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至於是誰在議論,記得最先有傳聞是從宮裏來的。
而坊間議論,三張臉,兩顆心也是根據此子的種種行徑來看待。
人一生的經歷是有限的,能夠學到的本領是有限的,何況他年歲不足三十。
張陽一身的本領從何而來?
他師從何人未可知,甚至宮中還有傳聞,張陽時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似有邪祟纏身。
總而言之,坊間的談論中,張陽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李道宗又道:“此次前來,老夫還有一事相問。”
“大將軍請講。”
“老夫去看過領軍衛與千牛衛整軍的情形,觀之成效甚大,還有蜀王殿下獨自操練一支兵馬,精氣神遠超其他衛府兵馬。”
李道宗就算是人脈再差,也是宗室中人至少也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消息。
就比如說李恪操練兵馬的事情,知道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
“若此等治軍之法能夠在軍中流傳,我大唐兵鋒更甚往西,豈不更好。”
李道宗越說神情越激動。
話語頓了頓,再看他的神色,就當是結個交情,本着送個人情,張陽笑道:“在下回去之後再去寫一份軍訓之法,屆時送到府上,其實這種練兵之法並不適合所有衛府,大唐兵馬多是騎兵衝陣,或是陌刀隊開路圍殺,在下對兵法瞭解不多,大將軍觀之可以斟酌採納。”
“如此甚好。”李道宗終於站起了身。
文人武人不對付,李孝恭與長孫無忌喝不到一起去,小半個時辰宴席便散去了。
李泰帶着人收拾着,張陽與李孝恭一起送別。
看着李道宗護送着一輛馬車離開,張陽揣手道:“河間郡王與趙國公相談如何了?”
“有什麼好談的。”李孝恭板着臉,“老狐狸說話遮遮掩掩,喝酒自然不爽利。”
“剛大將軍問了我治軍的事情,我答應下來寫一份軍訓的辦法給他。”
見李孝恭瞪着銅鈴大眼看着自己,張陽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河間郡王作何感想。”
“當年我們兄弟幾個也是馳騁四方的英雄好漢,李道玄因爲一時意氣死在了戰場上,李神通早早因病離開人世,當年我們四兄弟,現在就剩下老夫與道宗。”
當年的宗室四將,此刻只留下了兩位。
就算是李孝恭與李道宗再不和睦,那也是同族堂兄弟,現在李世民對宗室寬容,對卸嗬铣挤判摹�
那以後還會是這樣嗎?
李道宗手握兵權,而且這麼多年了。
宗室將領中,除了晚輩,其中只剩下李道宗還在軍中任職。
張陽犯難道:“河間郡王是希望他能夠離開衛府吧。”
李孝恭轉身走回村子,“老夫年紀大了,往後都是你們年輕人建功立業,與老夫何干。”
跟上他的腳步,張陽又道:“我的驪山新家已經建設好了,想要請您與太上皇,還有老師與魏王他們一起來新家用一頓家常飯,簡單地做個喬遷宴。”
“你安排便是。”
張陽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一羣孩子,與村子裏一羣半大的孩子玩鬧在一起。
河間郡王是個很重情義的人,別看平時不着調,心裏還是個講義氣講情分的好漢子。
這一點從他每年都去祭拜李神通看得出來。
當年的宗室將領中,李神通是打敗仗最多,卻是最受李淵看重的人,軍中對那位將領的非議如此多,李孝恭還是每年鍥而不捨地去祭拜。
有沒有能力是一回事,李神通就算是沒有能力帶兵打仗,也硬着頭皮上了,沒有退縮過。
誰讓河間郡王重情義呢?要是李道宗再有什麼意外,當年的宗室將領就剩下他獨身一個了,他一定會很傷心的吧。
正思量着,上官儀匆匆而來,“縣侯,煤石都已經稱量好了,沒有問題。”
“你說挑動宗室將領放棄兵權,會被陛下治罪嗎?”
本來就是忙着籌措驪山諸多工廠安排與民生事宜的上官儀,被這麼一問反倒是被問住了。
陛下宗室的事情,自己可以胡亂說嗎?
上官儀又道:“下官……”
張陽惆悵道:“算了不爲難你,這種事情我覺得還是去問問鄭公房相他們比較靠譜。”
上官儀如釋重負,“下官安排人手去收拾收拾庫房。”
“辛苦。”
“無妨,從臘月一直清閒到現在了。”
送走上官儀,張陽腳踩着石階一路往驪山上走着,小清清騎在熊背上,沿着華清池跑動,後方還跟着五隻小奶熊。
兩位嬸嬸護在一旁,生怕這個小郡主會摔入池中,做好了第一時間將她撈出來的準備。
現在這頭熊的後背很寬闊,小清清甚至可以盤腿坐在上方。
李玥縫補着女兒的衣服,“孩子越來越玩鬧,好好的絲綢新衣服又破了。”
這孩子剛學會走路,就時不時跌倒,跌倒了便在地上爬着,如此一來衣裳便磨破了洞。
眼看小清清走到華清池邊,小熊就叼起她,任由她抗拒地雙手拍打着。
任何有危險的地方,它都會將小清清叼起來,放在安全的地方纔放心。
一個女娃娃和一頭熊相持許久,最後小清清放棄了,心情很不好地回到屋中。
給小熊也搭建了一個房子,可是它並不願意住在裏面,這五頭小奶熊才願意住在其中。
小熊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了小主人之後它便在夜裏守在小主人的屋前。
張陽拿出畫押的契約遞給媳婦,“五百錢一石,用來採買煤礦,往後驪山還要多交一成賦稅,往後煤石價格不會有變動,一共兩千五百貫,銀錢可以過些日子再送去。”
將契約放在一旁,李玥繼續縫補着衣服,“如此一來也好,往後我們驪山就不缺煤礦了。”
“解決眼前一時的難題而已,驪山要長遠發展,還需要有許多資源,你父皇能夠這麼大方,趙國公能夠這麼好說話,也是想着用這些資源來控制驪山發展。”
知道夫君從來不會將他人想得太好心。
尤其是面對朝堂,面對父皇時。
警惕往往大過找狻�
李玥又道:“我看新家的西面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用來做一些花。”
“種花容易招蜂引蝶。”
“有花有蝶多好呀。”
都是做母親的人,還有一顆少女心,張陽搬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上,椅子的靠背是精心設計過的。
媳婦平時喜歡看書,用這種曲線靠背的座椅,可以緩解她的腰背壓力。
還有徐慧與小武每天要花半日的時間來做題和上課。
張陽將手放在脖子下,看着自家的屋檐,屋檐是很寬,屋檐的沿線很平整。
“還是自己搭建出來的房子好看。”
“只要夫君不再想着將茅房修在臥房邊上,我們的新家住着也是很宜人的。”李玥剪斷線,看了看縫合好的衣服喚道:“清兒,來試試衣裳。”
小清清這才從屋中走出來,任由母親給自己換好外衣。
李玥打量了一番,“裙襬有些短了,就先這般穿着吧。”
她的小手拉着母親的衣角,“娘,拼圖做不好。”
李玥將針線收入盒子中,笑道:“好,娘幫你。”
張陽喝着茶水,瞧着還顯空曠的華清池,兩年種下的那棵橄欖樹長勢依舊不好,還真是水土不服,看來以後也長不高了。
屋內傳來的媳婦與女兒的話語。
“娘,王奶奶與楊奶奶說我以後還會有弟弟妹妹?”
“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什麼時候呀……”
孩子的學習能力雖然差了些,這才一歲講話也有些口齒不清,好在她很活潑,活潑的孩子以後都不會太笨。
她說的王奶奶與楊奶奶,就是王嬸與楊嬸。
她叫徐慧與小武稱姐姐。
“娘,我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舅舅與姨姨呀。”
“你以後要懂事,總要學會禮數的。”
孩子童言無忌,七個舅舅,十一個姨姨……
要說哪來這麼多親戚,還要去問李世民纔是,這麼一大家子,往後有的麻煩有的費心了。
一個孩子七個舅舅,足以讓自己的女兒在長安城橫着走。
第五百六十八章 安靜的喬遷之喜
且說,洛陽的世家子弟入獄,當罪名被記錄下來之後,他們還要被押叩介L安城,此刻已經在路上。
十四歲的李孝義提着一把橫刀策馬在一支隊伍前頭。
這裏是潼關以東的一個官道上。
跟隨在一起的還有許多長安來的壯漢。
爲首的人提着一把柴刀,他打了一聲唿哨,身後腥巳耸纸詳瞪⑷ゲ啬湓诠俚纼蓚取�
那提着柴刀的壯漢帶着李孝義走向另一頭,“小將軍說了讓老夫看着你。”
“你怎麼……”
來之前李孝義聽程處默的吩咐,腥说纳矸荻际潜C艿模彩遣荒軉柕摹�
那柴刀壯漢笑道:“某家是最早跟隨程小將軍的人,你且放心,這是第一次走遠了特意交代某家帶着你,人手散出去這才與你說。”
他看着四周低聲道:“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柴刀壯漢笑道:“護衛,出了潼關之後其他地方的兵馬信不過,我們沿途都佈置了人手,一定要將那些世家子弟正法。”
見李孝義的目光盯着官道,這小子做事倒是用心,話語也不多。
他又道:“聽說當初程小將軍一句話你就去軍中待了近三年。”
依舊沒有回答這個人的話語,李孝義的目光還是看着前方。
一隊官兵拉着十多輛囚車正沿着官道而來,正當此時馬蹄聲由遠而近。
眼看百餘騎是要來劫囚,李孝義剛要衝上去就被柴刀壯漢拉住了。
他不解道:“有人來劫囚,我們就這麼看着?”
話音剛落只見官兵後方又衝出去一支兵馬,這支兵馬訓練有素,大陌刀在月光中寒光陣陣。
李孝義詫異道:“衛府兵馬?”
只見這支官兵,與前來劫囚的兵馬衝在一起。
半個時辰過去,只是百餘人的陌刀隊就掃平了來劫囚的兵馬,押送囚車的官兵簡單收整了一番,繼續前進。
柴刀壯漢小聲道:“你小子要是當時衝上前,現在已經成了刀下的死屍了。”
李孝義暗暗心驚,當時若是真是衝上去確實會是這般。
“你以爲朝中的人有多簡單,難道他們想不到有這種事情,朝中早就安排了飛騎營的兵馬護送,尋常劫匪根本劫不了囚,來多少人都是送死。”
李孝義看着囚車隊伍從官道上而過,他伏下身子,眼神中有失落和懊惱,“既然有人護送,爲何還讓我們來這裏。”
等隊伍走遠了,那柴刀壯漢才重新站起身,“一來確實是爲了護送,不過接下來纔是我們要乾的活。”
他說完打了一聲唿哨,三五個身手矯健的人到了近前。
他開口囑咐道:“仔細看看,有沒有活口,但凡有活口的抓起來好好盤問,他們是誰派來劫囚的。”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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