰利品?
沒想到西方竟然這般富有,就算是在大唐權貴人家能夠得到陛下賞賜的金葉子也是罕有。
這支西征軍竟然能夠帶回來如山一般的金子。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着風和雨。”
……
小清清的聲音頓了頓,悄悄看令牌一眼書頁,她接着念道:“無意苦爭春,一任羣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孩子唸詩的聲音總是最好聽的,小清清稚嫩的嗓音一遍遍地揹着爹爹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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