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能夠在貞觀一朝立足的人都是前隋動亂至今活下來的人精,長孫無忌,房玄齡,高士廉之輩那可都是修煉多年的老佟�
要不怎麼說就連老師都告誡,不要和長孫無忌鬥,他要想捏死驪山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老師向來是個悲觀的人,難免言過其實,總是將事情往最壞的方向考慮,長孫老傧胍笏荔P山也沒這麼容易。
三人站在村口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許敬宗不傻白甜,當年禮部也就大家三個人而已。
現在許敬宗得到了當初許諾給他的仕途。
許敬宗不是傻白甜,他睚眥必報。
“縣侯,當年溫彥博老先生臨終前有言,他家的後輩全聽縣侯的號令,如今溫挺在百濟大殺四方……”
“殺得好!”李孝恭忽然又道。
許敬宗抬眼一看,見人又恢復了石化的狀態,又小聲道:“這河間郡王……”
張陽擺手道:“你不用見怪,喫葡萄喫的。”
許敬宗尷尬一笑擦去額頭的汗水,繼續說百濟的事情。
“早年今年年初的時候,禮部好幾次派人去給溫挺送信,讓他收斂一點,可溫挺始終沒有給回覆,下官也考慮過是因爲當年溫彥博老先生過世對他的打擊太大了,想要殺點人也正常。”
“殺多了殺少了,禮部全看在縣侯的情面也能照顧他。”許敬宗越說面色越苦。
“都是下官辦事不力,讓這百濟的使者逃竄了出來,如今事情敗露下官已是有口難辨。”
張陽揣着手來回踱步,思索半晌。
“其實此事要是朝中不知道也就罷了,禮部幫忙堵住消息也不難,說來也怪下官,應該提醒溫挺公子,讓他殺人殺乾淨,少留點活口,也不至於現在這般。”
許敬宗一邊訴苦着,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第七百七十二章 那就拯救世間
再看許敬宗的表情,很是真眨载煻伎斓焦亲友Y了。
張陽安慰道:“你也別太擔憂了,溫挺不是禮部的人,你大可以撇乾淨。”
“縣侯說笑了,當初溫挺幫助大安拿下了高句麗都城,還不求回報,就算他現在不想着要回報,下官也將他當禮部的自己人,他的死活禮部管定了。”
話音剛落,李孝恭的大手掌重重拍在了許敬宗的肩頭,以示肯定。
有情有義的人都是值得佩服的,尤其是許敬宗這一番話,讓李孝恭想起了當年的英年早逝的生死之交。
許敬宗又道:“溫彥博老先生有交代,說是他家後輩全聽縣侯安排。”
張陽點頭道:“他老人家確實這般說過,只要拿下了高句麗,溫挺等太原溫家的後輩都可以聽我號令。”
這是一支不小的力量,溫老先生不顯山露水,老人家當年的人脈很廣,門生舊故卸唷�
老先生已經過世了,禮部雖說履行了承諾,這支力量也不能輕易動用。
人情是有限的,有些時候用過一次便少一次。
老先生留給驪山的力量只能使用一次,人走了人心也散了。
再大的人情只要幫一次也就還清了。
所謂聽從驪山號令,老先生又不在,那就不過是個人情而已。
許敬宗低聲道:“下官想請縣侯書信一封送到遼東,讓溫挺就此收手,禮部去信勸不住他,只要縣侯一句話,他定會收手的。”
張陽心中對溫老感覺是複雜的,一來敬重這位老先生的立場,二來敬重多於交情。
“我不打算寫信給溫挺。”
“啊……啊?”
許敬宗一時間語窒,腦海中確認了好幾遍是不是聽錯了,又道:“縣侯?”
張陽清了清嗓子又道:“殺就殺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他開心就好。”
“可是朝中……”
“老許,你的目光不能這般短見,朝中那些傢伙是讀什麼書入仕爲官的?是聖賢書。”
“……”
許敬宗愣在原地,瘋狂思索着接下來的對策,甚至已經想好了告老辭官的藉口。
張陽對他道:“百濟與新羅向來都是東海的禍亂根源,若這兩片地方不平定,高句麗也難以安定,可對?”
回了回神,許敬宗想哭的心都有了,“縣侯難不成還要溫挺去拿下新羅?”
“那是自然,不僅在這個時候不能勸溫挺收手,還要繼續進取新羅,秋季的時候我會讓人送些火器過去,讓他打個痛快。”
說着話,張陽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着圖,“遼東南下這個地界便是東海的邊陲之地,大唐也需要秉承着一統的理念,將陳舊的落後的分封觀念拋棄掉。”
“我們用劃分郡縣制,進行教化,遼東的南面半道肅清穩定之後,往後不論是向北挺進或出海,都有巨大的益處。”
李孝恭瞧着張陽的圖,這小子隨手一畫就能將遼東地形畫得這般詳細,到底是看了多少遍,果然是他早有謯Z之心。
他說得很對,從地勢上來看遼東半島很重要,乃是中原的東大門,事關大唐的東面能否高枕無憂,也正如他所言,北進或出海都是上上之選。
往後若再有戰端,中原便不用再被動防守,或者出關平亂。
李孝恭又覺得張陽想得太輕巧了。
自漢以來遼東動亂頻發,不是沒有原因的。
出了幽州,遼東的平原會逐漸收窄,並最終在燕山山脈的東端形成一條狹長的走廊,這條走廊一直向東北延伸,最終與遼河平原連成一體。
這種地勢是最容易屯兵防守的,一旦有勢力在遼東盤踞窺伺中原便是一個棘手的存在。
要治理談和容易,李孝恭覺得張陽想得太簡單。
當年司馬懿徵遼東殺了多少人,到了之後幾年,還是恢復了混亂的局面。
楊廣東征又如何?
李孝恭眉頭緊鎖,換了姿勢又成了一個雕像。
張陽已經習慣了將事情一股腦說給許敬宗,之後的事情全交給他去辦。
一改之前的糾結神色,許敬宗神色堅定又果決,“他們只是想要維穩,不思進取,當該讓這些人警醒。”
張陽頷首道:“老許,我們不該瞻前顧後的,既然他們不進取,我們就要更加奮進,如果他們想要沆瀣一氣,我們就要拯救大唐,拯救朝堂,如果所有人都想要毀了世間,我們既要拯救自己,也要拯救大唐社稷。”
許敬宗激動得都快哭了,他吸了吸鼻子感動道:“縣侯真乃我輩楷模,下官受教。”
張陽重重點頭,“縱是前路崎嶇,我們也要一往無前。”
“縣侯說的是,要一往無前!”
許敬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他堅定道:“這遼東,以後就是驪山的!”
“嗯?”
“不!是大唐的!都是大唐的。”
張陽這才滿意點頭,目光看向他手裏的一卷紙,拿在手裏好久了,激動的時候用力過度,此刻有些褶皺。
“這是……”
聞言,許敬宗這才回過神,匆忙打開了這張圖,“忘了與縣侯說了,經過昨日的朝議,陛下已決意西征大食,往後不只是馳援波斯了,而是大唐要西進。”
“好事呀,我等當慶賀之。”
紙張鋪開是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一直擴張到了波斯地界,上面有四五條行軍路線。
許敬宗又道:“這張圖是裴行儉都護安排人送來的。”
說起打仗,李孝恭也來了興致湊上來仔細看着。
由裴行儉這個安西都護府的都護組建的隊伍,唐人,西域人,突厥人,波斯人,高昌人,還有諸多西域的舊部組成的一支大軍。
梁建方將軍的大軍到了之後,現在聚集在波斯的兵馬至少有六萬。
還有王玄策已經在吐蕃借到一萬兵馬,正在討伐天竺人。
如果這一次討伐天竺順利,王玄策帶着借來的兵馬順路也來馳援,那麼吐蕃人也會參與這場大戰。
這是一支由中原各族力量凝聚起來的大軍,所有人一致對外。
從一開始的馳援波斯抵禦大食,現在一改先前的局勢,改成以大唐爲首諸國諸部大軍匯聚在一起,在波斯展開一場中亞大戰。
張陽低聲道:“現在的局勢便是中原各族凝聚在一起對抗外敵,多半是一場驚世大戰。”
少有的作戰規模,少有的作戰參與範圍之廣。
許敬宗又道:“大食人最快在秋季動兵,說是已經集結了六十萬大軍。”
李孝恭着急地一拳打在地上,“若老夫再年輕十歲,定要奔赴波斯滅了他大食人。”
張陽扶了扶他的腰背,笑道:“您老這腰背騎馬都夠嗆,還是罷了。”
李孝恭索然一嘆轉過身不再看地圖。
天可汗威名享譽四海的好處此刻也體現出來了,李世民可以指揮突厥人,西域人,也可以指揮吐蕃人。
這些人都還未真正地歸心與同化,往後總能努力再努力。
李孝恭又問:“大食人哪裏來的六十萬大軍?”
許敬宗拱手回道:“河間郡王有所不知,大食人前幾年一直在打仗,他們的地盤擴張很快,說是有六十萬大軍,其中投降大食人的小國也不少,徵收而來的人口也可用於作戰。”
“在梁建方大將軍眼中大食人不過是羣散兵遊勇,不足爲懼。”
“呵,梁建方?”
李孝恭冷哼道:“當年老夫馳騁天下之時,他不過是個小小裨將。”
許敬宗又道:“陛下還未定下後續馳援西征的將領,朝中對此事的議論頗多,依舊很多人主和,他們覺得馳援波斯便可,不可輕易與大食人開戰。”
張陽的目光看着行軍路線,戰爭是雙方的事情,就算大唐想要議和,也要看大食答應不答應。
“穆斯阿布那小子也回大食了吧。”
許敬宗點頭道:“從腳程來看……該到了。”
聽着許敬宗稟報完波斯的事情,裴行儉暫時還不能回來,梁建方需要他幫忙治理波斯與整頓兵馬。
給王玄策的時間並不多,吐蕃的一萬兵馬都是他借來的,能打多久還不好說。
所以平滅天竺一戰必須速戰速決。
張陽嘗試着用老師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考慮到最壞的情況,王玄策短時間無法掃平天竺,他就要在天竺殺出一條路,然後直撲波斯,在最快的時間內與裴行儉兵合一處。
如果裴行儉與他的默契足夠好的話,可以與王玄策前後夾擊天竺。
這要建立在裴行儉能夠分兵的基礎上。
自己並不在波斯地界,消息來得遲緩,可能朝中再等到消息時,王玄策就已經把他們滅了。
許敬宗又將地圖收起來,“此圖還要拿給中書省那些人看,下官就先告辭了。”
張陽微笑着道:“你注意休息,不要太勞累了。”
臨走前,許敬宗又叮囑,“陛下又在催火炮了,還望縣侯抓緊。”
“讓陛下放心。”
看他行禮後腳步匆匆離開。
驪山的生產任務很重,朝中鑄造火炮用的鐵桶,底火裝置只能交給驪山造。
壓力比當初小了很多,雖說一下子拿不出一萬門火炮,三兩千還是沒有問題的。
況且驪山的工廠改建後,效能比之以往更好。
看李孝恭還癡癡地看着許敬宗的背影,張陽低聲道:“如此望眼欲穿,陛下也不會讓河間郡王去波斯的。”
“老夫回想往昔,那些年當真快活。”
“您現在不也挺快活的。”
李孝恭搖頭一嘆,又喫了一顆葡萄。
“沒熟的葡萄少喫點,別壞了肚子。”
“嗯嗯。”
他點着頭還在往嘴裏送着葡萄。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