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靖笑道:“若不是陰雨天就沒有大礙。”
當年兩人都是一起北征突厥的,想起那時候在北面挨凍,彼此相視一笑。
張公瑾坐在輪椅上低聲道:“說來張陽這個弟子還是趙國公帶來的。”
李靖靠着門沿,目光看着四下,這個時候不能讓人打擾此次在驪山的朝議。
“有如此弟子你該高興纔是。”
張公瑾搖頭道:“這孩子心裏有很多事。”
李靖問道:“沒有與你說?”
“嗯,藥師也該明白的,藏在心裏的事情豈會輕易說出去,就算說出來的,又怎知真假。”
“看來你也不瞭解這個弟子。”
屋內,輪到上官儀講話,他起身先是一禮,“契約一共有六條。”
唐善識問道:“所以我們要從中選擇一條?”
上官儀笑道:“不,這是之後驪山與朝堂相互合作的前提,這並不是從中選擇一條,而是之後合作的前提,所謂前提,這六條全部答應才能說之後的事。”
聞言,唐善識的目光有些惱怒。
上官儀手中拿着冊子朗聲道:“首先,朝中需要立即擺出態度拿出佈告,驪山是一個生產集體,並不直接參與買賣。”
張行成拍了拍桌案,“上官儀?你父親是上官弘?”
“正是。”
對方問起了身世,上官儀神色不太好看,他很不喜歡別人拿他的父親說事。
劉洎問道:“驪山生產貨物,將貨物賣出去,這難道不是買賣行爲嗎?又怎麼能說不參與買賣?”
上官儀又解釋道:“驪山會在長安城設置一個交易所在,往後的貨物通過驪山設置在城內的交易之處直接外售,我們管這個叫做批發。”
“有區別嗎?”
“有的,驪山作爲主體不直接參與長安城的交易,外售批發卻可以由朝中直接安排人手,也就是說貨物出了驪山,錢貨兩清,至於之後如何安排,並不在驪山的負責範圍內。”
腥艘魂嚱活^接耳的議論聲,大家皆是神色犯難,第一次聽到如此古怪的方式。
光是這六條前提就讓人頭皮一緊,這光是第一條就如此難辦,腥说淖h論聲越來越大。
房玄齡拿着手中的契約,神色凝重,他的目光看向張陽,這位年輕的驪山縣侯神色輕鬆,面對中書省這麼多人還是神色輕鬆的模樣。
本來爲了這一次談話,朝中已經準備了很多,不想張陽這一道合作前提,就讓腥擞辛κ共簧稀�
更有甚者,原本是打算挫一挫驪山的銳利,此時也只能左看右看不知如何決定。
鄭公點頭道:“如果批發處是朝中官吏,這一條倒也沒有問題。”
長孫無忌又道:“批發是什麼意思?”
小武推着一個架子前來,架子底部裝着木輪子,架子中的框內放着一塊木板,她在木板上畫着批發交易的過程,貨物從驪山離開進入長安城的具體流程以及步驟。
上官儀又道:“不知道中書省幾位以爲如何?”
腥硕汲聊耍�是房玄齡開口道:“朝中可以答應。”
張陽笑道:“多謝房相理解,我們又爲將來作出了正確的選擇,以後可以減少更多的誤會和麻煩。”
這也是驪山規避風險的一種手段,鑽了大唐律的空子。
長孫無忌盯着張陽神色很不悅,他是要將驪山從商戶的身份中剝離,從而以生產作坊的名義繼續立足,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謩澥颤N。
讓人隱約有些不安。
上官儀又道:“朝中需要設立監察官邸,監察長安城內的貨物調度,監察商賈是否按時按需交付貨稅,並且要嚴令商賈不得大幅漲價和降價,若有貨物以次充好或販賣假貨,但有告發,朝中必須追查。”
對眼前驪山幾人的種種話語與態度,腥硕加X得不舒服。
尤其是對朝中安排,此刻還要建設一個新的官署。
魏徵撫須道:“官吏指派也是朝中安排?”
張陽笑道:“鄭公所言不錯,朝中如何安排人手,驪山不參與。”
長孫無忌忽然問道:“你的目的何在?”
張陽喝着茶水,神色淡然,“很簡單,保護長安城卸喾幻竦睦妫靡驹诹t羞@一邊,與羣幸黄鸨O督商賈。”
唐善識忽然笑了,“是當初商賈狀告驪山,縣侯這是徇私要報復?”
張陽頷首道:“唐兄,你誤會了,那些商賈的狀告我們沒有放在心上,還請你不要用如此狹隘的目光看待驪山。”
“可下官怎麼看都像是驪山在徇私報復。”
坐在最角落的李泰終於是忍不住了,他起身道:“唐善識,你不要得寸進尺!”
對方朗聲道:“驪山橫插朝政,敢讓朝中新設官邸,你們就不是得寸進尺嗎?”
“唐善識!你休要放肆!”長孫無忌突然一拍案。
場面終於安靜了下來。
所謂雞多不下蛋,人多瞎搗亂。
就這麼一場談話,朝中帶來了這麼多人。
是撐場子,還是要給驪山一個下馬威?
房玄齡低聲道:“商賈確實需要監察,朝中會安排的。”
張陽點頭,“還是房相看得長遠,既能保護驪山作爲生產方的權益,又保證了長安城坊民的利益,這是大好事,我等應該爲此慶賀,午時都過了,諸位不如先在驪山用飯,飯後再討論之後。”
一上午就說了兩件事,面對驪山整個中書省的人都來了。
與驪山的談判是一場硬仗,一開始大家都覺得這一次會很順利,不想這驪山如此難啃。
小慧走出門外,拍了拍手便有一盆盆菜餚送了進來。
“諸位,這是今年的時季蔬菜,也是我們太府寺的培植作物的成果。”
腥艘捕拣I了,端起碗筷紛紛喫飯。
張陽親自去給陛下與太上皇倒上茶水,“陛下,在驪山還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勞作時不得飲酒,商討也是勞作的一部分,今天就不喝酒了。”
李淵笑道:“二郎,你近來氣色差了不少。”
李世民嘆道:“近來時常睡不好。”
目光看向張陽,李世民又問道:“張陽,你到底想要什麼?”
“回陛下,驪山需要發展,發展就需要合適的土壤,朝堂需要有完善的規矩,也是爲了將來着想。”
“你是說如今的朝堂不夠完善嗎?”
張陽氣餒嘆道:“陛下,萬事都要與時俱進不是嗎?當眼下朝堂開始不適應飛速壯大的大唐,是不是也該作出改變。”
李世民搖頭,“這是中書省的事,不是你這個驪山縣侯可以參與的。”
“所以我才讓房相帶隊來驪山談判。”
話音剛落,張陽又小聲道:“趙國公是用什麼條件與陛下作出承諾了嗎?此次談判他竟然坐在主使的位置上。”
李世民笑道:“你不用擔心輔機會因以前的事針對你,再者說鄭公與玄齡也都在。”
張陽看着滿朝大臣風捲雲殘地掃着一盆盆菜餚,皇帝雖這麼說了,可心中還是有些芥蒂。
村子裏,李玥推着嬰兒車帶着兒子在村子裏散心。
身邊是兩位嬸嬸陪同着,帶着一些喫食,還有三把油紙傘。
今天的天氣晴朗,之所以會帶着傘是因爲夫君說今日午後可能會下雨。
小清清盤腿坐在熊背上,與孃親的穿着一樣是淡藍色的布衣。
“娘,爹爹是在和朝中那些大臣打架嗎?”
李玥笑道:“自然不是了,你爹爹是爲了我們家的將來和朝中大臣談判。”
她努着嘴又道:“魏王舅舅說談不好就要打架,爹爹會不會和他們打起來。”
李玥撫着她的腦袋,“其實你爹爹身手很好,力氣也很大。”
“對方人多勢校灰屝艽笕偷!毙∏迩宓皖^瞧了眼這頭熊,又覺得不行,改口道:“不如將火炮架在門口,誰敢欺負爹爹就炸了他。”
最頭疼的就是女兒心心念唸的火炮,自從她用那傢伙炸了一次長安城的城牆,便一直惦念想要再玩一次。
李玥帶着她來到紅拂女身邊。
“紅拂嬸嬸。”小清清呼喚道。
紅拂女懷抱起她,笑道“今日來早了。”
小清清在懷裏嬉笑着,“娘說的,宜早不宜晚。”
李玥向紅拂女稍稍屈身一禮。
“你夫君正在和那些大臣談着?”
“嗯,也不知道談得如何?”
紅拂女是個灑脫的女子,她又道:“你們家的孩子也好,你夫君也好,都很厲害。”
暖風吹起李玥兩鬢的髮絲,她看向正在談判的那間大房子低聲道:“但願順利。”
第七百六十九章 天明
屋內的談判短暫停下了,大家正在喫着飯食,一個木桶中裝着的正是蔥油拌麪。
拿着碗正要去盛面的人,見到桶中已經沒有面了,只好尷尬地放下碗筷。
咯嘣,咯嘣……李世民嘴裏嚼着胡瓜,又問道:“你們種的這個瓜不錯。”
張陽笑道:“回去的時候,陛下多帶一些走。”
現在驪山種出來的胡瓜還顯小,種子要適應土壤,想要培育出更好胡瓜,需要時間。
唐善識面對眼前的飯食沒有太好的胃口,因爲驪山給的契約上的條款,令他覺得難以下嚥。
“趙國公,我們真的要按照他們說的,要在朝中設置官邸?”
聽他這麼問,長孫無忌低聲道:“嗯,且答應也無妨。”
“朝中一定要對驪山退讓嗎?”
“善識,這不是退讓,這是爲了社稷。”
只要驪山的要求不影響社稷大業,長孫無忌也可以答應這些契約。
飯後,腥讼承“雮�時辰,上官儀的心情很不錯,看到大家能夠滿足這些飯食,說明太府寺的成果還是很好的。
收拾完桌案,將飯食撤走之後,小武和小慧耐心倒着茶水。
腥酥匦侣渥腥舜蜷_契約又重新看了起來,有人飯後犯困打了一個哈欠。
張陽繼續道:“契約的具體細節可以再商談,但在驪山看來朝中需要向驪山拿出更好的態度,那我來說接下來的第三條。”
看看腥说哪樕瑥堦柕哪抗饴湓诜啃g身上,道:“一直以來朝中與驪山的賬務已經到了龐雜的地步。”
話音剛落,只見小武解開了牆邊的繩子,一張圖呈現在腥嗣媲啊�
小慧面對腥碎_口道:“這是驪山與朝中的往來,其中有紙張,還有酒水的分成,賦稅。”
她的語氣還顯得生澀,面對這麼多朝中官吏,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講話。
小武接過話語道:“諸位,我們驪山打算將這些整合,並且用部分的產業作爲交換。”
圖上有一個圓,這個圓分割成了好幾塊,並且象徵着各個賬目的往來以及數目。
長孫無忌神色凝重地看着這張圖,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朝中與驪山的賬目往來竟然高達近十萬貫。
隨後他的目光看向岑文本。
而岑文本的神色沉重淡然,在他看來這已經持續很久了。
長孫無忌問道:“岑文本,當真如圖上這般。”
“回趙國公,數額與份額都是沒錯的。”
他沉着地回話着。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