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我在想,下一次要掙多少銀錢才能讓你比現在更高興。”
靠着肩膀,她低聲道:“一家人好好的我就高興。”
張陽放下書卷吹滅油燈,“明天晚上我們看煙花。”
……
驪山的部分消息和宮中是相通的。
尤其是李泰手中的侍衛,他們除了保護魏王李泰以外,還是李世民放在驪山的眼線。
第五百五十六章 是不是商
寒冬的深夜,西北風呼號,山野中的野狗在地裏刨了一個洞,鑽進去就不願意再出來。
候鳥早已離去,在關中的留鳥不知不覺就被凍死了。
萬物凋零的當下,土壤中剩餘的水分正在凝結成冰。
這是個漫長的凜冬,原本的深秋時節還沒過去,北方的寒風便席捲而下,而就在此刻臨近除夕的前夜,這凜冬還未有撤去的意思。
除了張陽對外交院新編撰的地理志感興趣,李世民同樣也手捧着這卷書正看着。
當年也是意氣風發征戰天下的天策上將,馳騁中原時也想過去更遠的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光。
但時過境遷,對李世民來說他的青春從奪得太子位的那一天起就結束了。
他不能再出去馳騁,而是要坐在太極殿,這麼一坐十年過去了。
這十年爲國事,爲戰事,像是被關在這座沒有溫度的宮殿中。
看着眼前對波斯的記載,李世民很想從中看到能夠掙錢的地方,他是怎麼從這些記載中找到了生財之道。
王公公從殿外走入,他躬身遞上一份奏章,“陛下,驪山送來的信。”
李世民長出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卷,抬眼看着信中的內容,苦澀一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洛陽向驪山送了五十萬貫銀錢。
起初心中多少有些準備,只是沒想到之前預想的還是少了,是朕小看了世家的財力。
五十萬貫……
李世民緩緩放下手中的密信,這五十萬貫要是全部用在朝中,朕的太液池也能夠修建了,更不要說年年爲了給各路宗室支錢,甚至就連宮中的用度都要一收再收。
第二天,今日是除夕。
李世民一早就醒了,對皇帝來說張陽從一貧如洗到現在家產數十萬貫,這種事情是天理難容的。
他憑什麼可以比朕有錢。
朕纔是天下最富有的人。
事實就是此刻眼前的早膳,只有一碗素粥和一顆鹹鴨蛋。
孩子們不在甘露殿,皇后也輕鬆不少。
趁着這些天趕緊將孩子們的東西收拾一番。
長孫皇后皺眉道:“陛下,是不合胃口?”
李世民搖頭,剝開鹹鴨蛋,用勺子將這顆它壓碎,混入粥中,攪和攪和。
看得一旁的宮女很是詫異,這是陛下發現的新喫法?
此刻李世民的心中,張陽猶如此蛋。
平靜的神情下,皇帝心中滿是惱怒。
皇后還不知道驪山的收穫,李世民低聲道:“觀音婢,朕此刻在這裏喫着清粥,可知張陽此時喫着什麼?”
“玥兒他們家素來勤儉,飯食向來也簡單。”
“他勤儉?他簡單?!”
陛下的語調高了幾分,皇后皺眉看着。
在誰面前都可以發脾氣,唯獨在自己的結髮妻子面前,李世民終究是收斂了。
“皇后,驪山送來了不少錢。”
“送錢?”
長孫皇后向着殿外看去,果然送來了一箱子銀錢,還有一箱子的香皂。
“公主殿下說是驪山今年收穫頗豐,這些銀錢讓皇后留着給皇子與公主做衣服,還有這些肥皂與棉布,都是給宮裏。”
長孫皇后點着頭,“既是玥兒考慮周全,那便收下吧。”
銀錢不多,看着禮單正好是八十八貫銅錢。
還有三百塊香皂,與十尺棉布。
皇后看着很喜歡,“玥兒懂事,一直都這麼幫襯着宮裏,等從驪山回來,肯定會來宮裏拜年,這是張陽這孩子的習慣,到時給他們夫妻安排一些細鹽送去。”
“喏。”宮人低聲回道。
“懂事?”李世民又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喫相兇狠,甚至能夠聽到牙齒碰在碗邊的聲音。
立政殿的宮女看陛下胃口這麼好,就怕陛下咬碎了碗,破了嘴可如何是好。
用完早膳,李世民面無表情地離開立政殿。
以往飯食都是早朝後,過了辰時再用,然後傍晚再用一頓飯。
當初是兩頓,那小子建議朕早起一頓,午時一頓,晚上再一頓。
不知不覺就改變了飲食的習慣。
喫了早飯之後人確實更精神了,也沒有之前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李世民走入甘露殿,朗聲道:“來人!”
“陛下,老奴在。”
王公公上前一步躬着身子。
李世民很想說現在就派十萬兵馬去搶了驪山,心中再次控制住要將驪山洗劫的念頭。
“將房玄齡與鄭公召來。”
“喏。”
本是休沐期間,可洛陽發生的事情,被不少地方官吏寫了奏章,這些奏章如雪片一般送到了長安城堆積在了門下省。
李世民對此也有些惱,來年開朝要將這些事情塵埃落定。
處理起來也要小心翼翼,儘可能對朝堂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過了半個時辰,魏徵與房玄齡一起走入殿中。
李世民拿出一份奏章,“這是潼關,河東,范陽,太原等五州十三縣送來的奏章。”
魏徵和房玄齡早就聽聞了這件事。
洛陽事發後的三天,就有消息傳入了長安城,此刻長安內就有不少人在議論。
這件事鬧得太大了。
房玄齡與魏徵看完奏章,李世民面無表情沉聲道:“作何感想?”
“當初臣就勸說過陛下需要遏制商人,朝中的舉措還是不夠。”
這讓李世民想起了房玄齡在貞觀二年進諫的話語。
商人買南方的東西,再叩奖狈剑涂梢再嵢≡S多的利潤。
而絕大部分商人都依附於權貴。
漸漸地這些商人多數被權貴控制,也成了權貴手中的錢袋子。
若有抗拒世家的商人,那即便是你這個商人有再多的錢財,也會被地方的權貴與門閥喫個乾淨。
商人永遠是最沒有保障的一類人。
他們隨時也會被同行取代。
所以他們既依附於權貴,更會用銀錢去收買官吏,從而給自己的經商帶來更多的便利。
而官吏與門閥之間的利益往來就這麼形成了。
魏徵拱手沉聲道:“老夫以爲此事有人在作局,是早有圖值摹!�
“鄭公說得不錯。”房玄齡又開口道:“若想賺取更多的銀錢,這白糖買賣不需要在世家之間傳遞,完全可以拉更多的人蔘與,好在對方不貪心,他若再貪心再進一步去剝奪尋常人家的財富,那遭殃的或許會是更多的人。”
“不過白糖價格奇高,尋常人家根本買不起,也就是這個價格擋住了路。”
李世民皺眉道:“如此說來朕應該愈加控制商人?”
大唐可以有商人,但商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大商人出現,一旦商人做大,會動搖國本。
更不利於取仕。
房玄齡低聲說着心中的想法,古往今來有田地能夠耕種的農戶都比商人要高尚。
而農戶也能夠入仕。
房玄齡又道:“顏師古與祕書監之事珠玉在前,還望陛下三思。”
這一次洛陽的騙局本質上是一場對世家的劫掠。
也因爲這件事,李世民越發覺得商人作大得可怕。
魏徵上前一步,“陛下,臣以爲癥結依舊在世家,許多商賈都依附於權貴門第,這不是一件好事。”
李世民頷首道:“關中最大的商人便是驪山了吧。”
沒有直面回答魏徵的問題,因爲魏徵一直以來都是比較剛硬的。
驪山確實很富裕,驪山的買賣也很大。
可朝中對驪山又有另外一種情感,驪山每年給朝中近萬貫的賦稅,去年就拿出賦稅八千貫。
也是解決了朝中的燃眉之急。
難不成讓驪山不做賣買了?
李世民一方面不會承認自己的女兒是個商人,而張陽又是位列六部尚書,更是中書省侍郎。
真要說誰是商人,只能說驪山的所有鄉民全是商人。
至於這個女婿就當他是鑽了大唐律法的空子。
這個空子與夫妻關係和屬地鄉民的行爲有關。
張陽從頭到尾是主張生產,至於買賣之間的關係,皆是各路商人在賣。
驪山在長安城沒有任何一處商鋪,也沒有買進賣出的行爲。
從一點上來看,張陽並不算是行商。
不過這讓皇帝很頭疼。
房相,鄭公與陛下在甘露殿商議許久。
終於在當天下午,王公公帶着陛下的口諭趕去驪山。
村子裏,全村上下正忙着過除夕,而遼東那邊送來一窩熊,這些熊不大,都只有兩歲大小的模樣。
看它們一個個營養不良的樣子,着實讓人心疼。
李麗質帶着高陽與東陽,一起拿出了米粥來餵它們。
帶這些熊而來的是紅燒肉幫的兄弟,張陽親自送走了他們,並且拿出一封書信,“還請兩位兄弟將此信交給大安。”
對方鄭重接過信,留下一句保證的話語便又匆匆策馬離開了。
老師一直牽掛着在遼東的大安,他們帶來的大安的近況也該與老師說。
一共五頭小棕熊,像是剛斷奶不久。
小熊扭動着碩大的身軀走來,看了眼這些瘦弱的熊便又走開了。
它的眼神裏帶着些許的嫌棄,好像是這些奶熊會壞了它作爲一方霸主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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