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儘管心中有多麼地討厭這個小克星,許敬宗還是認爲這個聰慧的孩子,該是心存正氣。
不應該活成自己這般,也不是李義府這般的人。
“許尚書,許尚書……”那稚嫩的呼喚聲猶在耳畔,這是許敬宗第一次想作爲一個長輩,給這小子一個正面影響。
科舉結束的半月後,長安城上下都在等着這一次的科舉揭榜。
許敬宗將名冊遞給了張大象,“還請大象兄將名冊中的兩位召入禮部。”
張大象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驪山縣侯的意思。”
“這是……”許敬宗的話語頓了頓又道:“是驪山縣侯建議的,老夫決定的。”
“雖說當初的禮部是張陽一手帶出來的,可他是驪山縣侯已不是禮部尚書,他若過多插手禮部之事,傳出去不好聽。”
張大象是一個爲人周正的人,做事往往顧全大局。
許敬宗吹拂着茶碗上的茶葉點頭道:“大象兄的建議,下官會注意的。”
“這就去知會吏部尚書楊師道。”
許敬宗欲言又止,看他已經走出了禮部,這纔將話語嚥了回去。
其實張陽的眼光一直很好,這一點許敬宗從沒懷疑過,甚至到了盲從的地步。
張大素正巧路過,帶着禮貌的微笑,“許尚書不要見怪,兄長不是對驪山有偏見,反而時刻記得家父臨終前的話語,倒是我們三兄弟往後會與驪山走得更近。”
許敬宗拱手道:“大素兄弟多慮了。”
“這樣就好。”
張大素負手帶着與往日一樣的笑容。
許敬宗正要喝茶水,見張大安從眼前走過,以爲他也有話要說就放下茶碗。
只見張大安腳步稍停片刻,又是快步離開了禮部。
三人都走了,許敬宗心頭大定,終於可以踏實喝一口茶。
剛拿起茶碗,就見一個小身影跑到眼前,許敬宗咋舌沉着臉想罵人,一碗茶拿起又放下。
好幾次了,反正就是一口也沒喝到。
狄仁傑好奇道:“許尚書在看什麼書?”
許敬宗沒好氣道:“道經。”
“咦?許尚書也看這等書嗎?”
“怎麼了?”
狄仁傑從一旁的書架拿下一卷書,又道:“小子不喜道經,覺得這卷書更適合許尚書。”
“嗯,說難?”
“這是韓非子的名篇說難,小子更喜這卷書上的種種說法。”
“說說你的見解。”
狄仁傑來回踱步又道:“小子以爲法出即有所依,家國是否動亂往往與律法相關,如果明確的律法,則社稷穩定,而不是所謂的人情權勢就可以遮掩過去的。”
許敬宗皺眉看着這個小子,總覺得這孩子若是帶不好,他將來會倒大黴。
小小年紀何來如此心性,難不成當初的大理寺歹人與他說了什麼?
長安城的種種事,近來變故對這個孩子的影響太大了。
許敬宗更希望他能夠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入仕做個不入流的小官是最好的。
可恰恰相反,他的這番想法讓許敬宗心中不安。
以前覺得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如今一看他是前途未卜。
“許尚書,你怎麼不說話了?”
“仁杰!”
“嗯,小子在。”
許敬宗終於是拿起了茶碗,又道:“你該去讀書了。”
聞言,他看了看外面的天日,急急忙忙收拾了一番,忙道:“小子忘了時辰了,這就去。”
終於,這個小克星也離開了。
許敬宗總算覺得可以好好喝一口茶,再次拿起茶碗,還看了看四周,這可是今年難得的新茶,花了不少銀錢買了一兩茶葉。
見四周沒人靠近,他一臉享受地飲下一口,卻不料茶水入口已涼了,沒了滋味。
“唉……”
禮部內,只有許敬宗的一聲長嘆。
科舉還未揭榜,長安城內已經有不少官吏在一個個科舉士子間走動。
已有消息傳出來,進士及第的名冊也可以猜個七七八八。
袁公瑜就是先一步收到消息的人,他面前站着李義府,敬仰之餘又是行禮,笑道:“在下見過李少卿。”
李義府遞給他一冊文書,小聲道:“恭賀公瑜兄,往後你就是禮部的散郎。”
雖說文散郎的官階不高,可勝在禮部立功許多,加上陛下的倚重將來一定能夠再次升遷。
袁公瑜毫不掩飾自己的自信,又道:“許尚書好眼光。”
李義府皺眉道:“記得當初你是與許圉師一起入弘文館等冊造案?”
“許圉師?李少卿尋他做什麼?莫非……”
李義府笑道:“許尚書也看上他了。”
袁公瑜的笑容一僵,嘴角又是一抽,又道:“李少卿,下官與那許圉師有過交談,此人學識湵〈舜慰婆e說不定還未能及第。”
“無妨,許尚書已過問岑文本,他在及第名冊中,比你還高上不少。”
“什麼?”
袁公瑜對此很是訝異,暗道這該如何是好。
……
驪山,張陽眼前放着三碗泥土。
小清清雙手耷拉着,下巴放在桌案上,看着眼前三碗土還仔細聞了聞。
她好奇問道:“爹爹要這些土做什麼?”
張陽耐心解釋道:“這碗黑土是從遼東來的,這種黑土很是肥沃,用來種糧食作物是最好的,只不過遼東氣候寒冷,有着肥沃的土地,適合耕種的時節卻很短暫。”
小清清看向另一碗,小聲道:“這個呢?”
“這碗土是長江以南的黃壤,這種土壤易吸收水分,所以黃壤適合種植棉花,小麥,或者穀物豆類。”
第八百三十章 南瓜與封禪
小兕子好奇道:“那什麼土能種南瓜?”
張陽解釋道:“沙壤土就可以,南瓜的種植要求不算太高,關中多數土地也都能種植。”
小兕子又道:“當初回宮,就聽有人說因爲南瓜讓父皇去太泰山封禪。”
張陽摸着下巴的鬍渣,又道:“捧着南瓜去泰山封禪嗎?”
小兕子與小清清坐在一起又不說話了,倆人又開始了下棋。
從倆人的棋藝來看,小兕子的棋藝更簡單一些,心思也更簡單。
倒是小清清能夠使用一些計帧�
這孩子已經學會藏着心思了。
夜深了,張陽讓兩孩子早早睡去,收拾完家裏才躺下。
睡夢中,張陽因一個很詭異的場景驚醒。
天才剛剛矇矇亮,李玥迷迷糊糊醒來,呢喃道:“怎麼了?”
張陽又是疲憊地躺下,低聲道:“不知道怎麼了?我夢見你父皇捧着南瓜去泰山封禪了。”
她捂嘴輕笑着,“父皇不會去泰山封禪的,在父皇心裏有一個心結一直走不出來。”
“嗯,昨晚聽兩個丫頭說了,纔會有這種夢。”
沒了睡意,張陽早早起來洗漱,早晨又下着細雨,那頭熊已經狼吞虎嚥喫着早上的飯食了。
這頭熊最近喫得多,多半是耕地給累的。
說來每年的春耕時節,也沒見這頭熊瘦下來。
張陽漱口後,便坐下來喫着飯食。
王嬸將飯食放在桌上,就去幫着小清清梳理梳頭髮,對此李玥有些懊惱,坐下來喝着粥,低聲道:“這孩子該學會自己打理頭髮的。”
楊嬸將肉包子放下,過不了片刻弟弟妹妹也都睡醒了。
一覺睡醒之後,李治看着銅線和磁鐵正在發呆,這是他魏王兄留下來的難題。
“近來魏王兄要忙着主持技術院校的事宜,便將這個難題交給了我。”
李治低聲解釋着。
張陽多看了一眼,便回到了藏書閣。
朝中科舉揭榜了,對整個長安城來說這是一件大事,幾乎全城的人都在等着崇德坊傳來消息。
今天有一個大傢伙被送入了皇宮。
驪山送給皇帝一臺蒸汽機。
閻立本也就不計較驪山動用禮部的人力與物料這件事。
李世民瞧着這個銅鐵用鋼鐵鑄造的大傢伙,好奇道:“這就是驪山生產力的關鍵嗎?”
閻立本回道:“驪山的生產力提高正是因爲此物。”
蒸汽機的圖紙就在桌案上,李世民的目光在圖紙與蒸汽機之間來往,低聲道:“此物朝中可否能鑄造?”
閻立本氣餒一嘆,行禮道:“陛下,此物構造極其複雜,驪山用了數年之久才突破了重重難關,若是朝中來鑄造做不出驪山這般精細,或許能造出來,可沒有當前這般好。”
李世民站在這個蒸汽機面前,此物通體黝黑,伸手觸碰到它冰涼鐵壁,此物給人一種很厚重的感覺,好像內部有無數的奇巧,卻又無從得知。
“嗯,驪山既然能夠將此物鑄造出來,並且還能送入宮中,對他們來說此物多半無關緊要了,他們該有更精細的器物。”
這是李世民從自己對張陽的瞭解中得出的結論。
除非驪山已經徹底掌握了此物,否則也不會輕易將它交給朝中。
閻立本又道:“陛下,其實魏王殿下將此物交給臣之前,還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閻立本回道:“陛下,驪山想要修路,一條連接驪山與長安城的路。”
“嗯,不是有官道嗎?”
“驪山說是要重新修一條路,不需要朝中給予人力物力,只要朝中答應就可以。”
修一條路罷了,他還能修成什麼樣。
給朝中修路是好事,李世民覺得這件事沒什麼理由可以反對。
不多時,房玄齡與長孫無忌也來了。
受陛下召見,一起來見這個喫煤的怪物。
隨着內部的爐子燒起來,一聲嘹亮的汽笛聲響起,蒸汽機開始咿D起來。
蒸汽機咿D其後端的輪子開始轉動,一條傳送帶也開始帶動。
房玄齡皺眉道:“此物不需要人力,只需要喫煤便可,光是看着便覺得奇巧。”
長孫無忌頷首道:“驪山造出此物名揚天下,世人真的需要此物嗎?”
李世民重重點頭,“輔機說的不錯,就算驪山造出了此物,世人當真會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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