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將這些碗筷洗好,張陽點好爐子,放上一個水壺,再倒上三杯熱茶。
茶水端入藏書閣,爐子放在一個水壺就架在上方燒着。
她們四人還在忙着,似乎並不注意到自己來過,見李麗質拿起茶杯喝下一口熱茶。
張陽點頭,從藏書閣的書卷上找了一卷書,而後坐在藏書閣門口,嗮着太陽看着書。
她們有什麼需要也可以隨時遞上。
時間過得很慢,張陽看着書中的內容,這卷書是隨着范陽盧家的遺產而來的藏書。
書中記錄的是黃老之學,又稱黃老學說,古來黃老學派尚陽重剛,在戰國時期就是一種傳播十分廣泛的思潮。
黃老學說主張貴清靜而民自定,主張君主治國無爲而治,掌握政治要領即可。
當年的蕭何,陳平等人也是十分推崇黃老之學。
只不過隨着時代的變遷,黃老之學成了一種精神寄託與個人修養的追求。
不再適用於朝政時局,而以後就成了一些人的生活作風追求。
如果說黃老學說只用來修身養性,也是不錯的。
藏書閣內很安靜,偶爾還會有幾聲低語。
陽光很暖和,萬里晴空不見雲彩,天地間安靜得連風聲都聽不到。
張陽看完了這卷書,再次走入藏書閣,爐子上的水壺輕了不少。
重新給她們添上水,想到家裏還有宮裏所賜的名貴南方糕點,拿出來也放在媳婦手邊。
再從書架上拿出一卷書,這卷書叫作《道原》是黃老學說中的非常重要的一篇。
繼續坐在藏書閣的門口,安靜看書。
又過了一個時辰,弟弟妹妹都回來了,家裏又恢復了鬧哄哄的狀態。
張陽回頭看向藏書閣內,小武給李玥按着肩膀,小慧按照小武的肩膀。
四人互相按着腰背放鬆,看來她們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直到她們都躺下來,閉眼放鬆着。
這種工作對她們的眼睛損傷很大,朝中近視嚴重的文吏也很多。
想要透光度足夠的玻璃,在質地和燒製成分上還要加以改進。
如今燒製出來的玻璃就白濛濛的,別說透光度了,做成眼鏡就像是眼睛蒙上了一層白霧。
只能看到人影,別說看清楚字了。
張陽看向手中這卷黃老學說的道原卷,指望這些是不行了,還是要靠自己。
早春的關中晝夜溫差很大,儘管驪山技術院校已經沒有名額,來這裏的人問詢的人依舊很多。
李泰近來已經很少參與設計改造器械相關的事情了,他安排了人擴建驪山技術院校,便撒手不管。
魏王殿下也開始進入了養老生活。
教他的電磁相關知識,他也沒有半點進展。
路要一步步走,驪山能有現在的成果不容易,光是當初製造蒸汽機,就足夠讓驪山的所有技術骨幹發瘋。
現在又進入了沉澱期,各種理論需要補充。
得到的技術知識需要沉澱,消化,揉碎,加以應用之後轉化成生產力。
第八百二十二章 被上天恩澤的大唐
建設驪山新家用了四年,從氣壓證實的兩年後,李泰又用三年時間才造出了蒸汽機。
張陽扛着鋤頭來到驪山上西面的坑窪地,將這裏的土壤翻過來,重新嗮一遍,將地嗮好了纔好動工。
造出蒸汽機之後,理論需要補充,現在正處於一種消化期。
發展不嫌慢,底子要紮實才能禁得起風浪。
張陽甚至覺得驪山的發展已經很快了,蒸汽機鑄造成功是將其中竅門一點點餵給李泰,才能突破一道道技術難題。
那時候就覺得有些急於求成,現在放慢腳步反而更好。
在這位驪山縣侯修生養性的當下,驪山的主人家開始了隱居生活,驪山也放慢了腳步。
張陽偶爾見一見岑文本商討一下官學事宜,便回到山上。
誰也不知道這位縣侯在山上做什麼,只是見到有不少磚瓦木料送上去,多半是在建房子了。
驪山村民很不解,這位縣侯建設房子,從來不僱用人手。
長安城,一處街巷中。
張公瑾來到長安城過了一個新年,今日陛下親自來造訪,他坐在輪椅上稍稍低頭行禮,“陛下,老臣身體不便,實難……”
李世民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擺手道:“不用多禮。”
又看張公瑾的氣色,再看他坐在輪椅上的樣子,李世民不忍道:“朕還依稀記得當初你在秦王府揮斥方遒的樣子。”
張公瑾低聲道:“臣現在還能走兩步,能夠坐在輪椅上也總比整日臥榻要好。”
一旁,張公瑾的夫人默不作聲抹着眼淚。
“這是朝中商定下來的,你看看。”
雙手接過奏章,張公瑾皺眉看着奏章上的內容。
李世民解釋道:“朕考慮過,按照功封賞,改封郯國公,食邑兩千戶,也可給家中子孫留點家底。”
張公瑾又是低頭連忙道:“謝陛下。”
李世民坐在一旁低聲道:“太子去了一趟驪山,得了張陽的指點,要在崇德坊開設學堂,給準備參加科舉的學子講課,還說是培訓?”
張公瑾笑着沒有說話。
“朕覺得科舉學子從中原各地而來,讓他們熟悉科舉之策也好,朝中有議論說太子這麼做了,也會讓長安其他坊市效仿。”
張公瑾撫須道:“陛下擔憂是對的,如此一來價格越來越高,反成累贅。”
看了看陛下的神色,張公瑾想到這個計策是張陽給太子指點的,他低聲道:“陛下,臣以爲可以讓太子不牟利,只要太子作出表率,各個坊市就不敢造次。”
“嗯,要論质码蕹诵g,也只能仰仗你了。”
張公瑾又道:“臣怎能與房相相比,當年房相跟隨陛下出生入死,爲陛下網羅將相之才,朝中許多能人都是房相引薦,當年還赴終南山請王珪出山,網羅猛將如張亮,席君買,李大亮。”
“房相注重吏治,乃是爲相者上上之選,現在長安城朝堂有文武官員總計六百四十員,吏治清明,時局穩定乃是房相之功。”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公瑾嘆息一聲,又道:“臣恨這身重病,不能在陛下左右。”
“當年你跟隨李靖出征突厥,一回來便一病不起了。”
“陛下,只要社稷穩定,大唐富強,臣這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說起富強,李世民想到了張陽,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又道:“朕聽聞自去年秋季以來,他就深居簡出,一直在家中磨鍊心性,入冬時節朕見過他。”
“這孩子還是一樣言語怠慢,和以前沒有變化。”
張公瑾把玩着從驪山帶來的魔方,低聲道:“弟子頑劣,讓陛下見笑了。”
“年輕人多少心浮氣躁,朕想不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麼。”
“陛下,這孩子心裏藏着事。”
李世民重重點頭,“朕也是如此認爲。”
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越來越多,李世民轉過身繼續道:“朕將你的畫像掛在凌煙閣,也希望你能多活一些時日。”
聞言,張公瑾輕咳了兩聲,低語道:“生老病死自有定數。”
李世民閉眼沉聲道:“當年的舊友同袍一個接着一個離開人世,朕時常痛惜當年的天下英雄。”
戴胄走了,溫彥博走了,虞世南也走了。
現在就連王珪也離開了人世。
張公瑾神情上多了幾分落寞,眼神中也多了些麻木。
君臣倆人相顧無言許久,李世民嘆道:“朕先回宮了,你定要養好身體。”
“臣送陛下。”
張公瑾雙手推着輪子的輪子,送着皇帝出了家門。
“陛下所言是有深意?”
聽到夫人的問話,張公瑾關上家門低聲道:“陛下是要讓老夫勸張陽多在朝政上做事,而不是整日想着賺錢。”
“張陽與玥兒倆孩子多懂事呀,陛下怎能如此數落他們夫妻。”
張公瑾沉默不語,看着手中的魔方。
“老傢伙,我們去驪山吧,這些天你的那些故交好友每天都來拜訪,現在陛下也來看過了,也該回去了。”
“嗯,明日就回驪山。”
長安城是熱鬧的地方,這地方越熱鬧吧,越不適合養病。
因爲張公瑾的弟子張陽越發出校陂L安城傳言卸啵棵坑腥藖砜赐偸菚f起弟子。
張公瑾的夫人拿了一些張掖的臘羊肉,再準備一些黃芪,“這些都是隴右老家的人送來,給張陽他們家也送一些去。”
翌日早晨,驪山。
一家子剛喫罷早飯,藏書閣內就開始忙碌了,清河與東陽也加入其中,一起整理圖表和名冊。
眼前有三千個壯勞力可以安排,其中有工匠能安排到諸多工坊,還有許多勞力可以做一些辛苦活。
楊嬸急匆匆來報,“縣侯,鄒國公一家回來了。”
“嗯,我這就去。”
張陽將一隻荷包蛋放入口中一邊嚼着離開。
直到人走遠了,小心安坐在桌邊還在發呆,剛剛爹爹一口吃下一隻蔥油荷包蛋,腦子裏滿是剛剛那血盆大口張開的畫面。
好一會兒,他看了看自己碗中的荷包蛋,張着嘴也想要一口吃下,但不論怎麼努力也只能咬下小小的一片。
再看一旁的熊大,它正喫着一桶麪食喫得很香。
小心安沒了食慾,他喫力地爬下椅子,邁着小短腿在家裏走着,一雙明亮的眼神左看右看沒見到姐姐的身影。
再看看身後爹孃也不在,他就邁步走入書房,喫力地爬上椅子,明亮的眼睛看着桌上的紙張,小手一抓紙張就破了。
“哈……”他忽然一笑,覺得好玩,就開始撕扯這裏的紙張。
驪山下,張陽走到山下的時候,老師夫妻倆已經回來,李淵讓幾個負責照應的太監來收拾。
“您老怎麼來了?”
“這公瑾不想打擾,朕就讓人幫忙來收拾。”
話音剛落,孫思邈也來了,老神醫的身後還跟着幾個同樣年邁的大夫。
幾位大夫依次給張公瑾悦}。
以前孫思邈每月都會來給張公瑾悦},到了現在縮短到了半月一次,現在是十天一次了。
這也說明了,老師的病情越發嚴重。
過年的那些天,老師就再沒有悦}過,這一回來這些大夫就來了。
悦}之後,孫思邈與幾個大夫小聲議論了片刻,便走了出來。
張陽問道:“孫神醫,老師的病情怎麼樣了?”
孫思邈撫須道:“貧道與写蠓蛞膊缓冒盐眨葬崦咳毂銇硪淮巍!�
“有勞孫神醫了。”
張陽聞言連忙行了一個大禮。
孫思邈安慰道:“縣侯也不能起死回生,這驪山已經很好了,不用太過執着。”
李淵也聽明白了意思,張公瑾的病情更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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