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七月的時候自己剛剛升任尚書省的度支郎不久。
那時候已經抽出一筆錢給東宮用於官學開辦。
可眼下還要拿錢出來,張陽一時間犯了難。
李承乾着急道:“如今各地官學開辦都需要銀錢,孤時常爲難。”
聽着太子的話語,張陽從一旁陳放卷宗書架上拿下一卷圖,打開地圖問道:“太子殿下現在官學的開辦主要集中在什麼地方?”
李承乾上下打量,“潼關,朔方,洛陽。”
要開辦官學需要應付的事情有太多,潼關和洛陽本就是大城大鎮,而且地方還有如此多的士族。
張陽思量着,“在下有一個建議,不知道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你且說,只要不是那日對付老先生們的下策便成了。”
多想有個特異功能,讓太子殿下忘掉當時的記憶,手段不光彩,會被人拿出來舉一反三的,一失足千古恨吶,文本兄害人!
張陽指向地圖的另一邊,“太子不妨先去遼東開辦官學。”
李承乾皺眉觀察着,“遼東?”
“如今大安被封爲遼東長吏,正在治理遼東,太子殿下不妨派人去開辦官學,一來那邊的阻力少,二來對民心的歸附有很大的幫助,就當是支教了。”
“支教?是何意思?”
看太子還是一臉的不解,張陽重新坐下來喝着茶水,“所謂支教就是去偏遠和貧困落後地方支援教書的工作,太子與其說啃着洛陽與潼關這兩塊硬骨頭,不如轉變觀念。”
張陽畫了一個圈,“太子殿下請看,整個圈的中心就是長安城,但是這個圈的周邊都是一些偏遠地方,這些地方民心散亂,而且久疏治理,若是能夠派人去那些地方開辦官學,既能夠用來收復地方的民心,還能讓朝堂在這種地方有更強的存在感。”
“我大唐要富強也絕對不會忘記這些偏遠地方。”張陽嘆道:“當年我的老師就是一位支教老師,在下如今想來特別懷念當時的師生情誼,若不是這位支教老師給我的啓發,我現在可能是一個街頭的混混,更不要說學會如此的多本領了。”
李承乾瞧着這個圈,“聽張侍郎一席話,孤如醍醐灌頂,如此一來阻力更小,更能有利於社稷。”
張陽點頭,“在中原有不少富饒的地方,而我們可以從周邊的鄉村與貧困地方開始着手,可能會有人取笑我們,但我們就是要不懼他們的恥笑,從周邊開始一步步向中心靠攏慢慢蠶食那些大城。”
“漸漸地大家心裏都會明白官學用意,從而慢慢被更多的人接受,太子殿下以爲如何?”
李承乾躬身行禮,“原來官學還能這麼辦。”
“太子殿下之前沒有想到嗎?”
“孤……慚愧。”
張陽又道:“科舉之後有不少沒有入仕的人,還沒有離開長安城,其實這也是一個機會,太子殿下可以招收這些人等冊造案。”
“孤明白了,等人手與章程安排好了,孤再提交給中書省,將人派往各地,如此一來官學大成矣。”
張陽喝下一口茶水,感慨道:“太子殿下,辛苦了。”
李承乾朗聲道:“爲了社稷,孤自當砥礪前行,縱使有千難萬阻。”
“很好,太子殿下請回吧,到時候看看需要多少銀錢,我看看朝中賬目能否擠出一些來。”
“孤明白了,先行告辭,且等消息。”
太子殿下走得大步流星,很是有鬥志。
多好的大唐呀,張陽捧着茶水又是一陣嘆息。
東陽公主凍得臉頰通紅,“姐夫,外面的雜務都收拾好了。”
“那就再把這裏的卷宗都收拾一番。”
“喏。”
李治也匆匆而來,“姐夫這是兵部送來的賬冊,又送了三千石糧食過去。”
張陽接過賬冊看着,“晉王殿下,今年官員名冊都整理好了嗎?”
“這就去整理。”
宮女瞧着公主與皇子們在這裏忙碌,也不知道陛下看到她們在此地給張侍郎端茶送水會如何作想。
不多時李治又回來了。
“晉王殿下,又怎麼了?”
“姐夫,許敬宗帶着一個西域人來了。”
張陽頷首道:“把人帶進來,晉王殿下接着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好。”
李治又急匆匆地離開。
張陽思索着過了今年就二十有六,距離自己規劃的退休年紀剩下四年時間。
尚書省只有一個官吏也挺自在,就算是在這裏睡覺也沒人會管着自己。
等見了許敬宗之後,小憩一會兒,整個下差回家抱女兒去。
跟隨許敬宗而來的還有一個大鼻子的西方人。
在這裏辦事都是公主和皇子,許敬宗一路走進來不停地行禮,雖說不知道封號也知道該如何稱呼,他的禮數倒是不少。
直到他走入正堂。
“有個地方能夠尋得張侍郎,真是太好了。”許敬宗感慨着。
“這位是……”
張陽打量着這個西方人,黝黑的皮膚凌亂的頭髮。
“這位是波斯僧阿羅本。”
張陽瞭然道:“原來是波斯來的僧人。”
阿羅本用波斯人的禮儀行禮,再用不熟練的關中話道:“小人阿羅本,見過上國張侍郎。”
等許敬宗坐下,張陽又道:“你們波斯人也有自己的教義?”
“張侍郎明鑑,小人原本是跟隨大食人說話,這些年我們跟隨哈里人南征北戰,已有數年,到了波斯之後聽說在東方有個大國,小人善遊歷去過更西方的海峽,現在終於找到了這個東方大國。”
波斯僧阿羅本沿着絲綢之路來到大唐,也不容易。
此人的身份有些複雜,一來說是大食人,他的出生的地方位於後世徐利亞,而那個地方位置幾經戰亂,有很多證據已經不可考。
也有人說他是一個波斯人,因爲他許多成就都在波斯。
會導致這種複雜的身份,與大食人的征伐有很大的關係。
如今也正是大食最壯大的時候,兵鋒正盛。
張陽不解道:“我不是很明白,你到底算是大食的使者,還是來大唐旅遊的,又或者是波斯的僧人。”
“這都是小人的身份。”
“我最喜歡你這種人,把自己的身份攪和得這麼複雜,兩頭討好,兩頭不得罪。”
阿羅本也是尷尬笑着,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這個西方人聽不明白,許敬宗倒是可以聽出話外音,就差沒說這個傢伙鼠首兩端。
見這個阿羅本要坐下。
張陽端着茶水,“我讓你坐了嗎?”
阿羅本聞言只好再次站起身。
“說說吧,你這次出使長安城有哪些要求。”
阿羅本躬着身子解釋道:“小人聽說之前有我大食的商客被外交院拿下,現在就在大理寺地牢中,也去大理寺問過,他們回覆是說要經過外交院的同意才能放人。”
“小人這才找了許侍郎,許侍郎說這件事需要張侍郎點頭。”
張陽放下茶杯,面色爲難,“現在不能放了他們,他們私下接觸我們大唐的權貴,意圖何爲還不清楚,如今波斯王子卑路斯正在等待大唐的馳援,波斯與大食正在打仗,我們需要考慮波斯王子的顧慮。”
阿羅本的笑容很謙和,“小人並不代表大食也不代表波斯,只是波斯和大食開戰,以上國的風采,還望不要馳援波斯。”
“爲何?”張陽皺眉看着他。
這人手捧着一卷羊皮書,姿態恭敬,“波斯不是大唐的屬國,不必馳援波斯,若大唐馳援波斯了,以後的大食一定會來攻打大唐的。”
張陽反倒笑了,被氣笑了,“你口口聲聲說,你兩方都不代表,可你話裏話外威脅大唐,是不是我們一旦出兵馳援波斯了,你們大食就揮師東進?”
阿羅本連連行禮,“下官只是想來大唐傳播西方的教義,只想要外交院給個地方與方便。”
“不方便。”
張陽拒絕得很果斷,佛門的事情當初鬧成那樣,長安周邊的寺廟確實得到了很大的限制,可中原各地想要一起治理就是一件麻煩事。
更不要說現在有個大食人,拿着所謂的波斯教義來大唐佈施。
這樣只會讓形勢更加複雜。
阿羅本又道:“小人不明白張侍郎的意思。”
張陽頷首道:“老許,有機會我找波斯王子好好聊聊,我現在有點想和他聊聊關於馳援波斯的方略了。”
話音落下,阿羅本沉默了,神情中看着這個張陽面色多了一些惋惜,在惋惜大唐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這位阿羅本使者,還請你好好住在驛館,不要輕舉妄動,那些大食人已經被關押在了地牢,說不定因爲不端的言行而導致你也進去,在朝中沒有決定是否馳援波斯之前,那些大食商客我們不能放過。”
波斯王子就在大唐,而現在西方的戰事焦灼,大唐的態度很重要。
今時不同往日,西域已經有了安西都護府。
再不濟還能遙領西域兵馬。
面對張陽的話語,阿羅本的神色波瀾不驚,“張侍郎,當初唐軍殺了一位大食人,這件事大食的四位大哈里一直記着。”
“你覺得我怕他們嗎?”
“難道大唐想要與大食開戰嗎?”
張陽嘆道:“使者先有要挾,又想大唐不插手波斯的事情,只要我們大唐不出手,波斯滅亡好像在你們眼中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老許!”
聞言,許敬宗連忙起身,“有何吩咐。”
張陽頷首道:“你讓外交院擬定一個馳援波斯的方略,至於這個西方的僧人送回驛館後,好生看管起來,他若是敢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殺了也無妨。”
阿羅本又道:“張侍郎不能殺小人,小人是使者,若是死在了大唐,四位哈里的會帶着兵馬攻打大唐的。”
“那就讓他們來便是,你可以寫信給大食人,就說我們大唐等着他們。”
“張侍郎會後悔的。”
張陽揮袖道:“許敬宗把人帶走,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會當堂殺了他。”
第五百三十二章 瞎了眼的浪漫
許敬宗拉着阿羅本離開了尚書省。
正在書架後方整理卷宗的李麗質終於走了出來,“姐夫,這些卷宗都已經檢查過了,沒有出差錯。”
看見小兕子正要拿起一支毛筆就要往嘴裏放,李麗質一手奪過,又抱起自己的妹妹低聲數落着。
過了半晌李治也帶着名冊回來了,他又放下一個包袱,“這些都是許敬宗說要帶給姐夫的,我就順路帶來了。”
張陽還看着名冊點頭道,“放在案上。”
李治聽話的將包袱放下。
見人還站在眼前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張陽翻過一頁名冊道:“晉王殿下還有什麼事情嗎?”
“姐夫是不是忘了?”李治的小臉還帶着倔強,“之前說好的,忙完了這兩件事就送一個實驗。”
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李世民的孩子也各有不同。
李泰是個精明的孩子,李承乾則老實耿直許多。
而眼前這個李治,他時不時就會表現出一些倔強。
張陽從懷中拿出一張圖紙,再按出一顆鐵球,“這便是你的下一個實驗。”
李治拿過雞蛋大小的鐵球,“這顆球好沉呀。”
“這是我們驪山鑄造出來的磁石,當然沉了。”張陽打開圖紙解釋道:“這是一個羅盤,晉王殿下請看羅盤中的需要佈置的磁鐵,利用磁鐵同極相斥的原理,就可以讓這顆磁石做成的球一直在羅盤中轉動。”
李治皺眉道:“這麼神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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