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關於這女子的史料很少,真要追溯的話,應該發跡在貞觀後的永徽年間。
與王公公來往的好處就是宮裏大小事情都能說上一兩句。
張陽心裏記下這件事,看孩子們都已經上了車架,李麗質確認了人數,“姐夫,都在了。”
“嗯,記得督促好弟弟妹妹的作業,讓她們少唱歌。”
李麗質捂嘴道:“知曉了。”
王公公點頭招呼宮人與侍衛,車駕啓程回長安。
教了孩子們三兩首歌謠,不教還好,教了之後她們天天唱,像祝福你,好邅怼�
帶着對公孫大娘這個人在史料中的疑惑,張陽又回到了山上。
已經是臘月二十九了,車間中放着排列着一個個竹筒,共計兩百個,這是給李世民準備好的除夕夜盛景要用的煙花。
還不是爲了一千貫的後續報酬,這些天沒少忙着。
也正是忙着煙花的事情,太府寺不少工作都耽誤了。
夜裏,臘月二十九這一天,村子裏很熱鬧,家家戶戶都有親屬前來到訪,還有遠走的孩子歸來。
兩位嬸嬸提着水桶正要上山,走到山腰處還能聽到山上的歡聲笑語,多走幾步到靜謐山上就聽不到了。
華清池邊,小慧教着小清清寫字,小武正在給幾頭熊梳洗着。
在這個應該慶賀的時節,公主殿下與縣侯還在書房中忙碌着,兩人相對而坐,執筆正在書寫。
偶爾說一兩句話,還是覈對太府寺等冊造案的田畝。
兩位嬸嬸看着心疼,總是有忙不完的事,這些天忙碌得夫妻倆都沒有閒情一起看星星了。
覈對好田產,張陽還要在地圖上做好標記,這是一張關中秦川的地圖,河道與田畝,各地村縣都做了標記。
十來處標註的地方,便是來年用來種植蔬菜的地方,張陽要將這些田產上寫好標註。
太府寺的工作耽誤了太多天,只能留到現在拉着媳婦一起趕工。
李玥也習慣了,自從夫君任職度支郎的時候,她就一直幫忙處理奏章和卷宗,要說去朝中任職,她也完全夠格,對政事的理解她也比尋常官吏更有獨道見解。
第七百二十五章 夫妻倆忙不完的事
李玥拔高油燈的燈芯,讓屋內再亮堂一些,安靜得可以聽到呼吸聲。
好一會兒,她放下卷宗,閉上眼按了按太陽穴,“什麼時辰了。”
張陽擱下手中的筆,放鬆自己的肩膀,“快亥時了吧。”
剛照顧小郡主與小侯爺睡下的嬸嬸走來,她低聲提醒道:“都已經過子時了。”
聞言,夫妻倆皆是放下手中的卷宗,放鬆了下來。
“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張陽有氣無力說着。
李玥放下束着的長髮,黑髮便如瀑一般地下來,窗外是空洞的黑夜,“嗯,熊大的鼾聲確實很響。”
張陽打了一個哈欠,“嗯,比以前更響了。”
“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等來年開春了讓它繼續去犁地,喫得這麼肥都快跑不動了。”
王嬸收拾着書房回道:“這牲口在寒冬的時候就是這般肥碩的,到了春夏時節自然而然就是瘦了。”
兩位嬸嬸不僅僅寵着家裏的孩子,也寵着家裏的幾頭熊。
家裏好久沒有這麼幹淨了,張陽坐在華清池邊洗漱着,夜裏的風還是很冷,凍得打了一個哆嗦便回到屋中。
洗了腳,疲憊的夫妻倆人躺在牀榻上。
張陽剛躺下就覺得昏昏沉沉,從晌午到深夜一直都在看着奏章。
感受着媳婦的雙手懷抱着自己的手臂,她的腿還擱在了肚子上。
她的睡姿像是一頭無尾熊抱着樹,多半是真的累壞了。
張陽也無心矯正她的睡姿,也沉沉睡去。
天才剛剛矇矇亮的時候,張陽便起牀從櫃子上拿起自己做的保溫杯。
這個保溫杯是用精鐵鑄造的,內部一層薄薄的杯芯,中間還隔着一層軟木,外面一層又是鐵皮。
就連蓋子都是邊沿都用牛筋隔絕着,張陽拿起水壺將茶水泡好。
早起喝濃茶雖說對身體不好,張陽還是需要這東西來提神。
一身不算厚實的衣衫,還能感受到天氣帶來的涼意,張陽與往常一樣來到田地裏記錄今天的作物情況。
想起之前給弟弟妹妹講述過人體的構造,張陽很想造一副骨架,一個人骨架。
科普方面的知識還是需要的,讓孩子們理解人體構造纔不會被那些異聞怪志誤導。
畢竟在很多古人的認知裏,他們對心肝脾肺的瞭解很簡單,都是文化人太少的緣故,在權貴子弟受過精細的教導下,或許上層人會有一個較爲清晰的理解。
比如說對他們來說思考問題用的是心,而不是大腦。
肚子裏的腸胃都是直上直下的。
當然了那些上過戰場的戰士,他們的刀口穿腸而過的時候就會知道,那是什麼樣的。
大唐的知識普及面侷限性很大。
心裏有很多煩惱,這個大唐一點都不好,不好的原因都是愚昧和封建造成的。
張陽打開保溫杯的蓋子,茶水正冒着陣陣熱氣,稍稍吹了吹茶水,喝下一口茶水,咋舌回味片刻。
再將保溫杯的蓋子蓋上,把手處掛着一根繩子,將其在腰間繫好,保溫杯也掛在側腰上。
提起筆記錄着現在田地和菜地裏的情況。
蔬菜都被打上了一層霜,記錄長勢與凍傷情況,如今的關中氣候四季分明,冬季寒冷。
張陽本不想將手指就這麼露在冷空氣中,臉頰也被凍得有些僵。
村子裏很寧靜,今天是除夕又是天寒地凍的,大家醒來都很晚。
不多時,上官儀腳步匆匆就來了,他也記錄田地裏作物的長勢。
兩人也要時常覈對,太府寺的事情說簡單也簡單。
要是換作以前的太府寺,這些事情也根本不需要去管,每月每年領俸祿就行了。
良心時常會告訴張陽,飯桌上的事情捨我其誰。
儘可能喫得好一些,讓大唐的食物更加富裕一些。
張陽問道:“上次請老農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上官儀點頭回道:“有六位老農可以幫助太府寺來培植作物,年歲都在五十歲左右,也是附近享有盛譽的老農。”
“經驗要傳下去很重要,不論花多少銀錢,都要將他們的經驗編撰成冊。”
以前也查閱過很多的典籍,自古以來對耕種事宜的記載都有,但也都很片面。
種地是一種因地制宜,因時季而變的勞作。
所以經驗就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參考要素。
種田又是個實踐大於理論的活,對種田的耕種作業這種成冊的典籍也很少。
現在太府寺做這些也是爲了將來考慮,爲了以後的耕種事業存續和發展。
張陽拿起杯子又喝下一口茶水,“這些作物也都凍死得差不多了。”
上官儀頷首嘆道:“天時就是這樣,這些凍死的作物就且留在地裏就當是肥地了,河間郡王那邊的兩百畝田地也是這般,本想着今年寒冬之前可以有所收穫,不想凜冬來得如此快。”
“也不是凜冬來得快,而是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更冷了。”
聞言,上官儀笑道:“想來北方的牛羊戰馬也被凍死不少吧。”
張陽深以爲然地點頭,尤其是來年羊肉的價格一定會上漲,也就是說李泰與驪山在突厥承包的草場又能賺不少銀錢。
多看幾眼田地裏的情況,張陽便回到了山上。
溫室內,一個個板子製成的苗牀都放在架子上,張陽打開保溫杯的蓋子,和之前一樣,先是吹拂茶水,再是抿了一口重新蓋上蓋子。
這些菜苗只能自己親手來整理,再將一些長好的苗移栽到溫泉地中,並且摘去一些長得不好的菜苗。
因爲溫室內菜苗種類越加地龐雜,兩位嬸嬸很少會打理這裏。
其實工作很簡單,可要做到精細化,只能自己來。
忙碌完這些,張陽這才洗手去準備早朝的飯食。
煎了幾個蛋,再熬上一鍋粥便是今天的早上的飯食。
書房內依舊堆滿了卷宗,見媳婦還在自己的長髮犯愁,張陽低聲道:“也該修剪一番了。”
李玥嗯了一聲,“上一次打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今年生了兒子,又是編撰自家要用的黃曆,回想起來今年夫妻倆要忙碌的事情很多。
張陽拿起剪刀幫她打理着長髮,“來年,等那些老農請來了,太府寺的事情也可以清閒一些。”
李玥穿着寬鬆的睡衣,端正地坐在鏡子前,溫聲道:“夫君就不是一個會清閒下來的人。”
張陽沒有否認地輕笑一聲。
“若是夫君得以清閒了,也會在車間或是實驗室忙碌。”
她的髮質比以前更好了,就是髮梢還有些泛黃,打理好之後將它們盤起來,再用骨簪固定,手法嫺熟。
忙完這些,李玥看着夫君下顎的鬍渣又是皺眉道:“今日是除夕,夫君也該好好打理一番。”
嬸嬸走入房中,看着公主殿下在給縣侯仔細刮鬍子,便笑得慈眉道:“公主殿下,魏王殿下說要在村子裏擺設宴席,請了程家的小公爺,還有河間郡王,徐孝德,閻立本,太上皇,武士彠與歐陽詢老先生,還有衛國公夫婦。”
李玥仔細看着夫君的下顎,颳去一些鬍渣,孩子不喜歡她爹爹的鬍渣,一天不打理它們就長出來,三兩天不打理就會顯得亂糟糟。
“嬸嬸先去安排吧,我們村子裏的除夕宴也是越來越熱鬧了。”李玥點着頭回道。
王嬸點頭走出房間。
隨着魏王殿下成婚了,程家的小公爺也成婚了,不知不覺驪山的人脈也越來越廣泛了。
不一會兒,楊嬸又走入房間,“縣侯,是否要將那些煙花都拿出去,宮裏的人又來問了。”
李玥坐在夫君的膝蓋上,頂着他的下顎不讓動,甩了甩小刀上的水,“拿去吧,早就準備好了,記得囑咐宮人用法。”
楊嬸點頭道:“這就去安排。”
給夫君颳去了鬍渣,將鬢髮也好好打理一番,忽然間李玥的臉上有了笑容。
張陽坐起身子,攬着她的腰不解道:“你在笑什麼?”
將手中的小刀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她低聲道:“又過去了一年,每每覺得多活一年都是值得慶賀的。”
聞言,張陽皺眉道:“你不是每年都在慶賀嗎?”
她微笑道:“今年的慶賀我們多準備一些,冬季的蔬菜給藍田縣與渭南也送去一些,就當是與太府寺合作的一些薄禮。”
“你這麼支持我的事業,倒是有些不適應了,要不你再給我一些銀錢?”
“我們家的家產這麼厚實了,夫君竟然還要我給銀錢?”
張陽扶着她的腰皺眉道:“我已經身無分文很久了。”
說着話,小慧與小武匆匆走入屋內。
此刻自己坐在夫君的膝蓋上,倆人這時的姿勢不太好,李玥連忙起身。
張陽也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看了看四下,李玥從一旁的抽屜中拿出兩卷絲綢,分給她們一人一尺絲綢,“這是給你們的,你們也回去看看家裏人。”
倆人接過絲綢,應聲道:“謝老師。”
這兩位弟子越加出色,小武擅長數術,爲人強勢,小慧比較溫婉,善於經營。
等兩個弟子離開,一想到今天還要整理卷宗,李玥揉着自己的太陽穴神色上又多了疲倦。
楊嬸照顧着小清清,王嬸照顧着小心安,兩位弟子也都回家了,華清池安靜了下來。
家裏少有的這麼安寧,小清清發現今天家裏所有的玩具都屬於她了,興奮地衝入玩具房中,考慮着今天玩什麼,終於找到了她晉王舅舅的滑板,便開始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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