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885章

作者:张围

  “許侍郎呀,陛下說過了可以休息。”狄仁傑的小胖臉眉頭緊鎖。

  許敬宗以前是禮部尚書,他來禮部走動,這裏的官吏都不會說什麼,更有袁公瑜和李義府這兩個人在。

  張大安是禮部尚書,可也願意給許敬宗三分薄面,五分人情,一分寬待……

  許敬宗忍受着舊傷的疼痛,又道:“本官的腿又沒斷,只要能走到太極殿,就一定要去。”

  “可是您都傷成這樣了。”

  狄仁傑往布絹上倒了一些藥酒,再次給敷上又道:“你家夫人還問小子,說是許敬宗是不是去打仗了,怎麼回家渾身是傷的。”

  許敬宗緩緩站起身,神色肅穆道:“朝政就是打仗,西征之事關乎社稷,決定不能就此停止,褚遂良,唐善識之輩不知國事之重,乃是目光短溨叄麄兡难Y知曉西征的苦心。”

  昏暗的禮部內,狄仁傑一聲嘆息,“唉……”

  早朝的時辰就要到了,皇城中走向承天門的官吏越來越多。

  許敬宗整了整自己的官服官帽,一步步走出禮部,再走向承天門。

  剛走入承天門,李義府和袁公瑜已等在這裏了。

  再看一旁,褚遂良和唐善識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的官服破破爛爛,褚遂良的臉上還有瘀青。

  不多時長孫無忌也來了,兩方勢力互看一眼,便跟着走向太極殿。

  李承乾早早就等在太極殿內,今日的早朝多半又是圍繞着西征的,對此還準備了一些功課。

  作爲太子本不應該在西征的問題上表態,但於情於理都應該站在許敬宗這頭。

第八百三十九章 許敬宗的處世哲理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眼看着陽光照在這片皇城,狄仁傑坐在承天門邊,閉着眼盤腿而坐。

  “你在這裏做什麼?”

  聽到問話,狄仁傑稍稍睜開眼,見到的是穿着一身青袍的張柬之。

  這人尖嘴猴腮的,穿着這麼一件莊重的學子青衫很不搭。

  見狄仁傑回話,張柬之也在一旁盤腿坐了下來。

  兩人沉默不言,好好的國子監學子不去讀書竟然盤腿坐在承天門前,惹得在皇城中走動的臣子指指點點。

  直到有人來問,“爾爲何坐在這裏!”

  張柬之淡然道:“與你何干。”

  “嘿!”那文官頓時不悅了,數落道:“哪來的小子,如此張狂?”

  張柬之很坦然地回道:“你若不服可以去尋張玄弼討教。”

  “張玄……”聽到這個名字,那文吏撓了撓頭,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走遠幾步之後才回過神是傳聞中那八儒分畛的張玄弼,此人主張五墨殊途,又是諫議大夫。

  虞世南過世之後,張玄弼在士林中更有聲望了,傳言張玄弼有繼虞公之風。

  朝中還是需要士林中人的支持,張玄弼就是其中代表人物之一,也算是虞世南之後在士林中頗有名望的後輩之一。

  那文吏又走回來,喝道:“就算你爹是張玄弼又如何?”

  張柬之神神叨叨回道:“此地乃是承天門,是吾等承接聖恩所在,爾能體悟否?”

  “聖恩,好一個聖恩!”那人痛苦地拍着腦門離開,“這長安城的孩子果然成精了。”

  等那文吏走遠之後,狄仁傑幽幽道:“柬之,你闖禍了。”

  張柬之巍然不動,言道:“何禍之有?”

  狄仁傑繼續道:“剛剛那人是今年進士榜首的顏顯甫,此人才學淵博,是輔君之才,以後此人升遷,柬之的此生仕途多半……唉!”

  張柬之一臉無所謂,低聲道:“你到底坐在這裏做什麼?程處亮說要帶我們去秋獵。”

  狄仁傑終於睜開眼,無力地靠着承天門的城牆坐着,低聲道:“我在想許敬宗能不能活着出來。”

  “嗯?”張柬之側目看了眼承天門,此刻沒有人走出來,這才又坐正,“聽說中書省十數人來攻愣是被許敬宗,李義府,袁公瑜三人揍趴下了,褚遂良之流不過如此。”

  狄仁傑又道:“這纔是在下擔憂的,不過柬之兄此番秋獵可要小心了?”

  “爲何?”

  狄仁傑小聲道:“昨日夜觀天象,你會有大難。”

  張柬之站起身又道:“正好,某家正要會會這世間的大難。”

  年輕氣盛,不知所謂,狄仁傑越發擔憂張柬之了,此人讀書讀得一塌糊塗,沒有才學仗着他自家的聲望在長安城橫行無忌,這樣的人將來的仕途也會很坎坷。

  不過這些和自己都沒有關係,狄仁傑問向守在承天門前的李道彥,“敢問是什麼時辰了?”

  “快過午時了。”

  狄仁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覺得餓了,他又沒有膽量效仿當年的驪山縣侯,在承天門前烤肉。

  想到這件事,他在冷風中縮了縮脖子,人頭只有一顆,命只有一條。

  “哎,這承天門還真乾淨呀。”

  “是的。”李道彥板着臉點頭,“確實很乾淨,以前每三五天都會讓人打掃,最近倒沒有這麼勤了,據說陛下還要在承天門掛一根繩子,也不知是何目的……還是風俗?”

  狄仁傑躬身行禮道:“多謝這位將軍允許小子在此地等候這麼久。”

  李道彥問道:“你現在要走了?”

  “小子餓了,打算去外交院用個飯食。”

  李道彥沉聲點頭,“嗯。”

  正要走,狄仁傑想了想鼓起勇氣問道:“這位將軍爲何允許小子坐在門前半日,卻不趕小子離開。”

  李道彥回道:“你要想坐,可以繼續坐着。”

  狄仁傑尷尬一笑,“若是別人在這裏想必已被趕走。”

  看這個小子還算是靈醒,李道彥解釋道:“你是狄知遜的兒子,許敬宗照顧你,是受裏驪山縣侯所託,末將承驪山縣侯的請西征吐蕃,現在末將又託付驪山縣侯讓弟弟也出征了。”

  “原來是這般。”

  李道彥板着臉道:“你知道就好,不用在外招搖,也不用告知張陽。”

  “喏。”

  狄仁傑終於離開了承天門,這位驪山縣侯在長安的傳說實在是太多了,就比如說進入了皇城之後,在這裏的人分成兩類,一類將張陽視作仇人,一類將張陽視作恩人。

  剛剛承天門前的將領多半也欠着驪山縣侯人情。

  狄仁傑走到朱雀大街,從外交院要了一碗麪食,端着碗從熱鬧的街巷穿過,又坐在了朱雀門邊上,喫着湯麪和餅等着許敬宗出來。

  過了片刻,碗中的湯麪已喫完,狄仁傑也將湯喝下,放下碗筷時就見到了一身官服破爛的許敬宗,李義府,袁公瑜三人。

  這三人身上又帶了一些新傷。

  狄仁傑將碗筷放入一個袋子中,系在腰間跟上腳步,“許侍郎!您終於活着出來了!”

  好似見到了一個奇蹟,他又道:“仁杰,涕零!”

  許敬宗捂着嘴角道:“今日長孫老俚娜_有所進步,是老夫失算了。”

  李義府又道:“許侍郎那一腳實乃凌厲,長孫無忌老匹夫的拳腳確實下作,防不勝防。”

  ……

  狄仁傑聽着他們的講述,心中又有些感慨,家父所言的朝堂是多麼美好,多麼的和諧,腥藸懥松琊⒊鲋劃策,呋I帷幄?

  可是狄仁傑所見不是這樣的,他們在朝堂上撒潑打滾,爲了己方堅持甚至大打出手。

  原來長輩們所言的美好……這些美好與現實是不同的。

  狄仁傑一路走着正在琢磨。

  “小子!你喫過了?”

  聽到李義府問話,狄仁傑連忙回道:“小子還可以多喫一些的。”

  幾人坐在了酒肆內,準備應付今天的飯食,期間有幾個官兵跑過,說是有人打獵時驚動了衛府。

  因爲連年的打獵,導致關中牲畜越來越少,昨日許敬宗說了陛下今年要禁獵。

  下朝之後旨意才傳來,朝中各部經過陛下的精簡之後,各部各衛辦事格外有效率,都怕自己一個辦事不力會被調任到一個偏遠苦寒之地。

  於是,在陛下的旨意下,各地縣丞與各衛打起了精神,哪怕是抓一隻田鼠都要挨幾下板子。

  這下可好,有一批人去秋獵被抓了,張柬之就在其中。

  本來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狄仁傑覺得自己勸過張柬之,可多少心裏還有些愧疚。

  “許侍郎,小子就不喫了。”

  “爲何不喫了?”

  “被官兵帶走的人中有小子的幾位故人。”

  許敬宗一拍桌案道:“你小小年紀哪裏來的故人,上輩子嗎?”

  狄仁傑將事情解釋了一遍,許敬宗板臉又道:“讓你好好讀書,故人也能如此稱呼?”

  “小子謹記許侍郎教誨,去去就來。”

  許敬宗灌下一口酒水,對狄仁傑這個孩子有時很惱有時又被他的天分自慚形穢。

  於是,狄仁傑一個人走到在京兆府門口等着。

  等張柬之與程處亮,秦懷道等人痛得齜牙咧嘴地走出京兆府,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見到狄仁傑,張柬之忽道:“你!”

  狄仁傑行禮道:“其實,昨日在下就聽說朝中可能要禁獵。”

  張柬之哆哆唆嗦指着他,“仁杰!你爲何不早說。”

  狄仁傑回道:“在下早上說了,只是看柬之那般豪氣雲天,就不便阻撓。”

  深吸一口氣,張柬之道:“就算是捱了這頓板子,吾等也要豪氣雲天的。”

  走了兩步又覺不對,張柬之忙道:“仁杰,扶一下,痛得很!”

  “哎,走慢點,小心扯着傷口。”

  “是呀,是呀。”

  官府的板子不好受,就算是這幾位都是長安城的權貴二代,那些官兵也不會輕易放過,該打還是要打。

  要是放過這些小崽子,被陛下知曉,他們的飯碗就沒了。

  所以這頓板子是逃不掉了。

  幾人被打得青紅相間,狄仁傑找了一個藥鋪給他們上藥。

  今年的秋季,朝中依舊很忙碌,除了因爲西征的事情吵吵嚷嚷,又因爲世家接連倒下,博陵崔氏,太原王家接連拿出了田畝與隱戶。

  一車車的銀錢送往驪山,馬周以一種全勝的姿態回到了長安城。

  有火炮震懾之下,世家不敢造反,也不敢在李世民眼皮子底下逞能,能斷臂求生都算好了,范陽那邊都被連根拔起。

  馬周其人出身貧寒,算是貧寒學子一類,並沒有顯赫的家世。

  當初陛下就看重馬周這樣的人,當年朝中還有不少世家子弟,陛下爲權衡世家,這纔會破格重用馬周。

  事實證明,陛下的眼光是沒錯的,也是給當今陛下多添了幾分人格魅力。

  馬週迴朝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親自接見。

  也不知道陛下和馬周說了什麼,旨意很快就傳來,馬周被封治書侍御史,兼領諫議大夫,封太子右庶可以在東宮講課。

  同樣是貧寒出身的李義府自然就和馬周交好。

  李義府與袁公瑜一起給馬周接風洗塵,擺了一桌酒水。

  酒足之後,李義府攬着馬周道:“你現在是馬御史了,先前一直覺得馬兄一定會高遷,不想這麼快。”

  袁公瑜又道:“馬御史能平定世家之亂,令吾輩瞻望。”

  馬周出去一年,此刻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他低聲道:“此番平定世家之亂,也見到了世家之惡,你們沒體會過那種羣情激憤,那般黑暗的人間。”

  言罷,馬周飲下一口酒水,又道:“今日與陛下一番暢談,也明白了陛下心中之憂慮,朝中需要我等這樣的人,待回去之後書寫奏章。”

  看着馬周離開了,李義府打開客房的窗臺,讓自己醒了醒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