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程咬金揪着下巴的大鬍子,“嗯……春風得意馬蹄疾,好句子!詩是好詩,小子莫要糊弄老夫,這等詩句若真是處默作出來的,我老程家的祖墳怕是要冒金光成聖了。”
“這世上總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處默這是開竅了,在下爲大將軍可喜可賀。”
程咬金遠遠地看着自己的兒子,好一會兒低下頭。
李泰已經做好了準備,要是這個時候程咬金要去捉拿自己的兒子,以自己身邊的侍衛,攔是攔不住的,要提前讓驪山的醫館做好準備。
這父子打起架來,估計會有許多人受傷。
片刻後,程咬金又看向渭水河畔,“老夫只是來看看這個小子是不是活得好好的,別無他意。”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兒子,程咬金嘆道:“張陽,你當初是答應過老夫的,往後你要照顧好他,也要照顧好我老程家的家業。”
“大將軍放心,只是婚事的事情……”
“改日老夫再去會會孔穎達。”
“您就這麼堅信孔穎達老夫子會答應這門婚事嗎?其實那酒家女持家有道,也適合處默,也能打理老程家的家業。”
程咬金回頭瞪了一眼,“你小子懂甚,這是爲了我程家昌盛。”
說着話,程咬金再次翻身上馬,拉着繮繩調轉了頭準備去長安城。
李泰好奇道:“大將軍不去渭水看風景了嗎?”
程咬金朗聲道:“看個甚景色,一片荒涼有甚可看。”
說完他大喝一聲,策馬又往長安城方向而去。
李泰行禮送別。
一陣冷風吹過留下倆人與幾個侍衛站在原地久久不言語。
見姐夫朝着那酒館走去,李泰也跟上腳步,“大將軍看起來心事很重。”
現在程咬金一家包括長安城諸多開國將軍,都有疑慮,那就是能否守住家業。
如今天下太平,也不是當年那般征戰天下了。
若有家業,自然是想要存續下去。
兩人來到酒館近前,看着程處默勤快地搬着酒罈子。
剛放下酒罈,他也注意到了目光,笑呵呵走上前,“你們倆人怎麼來了?”
張陽揣着手道:“剛剛大將軍來看過你了。”
程處默望着四周,“老貨人呢?”
“已經走了。”
“爲何不來見我?”
李泰搭着處默的肩膀,“那是大將軍覺得你在酒肆過得挺好不忍打擾。”
程處默聞言眼神嫌棄,“他怕不是來捉拿某的。”
張陽嘆道:“原本那架勢確實是來捉拿你的,我和魏王先一步攔下了,只是處默你要明白,這種事情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程處默蹲下身目光多了幾分堅定,“某自然明白。”
酒肆內的客人不少,多是來驪山採買貨物的行腳商人。
來往驪山的商客一直以來都不缺。
他們採買了肥皂或者布匹,就會帶到別處去賣,有的去潼關,更遠的去洛陽或者范陽,太原。
從長安城到驪山的官道上只有這麼一家酒肆,生意上沒有緊張,自然客流不錯。
這比在長安開店更好。
以前不遠處還有一家紅燒肉店,不過那生意已經黃了。
雖說生意黃了,但紅燒肉的美名已經傳了出去。
李泰低聲道:“人家酒家女跟着你這麼久,你還將自己的身份一直瞞着,你若不娶她,如何收場。”
有時候看程處默這種漢子還挺果斷的。
可面對感情他就是一個白癡。
見他希冀的目光,張陽痛苦地扶着額頭,“我想想辦法。”
程處默又收回目光,“張陽,你是某家過命的兄弟。”
張陽點頭,“我知道。”
“某不想牽連你。”
張陽苦笑道:“處默說笑了,已經牽連了,你我本是兄弟,就算是你一走了之,你以爲大將軍會放過我與魏王嗎?”
李泰唉聲嘆氣。
三人坐在酒館的不遠處,張陽對他道:“最近處默你又作了一首詩,可要聽好記住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夜看盡長安花。”
程處默重重點頭,“某家記住了。”
要說程處默是長安城大詩人的名頭,這分明就是姐夫胡鬧出來。
這程處默怎麼看不像是個詩人的模樣,他連字都寫不好。
而這個美麗的誤會,姐夫像是要繼續下去。
又有一撥客人前往酒館,李泰嘖舌道:“姐夫,當真要給處默寫一份詩集嗎?”
張陽點頭,“那是自然的。”
三月天的午後,暖意讓人直想打瞌睡,張陽獨自一人走上驪山,看着新家華清池邊上,李麗質帶着一羣剛剛睡醒的弟弟妹妹們還在醒神。
李治捧起池水潑在臉上,這讓他提了提神。
嬸嬸收拾出了兩間偏房,皇子們一間,公主們一間。
孩子們在華清池邊活動了半個時辰,便要繼續開始上課,李玥給麗質,東陽,高陽,還有李治上課。
徐慧與小武分別給更年幼的蘭陵與清河講課。
因爲李麗質與李治的起步更早,與蘭陵公主幾人分開,這樣一來也能提高學習效率。
一個月在驪山學習也就十天,這十天的時間很寶貴。
張陽打算再給新家的華清池的出水口建一個小木橋,也可以連接到另外一片庭院,那裏原本是溫泉池,只不過媳婦並不喜歡溫泉池的味道。
將那裏改造成一個溫室,搭建一個溫暖的瓜果棚,在冬天也能喫到新鮮的瓜果蔬菜。
貞觀三月六日,西域又賣出了兩萬石糧食,以及阿史那杜爾的銀錢也送到了,送來的並不多,算上玉石與一些零碎的金子,也不過兩萬貫的樣子。
李玥算好賬目,糧食買賣的其中五成,除去其中兩成賦稅,拿出三千貫錢送入了長安城。
聽着王嬸的講述,張陽對褚遂良做的事情並不奇怪,更不奇怪李世民讓房玄齡接掌了尚書省。
皇帝要將權力握在自己的手中,更何況是他的錢袋子。
而今年有一份急報送入了長安城,西突厥泥孰可汗就要取得勝利了,葉護可汗身染重病,他打算讓自己的兒子來繼承汗位。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大唐需要西突厥安定,但不是泥孰這樣的可汗。
他的勢力一旦龐大,將來的西突厥會更不好控制。
有一個松贊干布的存在,對大唐來說已經夠麻煩了,張陽更不想因爲自己這隻蝴蝶,導致大唐失去了天山。
西突厥亂象持續了三年,這三年幾乎耗光了西突厥的人口。
當然這也給了高昌西進的好機會。
這件事也該有個結果了,鬼知道波斯能在大食人下一波的進攻下堅持多久。
等到今年風季一過,大食還會再去攻打波斯的。
當年的波斯也是人口五千萬,佔地七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大國,而波斯鼎盛時期,與羅馬開始了長達數百年的戰爭。
當年的時勢造就了波斯,可戰爭也毀了波斯。
六三七年,正是貞觀十年,波斯古都泰西封被攻破,波斯王亞茲德格爾德三世被迫逃亡中亞,四萬波斯貴族盡被俘虜。
張陽記得這段歷史,那時唐朝的援兵沒有發出,而波斯王亞茲德格爾德也死在了大食人手中。
距離這一天已經不遠了。
波斯是一個財富之地,也可以作爲大唐西進的跳板。
即便是這個跳板李世民還不想要,對大唐來說有天山屏障,大食人不見得是威脅。
張陽寫下一封書信交給一旁的王嬸,“麻煩嬸嬸將這封信交給張大象。”
“喏。”
嬸嬸帶着信離開了。
李玥數着錢很高興,女兒嬉笑着捧着一塊大金子,她明明還不懂金銀的價值,卻非常喜愛。
媳婦自然不介意自己的女兒喜歡銀錢。
十天後,王公公帶着宮人前來接皇子與公主們。
李玥與李麗質依稀不捨告別。
長安城,李世民看着孩子們心情也很不錯。
李治小口喝着澀口的葡萄釀,這個年紀的他並不喜歡喝酒,而且在驪山也是不喝酒的。
小小抿了一口,李治小聲道:“父皇,西域又送了許多銀錢給姐夫。”
李世民沉聲道:“是嗎?有多少?”
李治比劃着,“那金子很大,有兒臣的臉一樣大,一箱箱地抬進了姐夫的庫房。”
正批覆奏章的李世民聞言,手腕抖了一下,在奏章上劃出一條長線。
擱下手中的筆,沉聲道:“你姐夫有說過要這麼多銀錢做什麼嗎?”
“姐夫說要採買資源,往後不能全靠朝中支應,不然驪山的發展會被控制在父皇手中。”
雖說童言無忌,但李治什麼都說,這讓李麗質這個皇姐很頭疼。
姐夫和父皇的關係本就不好,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第五百七十五章 西域重任
李治說着無意,但父皇聽着有心。
與張陽有矛盾這麼多年了,李世民自認自己的氣量已經很大了,他緩緩道:“你姐夫是個比狐狸還要狡詐的人。”
李治皺眉思索着,雙手捧着酒碗神色發苦。
知道他喝不下酒水,李世民又道:“去找你母后試試新衣裳。”
李治如蒙大赦,快步逃離。
葡萄釀又酸又澀不好喝,不如姐夫的酒釀圓子好喫,可父皇賞賜又不得不喝。
李治一臉發苦地走出立政殿。
張陽的信送到了外交院,房間內張大象,張大素,許敬宗三人正在議論着。
昏暗的房間中,一紙書信就放在眼前。
許敬宗低聲道:“西域送來的消息確實說過今日大食人在增兵,那看架勢確實有一鼓作氣要拿下波斯的都城。”
面對大食人,波斯人屢戰屢敗,期間雖有幾次獲勝,可也無法逆轉波斯兵力不足的頹勢。
西域不像關中有常備的兵馬。
波斯的兵馬多是僱用或者臨時徵用,而波斯的貴族坐擁諸多奴隸,而不用於戰事。
那些奴隸已經成了財產,若要用到戰爭中,波斯王是要出錢的。
這種不斷收縮人口,奴隸越來越多的情況,與高昌覆滅時很相似。
許敬宗這兩年看過很多關於西方的事情,親自參與高昌出事的前後,在西方還有一個國度也是如此滅亡的。
許敬宗皺眉看着眼前的桌案,“下官會讓波斯王子卑路斯啓程回波斯。”
張大素猶豫道:“波斯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算是暫時維穩住了,往後難道要一直扶持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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