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再一看桌前,程處默不知道去哪兒了,掃視一圈,卻見他與李孝恭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一起,舉着酒罈子就往口中灌着酒水。
不遠處還有李崇義在喝彩,大象大素大安三兄弟也來看望老師了,一時間該來的人都來了。
張陽起身走到一旁,這才聽李玥說起,“今年除夕宴的酒水都是處默一家出的。”
張陽小聲回道:“他們家的酒水本來就不是從驪山取貨的嗎?”
“以後還是要抵賬的,那處默的妻子行事還算不錯,是個會打算的人……”
剛說罷話,只見處默將酒罈子一摔,他的妻子揮鞭而起,“瓜貨!受死!”
鞭子揮下,程處默迅速躲閃。
他妻子怒罵道:“一個酒罈子五錢,家底這麼點!還給老孃摔!”
叫罵着夫妻倆一個跑一個追。
張陽神情悲憫地看着那鞭子一下下落在程處默的背上,這世道永遠都是一物降一物。
晌午剛過,村子裏正熱鬧,夫妻倆就坐在山腰處,將這番人間盛景一覽無餘。
王嬸遞來一卷帶着封蠟的信件,遞上道:“縣侯,范陽來信。”
接過信件,張陽仔細一看這是裴宣機送來的,他出走後很久沒消息,信中說的是一件命案,他招攬的反世家人中出了叛徒,寒窗苦讀十載的人竟成了世家的幫兇。
好在這件事影響不大,他以後會更加小心地辦事,更小心地招募人手。
還說了他這一年的進展,張陽收起信件繼續陪着媳婦坐在這裏,光是看着倆人就能看許久。
李玥低聲道:“來年還有許多事情要辦。”
聞言,張陽笑了笑,“你要這麼說,有些事情我們這輩子都做不完。”
側目看了眼夫君,她低聲道:“這輩子,夫君還想做什麼?”
清冷的北風吹過,山中的松林沙沙作響。
張陽思量了許久,又是釋然一笑,沒有答話,笑得有些傻。
第七百二十七章 壯麗的除夕夜
這輩子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張陽瞧着宴席的另一頭,閻立本被李泰的人攙扶着離開了。
驪山的酒水烈,他這一醉多半趕不上宮裏的除夕宴了,驪山的酒水有個特點,醉了之後就會很暈,一覺睡醒會很口渴。
酒場釀出來的酒水算不上好,特點就是容易醉人,醉了之後很不好受。
平日裏像李淵,李孝恭也很少喝酒,這種酒水喝多了頭疼又會口乾舌燥。
釀造的方式多半沒有問題,酒麴的質地要好好調整,想要釀出好酒,酒麴必須要好,所以在驪山養出上好的酒麴之前,往後的酒水都會是這樣。
按理說驪山的酒水是賣給西域人的,西域人喝成什麼樣與關中沒關係。
也虧得李世民公物私用,將這些酒水都帶去半賣半賞賜的給朝中臣子
皇帝也是個會公事私用的人。
李玥起身走回家中,嬸嬸也回到家中,她看了看懷中的孩子低聲道:“公主殿下,這小公爺的眼睛真好看。”
女兒和兒子的眼睛都像他爹,尤其是兒子的臉型幾乎和他爹一模一樣。
女兒懊惱生氣的時候,與他爹惱怒的時候很像。
李玥嘆道:“嬸嬸,明明孩子都是我從肚子裏出來的,爲什麼都是像夫君多一些。”
嬸嬸笑道:“公主殿下,還小時候像爹,長大了就長得像娘了。”
“是嗎?”
李玥回頭看了一眼兒子,他的目光正張望着四周,這孩子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很強壯,他出生的時候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現在也是。
嬸嬸提了提懷中的孩子,“這小侯爺的鼻子與公主殿下很相像。”
夫妻倆剛做爹孃沒多久,第一個女兒才三歲,有時候感覺很奇妙,但凡熟悉的人一眼看到就知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不過女兒是熊大帶大,她與熊很親近。
如今公主殿下也二十有三了,氣質上更加地持重,端莊。
而縣侯也二十有八了,夫妻倆都在成長。
平日裏張陽的生活很隨意,如今好好打扮一番也有了驪山男主人該有的氣場
李玥看向走在一旁的夫君,“聽青雀的王妃說,近日朝中又開始議論大明宮的事了。”
聞言,張陽狐疑道:“這件事不是已經有了結論了嗎?”
李玥點頭道:“剛入冬的時候,朝中確實有了定論,但就是休沐的時候父皇與房相還有趙國公有過一次長談,就算大明宮的建設不是在當下,往後等時機到了還是會修建的。”
皇帝依舊安排人駐紮在龍首原,也恰恰說明了至少到現在都沒有放棄龍首原那片地。
可能李世民就是覺得現在的長安皇宮不適宜居住了。
夫妻倆走入書房,打算接着處理眼前的卷宗,李玥先去午睡片刻。
王嬸哄着孩子睡下又道:“今日聽說許敬宗時常單獨去面見陛下。”
“或許是因爲禮部的事吧,大朝會各國使節都來朝賀,他多半挺忙的。”
張陽輕描淡寫地回道,但再是一想就放下手中的卷宗,想起了當初老師提醒的話語,老師是個善於炙闳诵牡娜耍蝗灰膊粫诋敃r用一種近乎荒誕的舉動,讓李世民有了發動玄武門之變的勇氣。
老師當初說過,自己這個驪山縣侯與許敬宗不是一路人。
當年大家一起任職禮部,在朝堂上混跡,現在許敬宗已經成了禮部尚書,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夠勝任禮部的事務。
不過李世民是如何安排他的就兩說了,現在回想起來老師說過的話,你和許敬宗終究不是一路人。
或許當真不是一路人,誰都有自己的目標,當下自己和許敬宗依舊保持着上下級的關係。
終有一天許敬宗可以完全自立,如今他也一直在爲這個目標努力着。
河間郡王也說過,禮部不能受人欺負,所以纔會選擇許敬宗。
張陽長出一口氣,繼續給卷宗和地圖做好標記。
小睡了一個時辰,李玥帶着一些嬸嬸熱好的包子,一邊喫着一邊看着卷宗。
許久之後,李玥放鬆着腰背,“就剩下高陵這片地了。”
張陽深吸一口氣,“就剩下三捲了。”
本是除夕慶賀的時候,楊嬸也帶着小清清回來了,兩位嬸嬸看着驪山兩位主人也是有些心疼,夫妻倆到現在都不能放下手中的事情,還要繼續忙着。
下午的時候,李淵和李孝恭來到驪山,看到兩位長輩,張陽心中也有暖意。
驪山有近鄰,也有要照顧的長輩。
李孝恭像是酒醉剛醒,他灌下一口茶水:“處默去長安城拜見長輩了,這小子就算是再糊塗,也有帶着妻子去見過家人,他若不去老夫就綁着他去。”
“處默這人就是這樣,逃避只能用於一時。”
“嗯。”李孝恭不住點頭,“他是程咬金家的嫡子長子,是要承襲家業的。”
放下手中的茶碗,李孝恭抓起一旁的肉乾低聲道:“青雀說他等會就來,老夫聽聞你家裏還有不少醬牛肉,莫要藏私,晚上拿出來一起用飯。”
張陽苦澀一笑,“是不是晉王殿下說的?”
李孝恭有些得意,“稚奴這孩子心思還是好的,就是太容易被欺負。”
李淵爽朗一笑,“孩子們都不在了,這驪山顯得冷清。”
不多時李泰與他的魏王妃也來了,一家人開始張羅晚上的飯食。
用李孝恭的話來說驪山的縣侯與公主不輕易在人前,到了夜裏多半不會下山,這便大家一起上山來了。
不多時李靖也帶着紅拂女來了。
張陽收拾着華清池邊的桌椅,見李玥與紅拂女正在商量着什麼。
到了夜裏,晚上的飯食也準備好了,驪山上的飯食就是簡單的一頓火鍋,三個小爐子放在桌案上,腥藝齻�火鍋就在桌案上。
紅拂女低聲道:“縣侯,剛與公主殿下說了,說是你會願意幫忙查問虯髯客之事。”
聞言李淵,李孝恭,李泰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自當年李靖和紅拂女與虯髯客分別之後這人便沒了消息。
陛下也派人去查問過,按說皇帝要追查一個人不難,也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有意隱瞞,或者根本沒有人去查問,這件事到現在一直沒有消息。
一聽張陽要幫紅拂女與李靖查問虯髯客的事情,腥说哪抗獗愣伎催^來了。
張陽從鍋裏撈出一些菠菜,放在自己的碗中,“這個椒鹽是我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
紅拂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顯然是神色不悅。
李靖嘆道:“張陽,老夫聽聞你在遼東有些勢力?”
“不瞞大將軍,遼東的兵馬是當初溫彥博老先生的兒子溫挺在帶着,這支兵馬不屬於兵部,也不屬於遼東州府,與當初老先生約定,拿下了高句麗這支兵馬以及他族中之人都交給我安排。”
“這支兵馬人數不多,如今都是大安在安排,目前來說我手中有這支勢力卻不受我控制。”
李玥淡定地喫着飯食沒有多言。
看了眼李靖大將軍神色,張陽氣餒道:“我可以試試,安排人手去查探虯髯客的消息。”
言罷,紅拂女舉起酒碗朗聲道:“若能找到虯髯客,某張出塵欠你驪山一個天大的人情。”
張陽連忙也齊聲敬酒,“您是我女兒的老師,不必這般,我也只能說盡力而爲。”
紅拂女重重點頭。
飯桌上又恢復了正常,小清清睡醒之後就爬到了李淵的懷中,要這位太外公給她夾喫食。
李孝恭很難得地沒有喝酒,剝了一顆鹹鴨蛋,放入飯碗中,與稻米飯混在一起喫,也是很香。
平日裏也很少喫稻米,去年驪山天時不好,收穫的稻米也並不算多。
稻米稀少也只能在重要的節日裏喫。
李淵撫須道:“天色不早了,朕也回去休息了。”
李孝恭和李泰也見勢起身,張陽送着腥穗x開,等李泰和李孝恭,還有李淵走遠。
李靖稍稍停下腳步頷首道:“虯髯客的事有勞你了。”
張陽回道:“在下一定盡力而爲。”
貞觀一朝的前期和前朝前隋有着很多的糾葛,這些糾葛像是陰霾,縈繞在很多人的心頭。
家裏安靜下來,一頓飯用罷已經快到了子時了。
小清清快步而來,“爹爹,娘說今晚有煙花看。”
張陽笑着點頭,你去屋頂上等着,隨後自己一個人來到驪山的西面,也就是長安城方向到了子時就會有煙花。
楊嬸帶着她爬到屋頂上,從這裏可以向着西面看去就能見到煙花。
李玥雙手負背,抬頭看着今夜的月朗星稀,她看着星辰與月亮的位置低聲道:“子時到了。”
如今的她已經可以看星象就能分辨方向,高度角和時辰。
小時候就是學霸,如今對使用星辰曆法的境界不比袁天罡與李淳風差。
星象曆法其實沒有這麼玄乎,這是一門很古老的數學。
加上一些後世的知識教給她,李玥掌握得更快,在後世簡化的算法上,在這個知識匱乏的大唐,尋常人想要學會星辰曆法或許要十年之久,李玥只用了三年。
張陽提着火把來到驪山西面的山麓,這裏是以前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地方。
古老的驪山有很多的傳說,現在烽火臺已經不在了,留下的也只有枯木與黃土。
感受着夜風減弱了不少,張陽放下一個竹筒,點燃了引線,看着引線燃燒進竹筒內,只聽一聲炸響,一朵巨大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很是絢麗。
正當子時,牛闖帶着幾個村民還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牛大哥!驪山放了!”
牛闖扭頭看了一眼確認之後,拿起火把點燃了引線。
這是一種傳信方式,驪山放了第一個煙花就意味着時辰到了。
在長安城外五里處,這裏放置着一百個煙花,火焰也點燃了地上的火油,火焰如一條火蛇順着火油燒去,順勢就點燃了所有引線。
正在這時,李世民帶着羣信c諸國穿着奇裝異服的使者站在太極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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