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世民正雙手揹負站在水榭中,給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張陽跟着老王走入水榭,行禮道:“聽說陛下要在曲江池辦遊園。”
“朕許久沒開辦遊園,近來與宗室和長安城的勳貴們有所疏離。”
“敢問陛下,這一次辦遊園準備多少銀錢。”
“你放心,這錢不用你出。”
曲江池內很安靜,四周無人,偶爾有三兩條肥得不像話的魚躍出水面。
張陽走上前,“陛下,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覺得朕又奢靡了?”
“倒也不是,臣只是覺得,這種事情確實不用我出現,可陛下要給我錢。”
“呵呵呵……”李世民冷哼笑着。
“陛下是不想給錢嗎?”
“這曲江池本就是朕的。”
張陽嘆道:“陛下,此言差矣,當初爲了對付秋收收糧,臣借給陛下銀錢之時可答應以曲江池做抵押。”
“那又如何。”
聽到皇帝這麼說,張陽又覺得牙疼,“是呀,那又如何,曲江池抵押給我們了,也是我們家的後院,陛下做出奪人家產這種事情,臣自然是無力反抗,可要是鄭公他們知道了……”
李世民閉上眼,手中的拳頭緊了幾分,“朕一直將你當自家人看。”
“既然是一家人,更要明算賬,這種道理陛下不會不懂吧。”
身爲仁德明君,又是堂堂天可汗,李世民自認名聲已經很不錯了。
皇帝奪人家產這種事情傳出去確實不好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你要多少銀錢。”
張陽瞧着眼前的風光,“不得不說陛下的眼光很好,夏日的時候,曲江池太熱,不好久留,可在秋天這裏的風光正好,也正是在秋園的好時候,陛下看看這遠處的風景,多好看吶。”
李世民板着臉,“還不是你們攔着朕修建太液池,朕也不會想着來曲江池。”
“陛下開辦秋園,一天六十貫如何?這麼好的場地,臣以爲已經很划算了。”
“朕說過這次秋日遊園在曲江池辦,但朕沒這麼多銀錢給你。”
皇帝有小金庫,看來這個小金庫並不富足,省喫儉用留下來的銀錢,好不容易想着揮霍一把。
自陛下登基,李世民一直以來善待當年的有功之臣,他也需要維繫人脈與名聲,做個親民和善的皇帝。
“陛下要不寫一張借據如何,我們以後再算賬。”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你連六十貫錢都要與朕計較?”
張陽笑道:“其實這些天驪山的手頭也緊張,陛下此次來避暑的花用也都是魏王殿下出的,一共一百三十貫,難道陛下以爲是免費的嗎?”
“青雀付的銀錢?朕爲何不知道這件事。”
“魏王殿下孝順,他自然不會告知陛下。”
現在李世民才知道,青雀都比朕有錢!
好久沒有注意過驪山的經營了,青雀去驪山不回長安城,也有兩年,這兩年他喫用皆在驪山,想來他也攢了不少銀錢。
這小子可以拿出八百貫,朕現在拿出一百貫都顯得喫緊。
張陽又道:“陛下,考慮得如何?”
李世民沉聲道:“可以,朕寫!”
“那太好了。”張陽咧嘴笑着,“這一次驪山的賦稅已經準備好,屆時給了朝中陛下的花用又能寬鬆不少。”
“說來也是。”李世民應聲點頭。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女婿總是煞風景
君臣倆人站在曲江池的水榭中,李世民眉頭緊鎖,“漠北傳來戰報,李績大破薛延陀前軍,直撲薛延陀牙帳。”
“大將軍旗開得勝,臣爲陛下賀。”
李世民又道:“除了李績的稟報,還有夷男可汗的書信。”
張陽思量道:“是嗎?”
“這件事之後再與你說,倒也不着急。”李世民看着眼前的景色,“以前沒覺得曲江池的風光這般好。”
“此地許久沒有人踏足,自然景色宜人,還有曲江池的魚更肥美了。”
“殺魚未免煞風景。”
“這是我家後院,我想殺就殺了。”
蕭瑟秋風吹過,李世民搖頭嘆息,“明日一早就會有人來佈置,朕希望你明日也能來。”
“我這人不好遊宴。”
“你要是不來,朕就將李孝恭貶到嶺南去。”李世民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張陽屏息,忍着要罵人的衝動,惡毒的天可汗啊,竟然要挾我。
事實證明,跟皇帝和談錢可以,跟皇帝談面子肯定不行。
張陽用池水洗了洗臉,也沒了心思繼續看風景。
東市的集市上,此刻人來人往,張陽買了一些肉菜,程處默便來了。
“知道你回了長安城,某就來看你。”
張陽遞給他一根蘿蔔,“事情如何了?”
程處默咬下一口白蘿蔔,嘎嘣嘎嘣在嘴裏嚼着,“大理寺那邊的事情擺平了,都是許敬宗安排的。”
張陽一路走着點頭。
“事情算是擺平了,孫少卿這人沒這麼好糊弄,他聞着味不對,此刻揪着案子不放。”
“大理寺有這樣的人主持,也是一件好事。”張陽又回頭看向他,“明天的曲江池遊園你去嗎?”
程處默點頭,“家裏的老貨說了,若是不去要挨一頓毒打,某又打不過他。”
多麼汗顏的話,父子倆人還打架?
他老程家的門風果然彪悍。
張陽又買了一些柿子,繼續叮囑道:“洛陽那邊的事情要盯緊,過些天可能會有動靜了。”
倆人在路邊坐下來,程處默嘴裏還嚼着蘿蔔,“要如何下手?”
張陽從布袋子中倒出一些銅錢,一文一文地默數着,嘖舌道:“他們要只是正常的買賣,我們自然拿他們沒辦法,可他們要是因爲銀錢不夠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處默兄就可以動手了。”
“洛陽的案子,長安城也能插手嗎?若是洛陽的案子歸洛陽管,以這些世家子弟與地方官府的勾結豈不是無從下手?”程處默說着心中的擔憂。
張陽神色凝重,“要真出了什麼亂子,說不定連我們的人手都會被他們牽連,這些瘋子保不齊會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
聽着集市上的叫賣,還有眼前的路人。
“我們不是有個盡職盡責的孫少卿嗎?應付他這種人很棘手,若有一些大事能夠分開他的注意力,我們不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程處默一拍大腿,“果然,與人談話還是要多用一些智慧。”
張陽稍稍點頭,“要動洛陽的子弟,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需要很多人手,你可以先找上官儀來安排,必要時可以將我們的人手全部調動起來。”
“懂了,把這些人像珠子一樣串起來。”
張陽點頭,“想要一網打盡不容易,可以先拿一部分,一步步往深處抓。”
因爲今年嶺南氣候好,甘蔗的長勢也不錯,嶺南沿線都是豐收,李泰花了不少銀錢去嶺南收購蔗糖,算上去年到現在蔗糖的存量只有百石,目前還有嶺南的蔗糖不斷往驪山送來。
發往洛陽的白糖到如今已有二百石,一旦將存有的白糖發往洛陽,價格勢必下跌。
反觀驪山,因爲咻斈芰徛漠斚拢輸方面只能靠一批批人手慢慢撸赡芤角镝岫荆瑥膸X南長途跋涉而來的腳伕,才能完成蔗糖的交付。
蔗糖本沒有這麼貴,算上人力咚统杀痉撕脦追�
要是在嶺南買一斗蔗糖只要六十錢,可送到驪山蔗糖的價格翻了五倍。
要不是提煉成白糖,被洛陽那些傢伙抬到了一斗兩百貫,光靠普通販賣就是賠錢的。
今年的年景好,提煉個三百石白糖多半不是問題。
白糖的生意盤子並不大,白糖的保有量也並不多。
張陽還想問問處默之前看上的姑娘如何了,等回頭再一看這個傢伙早就走遠了。
因爲聊齋的流入,長安城再一次掀起了閱讀的熱潮。
就連原本不識字的人也都開始學着讀書,也會三五成羣聚集在一起,用幾錢花費請個識字的人講述書中的故事。
書籍的力量是強大的,強大到就算世家門閥花了巨大的力氣抵制,也無法阻擋這些故事的流傳。
李玥正在家中給兩個丫頭講述數列咚恪�
張陽洗着買回來的肉菜,仔細聽着,再過一段日子她們就可以學習公式咚悖偈菓妙}和幾何題。
一堂課教完,張陽也做好了午飯。
圍着飯桌坐下,李玥端着碗小聲道:“夫君,聽說這一次遊園,父皇安排了不少勳貴。”
“反正你父皇是付了銀錢的。”張陽說着話拿出借條。
“六十貫錢?”李玥看着畫押上父皇的字跡,點頭道:“這倒不錯。”
“等遊園結束之後,要讓你父皇安排人打掃乾淨。”
飯後,張陽繼續在自己的工作臺上忙活,驪山現在用的遊標卡尺沒有羅盤,量尺的讀數決定了製造的精度。
要量尺千分讀數很難。
想要做出千分尺,是一件很傷腦筋的事情。
張陽搜刮着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以前家裏很困難,尺子壞了也都是自己來修。
有了遊標卡尺也加大了測量的範圍,深度,寬度,直徑都可以用來測量。
鑄造業就是這樣,基礎鑄造與工具有着分不開的技術。
張陽抬頭看着牆上的設計圖,這是一個巨大的爐子,可以通過煅燒,將驪山現在的鐵錠煅燒,再是經過一個巨大的輪子將其碾過。
算是一個小型的熱軋過程,因爲溫度上的達不到要求,也只能照葫蘆畫瓢,儘可能完成得好一些。
李玥拿着賬冊而來,“夫君,這是我們今年要交的賦稅。”
張陽打開冊子瞧着,“八千貫……這麼多?”
“嗯,因爲年初的時候我們的羊毛做出來的織布賣得很好,而且今年突厥那邊送來的羊毛比往年多了三百石,今年還可以掙得更多。”
她還有些小得意。
“長安城這邊的尚書今年還會找驪山進貨嗎?”
“當然了,小虞說已經有不少人在打聽我們的驪山的新作坊的建造情況,尤其是一些遠道而來的商販,他們打算將布匹賣到更遠的地方,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賺更多的銀錢。”
一邊說着話,李玥又翻開另外一份賬冊,“一萬石陳糧已經送到了河西走廊,不少西域人都想要買我們關中的糧食,年初的時候西北酷寒,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爲了度過今年,他們勢必要買糧食。”
“呋I帷幄,料事於先,哪裏缺貨賣哪裏,我們驪山有你這位女主人精打細算,哪兒能不發財。”
聽着夫君的話語,李玥抬着下巴,“如此一來就算是父皇不還錢,不出三年就可以將我們付出的成本都收回來。”
張陽握着她的手,“你父皇要是不還錢怎麼辦?”
李玥笑道:“不妨事,用土地和資源來抵債就可以,但抵押的價值多少,我們要另作斟酌。”
“該還是要還的,你父皇不還,讓你父皇的兒子還,咱們家還有公證人在呢。”
注意到夫君的手又不老實了,夫妻倆打鬧着。
說到用琉璃裝窗戶的事情,李玥的態度堅決,“家裏就算再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
“這不是浪費這是物盡其用。”
打鬧着回了房間,要勸說媳婦認同琉璃裝窗戶的事情,還要徐徐圖之。
“媳婦,我們用琉璃來裝門好不好。”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