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814章

作者:张围

  他又道:“你會被彈劾的。”

  “我知道。”

  “那你還……”

  “道彥兄莫要見怪,有時候彈劾不見得是壞事,他們的彈劾對驪山來說是最好的廣告,如此一來不需要太府寺做些什麼,他們的彈劾就可以將這個消息傳遍關中。”

  看了一眼張陽,李道彥點頭道:“你果然很陰險,長孫無忌說得不錯。”

  “他又在背後說我壞話,欺人太甚!”

  “李孝義也在西征軍中。”

  “你弟弟?”

  “嗯。”李道彥又道:“某家攔不住他,他要執意要去,還請你寫一份書信交給李績大將軍,看好他。”

  張陽撓着頭,“我和李績大將軍不熟。”

  李道彥頷首道:“無妨,給狄知遜寫信也可,若是他要出關,也囑咐裴行儉。”

  說罷,李道彥躬身行禮,“某家欠你一份人情,如若以後縣侯有所安排,儘管與某開口。”

  張陽欲言又止,只能點頭。

  看起來也不好拒絕,說來當年的宗室四將,就剩下了李孝恭與李道宗。

  李孝恭又是很重情義,自然會照顧晚輩。

  就算他不說,李孝恭也會幫襯的。

  早幾年前,李孝義在軍中接受歷練,後來又被處默安排去了紅燒肉幫做事。

  因爲他是宗室子弟,不能走入幫派的核心,只在外圍遊走,現在也離開了幫派。

  成爲了西征軍中的一員。

  以李道彥在宗室中的地位,他要給李績大將軍幫個忙,其實很容易。

  又或者李道彥不想與宗室開口,唯一與他家走得近也只有驪山,天家親戚太複雜了。

  張陽低聲道:“道彥兄放心,當年你們能夠拿下吐蕃也是禮部欠你們一個人情。”

  “無妨,某已領受了軍功。”

  張陽整理了一番心情,神情嚴肅了不少,道:“宗室在關中有食邑,當年李神通將軍的食邑在何地?”

  “先是在宜州,後又改漢中,有五百畝地,食邑七百戶。”

  “我知道了。”

  見張陽點頭,也沒說接下來要做什麼,李道彥看了眼身後宗室腥耍霸谙虏荒芘c你說太多話,免得宗室中人猜忌。”

  張陽擺手道:“不妨事。”

  “某家先去向太上皇問安。”

  這李道彥依舊是一臉酷酷的表情,張陽苦惱道:“其實也說得挺多了。”

  李世民坐在甘露殿中,喫着李孝恭送來的讓人送來的新鮮葡萄。

  這葡萄的滋味很不錯,一聽是關中種出來的味道便覺得味道更好了。

  王公公腳步匆匆,“陛下,御史臺彈劾驪山開辦葡萄宴,其奢靡之極,還望陛下處置。”

  李世民喫葡萄的動作停下,接過奏章就看了起來。

  李孝恭種出了葡萄,確實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可他偏偏還要擺宴邀請宗室,葡萄是關中名貴的水果,用葡萄擺宴說他奢靡也對。

  “朕幾次三番強調,宗室作風要儉樸,要作出表率,他們竟如此陽奉陰違。”

  王公公小聲道:“說是河間郡王在驪山擺宴席……”

  李世民沉聲道:“朕知曉了,李孝恭罰俸三年,張陽也罰三年。”

  “喏。”

  擺宴的是河間郡王,陛下連張陽也一起罰了。

  這長安城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御史臺彈劾之事很快傳遍了朝野,不少人都知道了太府寺種出了葡萄,這世上稀罕事越來越多。

  聽聞驪山有個喫煤的怪物,還能在冬天種菜。

  河間郡王確實向長安城的幾家都送去了葡萄,但這些葡萄沒有出現在長安城的市面上

  這是待價而沽?還是不打算拿出來賣?

  便紛紛安排人去打探消息。

  長安城水深,天可汗就喜歡看着人們衝着驪山聞風而動,如何被張陽算計,如何被張陽搜刮去財富。

  若不是衝着李淵也在驪山,讓宗室中人有了一個由頭舉着孝心去赴宴。

  若李淵不在驪山,天可汗現在就讓大軍攻陷驪山,將張陽抓來長安城,吊在承天門前,放血!

  還不是朕的父皇護着他,還不是朕寬宏仁德。

  李世民心情不錯,緩步走在太液池邊,如今的太液池已初具規模,修建好河堤便可以打開上游河道。

  夏日的天氣炎熱,李世民皺眉看着蔚藍的天空。

  想看看驪山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張陽這個太府寺卿要做到何種地步。

  還有長安城渾水中那些摸爬滾打的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房玄齡與李君羨匆匆而來,行禮道:“陛下有消息了。”

  李世民來了興致,雙手揹負頷首道:“嗯,講。”

  房玄齡躬身道:“驪山送出消息,各地鄉縣若想與太府寺一起種植果蔬就需要配合太府寺的退耕還林之策,將荒蕪的土地用來種樹。”

  聞言,李世民冷哼道:“這就對了,他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們也想要種出葡萄就需要付出代價,而這個代價便是退耕還林,用他們的土地來成就太府寺。”

  皇帝很瞭解張陽,從一開始李孝恭送葡萄來,就已經猜到了此事不會這麼單純。

  長袖者善舞,多錢者善賈,張陽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可以把捉襟見肘的銀錢用在牙縫裏,給他一錢,他就能用這一錢花出十錢的價值。

  房玄齡低聲道:“陛下,驪山不會大發善心,各地鄉縣也不會無私拿出自己的土地種樹,太府寺會這麼做倒也在意料之中。”

  “嗯,玄齡覺得此刻張陽在想什麼,他是不是還在爲自己的妙策沾沾自喜。”

  “臣以爲,張陽不會就此沾沾自喜,此人用心極深,切不可因爲他一心想要退耕還林而掉以輕心。”

  李世民沉聲道:“你是說他還有更長遠的圖郑俊�

  房玄齡點頭道:“一開始驪山只是種果蔬,後來有了葡萄,其實葡萄看似重要,對他來說退耕還林更重要。”

  聽着房玄齡的分析,陛下繼續沿着太液池走着,李君羨亦步亦趨跟在一旁。

  “一件事可以做三年乃至五六年,這種人不可輕看。”

  “嗯,玄齡所言在理,張陽善釣魚,其人十分有耐心,心不嬌氣不餒的品行實在難得,只可惜他不能爲朕所用。”

  李世民言罷眼神中有了些許惱怒,不論朕有多麼英明,在外有多麼聖明。

  他心裏好似有一個十分堅定的信念。

  那信念讓他不會輕易屈從。

  “朕還聽聞,近日青雀在給驪山的那座書院招募夫子?”

  李君羨連忙回道:“至今沒有工匠願去驪山授學。”

第七百七十七章 他已佔儘先機

  李世民笑道:“他們要的都是一些什麼人?”

  李君羨低聲道:“都是一些工匠。”

  “倒是稀奇,他們就沒有招收教書的夫子?”

  “魏王殿下的人沒有去尋過教書夫子。”

  房玄齡頷首道:“陛下,尋常文人豈會與這些人爲伍,工匠與做飯的廚娘都是文人看不上的。”

  李世民在一個剛修造好的水榭中坐下來,心情很是不錯,“看來驪山對那座還在修建的書院一籌莫展?”

  李君羨與房玄齡一左一右站在陛下身後。

  有工匠開始在河堤兩邊鋪設磚石,只要驪山不痛快,皇帝心裏就越高興。

  房玄齡低聲道:“陛下,如今看來驪山是想要分出利益以號令諸多鄉縣。”

  “嗯,朕很清楚,此等用利益收買人心的手段不會長久的。”

  “臣思量過,若是驪山能夠帶動其他鄉縣也富裕起來,其利益都是從何而來?”

  李世民思量着,腦海中浮現一張圖,以驪山爲起點發展周邊村縣,倒是很有意思。

  房玄齡又道:“陛下,古來有言唤j人心無非是授人以娛或授人以譽,張陽選了一條授人以漁的路。”

  “嗯,玄齡是在說他的手段很高明嗎?”

  “臣以爲授人以漁需讓人有利益所圖,就算張陽把簡單的織工手藝交給其他村縣,但利益從何而來。”

  李世民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房玄齡繼續道:“若張陽借太府寺的職能讓其他鄉縣響應號召,他們的貨物都要賣給誰?”

  “臣現在明白了先前在驪山談判的緣由,也難怪驪山會抓着河西走廊不放了,驪山想在河西走廊擁有自己的經營之權,定價之權,是因爲張陽早就明白,光是驪山一地是不能滿足他的。”

  李世民眼神多了幾分冷意,忽然自嘲笑了,“玄齡的意思,是朕與你們都上了他們的惡當?”

  先是長嘆一口氣,房玄齡又道:“起初臣以爲張陽的目標很簡單,想要那些貧窮的鄉縣富裕起來,無非就是與驪山一同織造將貨物賣到長安城,以此來汲取長安城的財富。”

  “可張陽此人做事,向來想得長遠,他總是能將未來以三至五年來規劃,從當初驪山時常論述的三年生產計劃可以見得,他是一個目光很長遠的人。”

  “張陽是一個能人,當初臣等在驪山談判也想過,就算是朝中還清了驪山在河西走廊的本錢,驪山依舊想要抓住河西走廊的經營權,那是因爲長安城的池子不夠大,不能滿足他。”

  房玄齡躬着身子繼續道:“陛下可以回想當初肥皂初現長安,那時人們對有香味的肥皂趨之若鶩。”

  李世民點頭,“嗯。”

  “但人們對肥皂的好奇也就一年,一年之後肥皂的價值就沒有這麼大了,其他事物亦如此,如果驪山只是依靠關中,長安城的買賣,驪山的貨物只會越來越便宜,臣近一年觀察紙張價格,隨着驪山紙出現在市面上,最常見的桑皮紙的價格從兩百錢一尺現在已降爲六十錢一尺,而驪山紙的價格乃四十錢一尺。”

  “穀賤傷農,貨物也是一樣,人們織造出來的布匹越加低廉,受苦的也都是那些勞工,倘若有這麼一個地方能夠解決中原貨物囤積導致傷農的情形,也只剩下互市了。”

  太液池的河牀內時不時傳來工匠們的吆喝聲,耳邊仔細聽着玄齡的分析。

  “陛下,這些貨物在關外的價格則不同,上月在驪山談完契約,河西走廊的奏章才送到朝中,一兩茶葉的價格賣到了三十錢。”

  李世民眉頭一皺,聽到這個價格額頭的青筋抽了一下,茶葉有這麼貴?

  關中茶葉的價格也不過三錢一兩。

  一到關外價格就翻了十倍。

  他嗓音低沉,“如此說來,當初談判朝中上了驪山的惡當?”

  房玄齡神色憂愁,“陛下,朝中失算有二,朝中官吏除卻河西走廊的狄知遜,並沒有稟報經營情況,而驪山反倒每年都會去河西走廊調閱賬目,知曉貨物價格。”

  “驪山已經摸清了關外需求,關外人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什麼樣的貨物對關外來說不可或缺……想必這些事已經在驪山有了賬目,這是驪山掌握先機的來由之一,他們只要掌握其中幾樣重要的貨物便可,這是朝中失算了。”

  “二來,現在朝中不得再插手驪山經營,而且驪山有自主決定之權,想要再插手就更難了,如此朝中已經錯失了先機,這先機便是茶葉的價值。”

  李世民頷首道:“朕聽聞的茶葉,可不只是只有淮南能夠種。”

  “陛下,話雖如此,但驪山擁有河西走廊的經營之權,關中茶葉想要賣出去,只能藉助驪山,也只能看驪山臉色,茶葉不重要,河西走廊才重要,這就像是船走水路,貨物不重要,船纔是最重要的。”

  先前的好心情已經蕩然無存,此刻聽着房玄齡的分析,皇帝的臉色越加黑了。

  房玄齡不像長孫無忌,當年在秦王府就十分仰仗他的致裕两褚彩潜郯颉�

  長孫無忌爲人處世更傾向利己。

  房玄齡則不同,他從不在朝中拉幫結派,爲人任公竭節,不欲一物失所。

  如果長孫無忌說這話多半是帶着自身利益。

  那麼這些話從房玄齡口中說出來就是於公的,他不會刻意刁難驪山,也不會爲自己所牟利。

  張陽看似只是將貨物叩胶游髯呃荣u出去,他在背地裏也在查關外人的買賣,關外人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