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店家笑呵呵迎上前,“恩人許久不來了。”
張陽點頭道:“最近煩心事太多。”
“需要小人做些什麼?”
看許敬宗帶着大象和大素前來,張陽擺手道:“我自己可以應付。”
店家擺出笑盈盈迎客的模樣,“恩人需要喫些什麼?”
“茶水,羊肉,再來四碗羊湯,四張餅。”
許敬宗帶着倆人坐下,店家端上羊湯與餅,還有一碟羊肉,特意端了一盆水洗手。
張大素洗着手,“確實餓了。”
和張陽一起喫飯有個規矩,那就是飯前必須要洗手。
外交院的人手越來越多了,人多口雜,會議要保密。
“老許,你和他們說說那個昭武九姓的後人。”
“昭武九姓?”張大素訝異道:“這是很古老的一脈了,現在還有他們的後人?”
許敬宗點頭,“不僅有,還是個很狡猾的人物,想殺之後快又覺可惜。”
一聽要殺人,張大象勸道:“三思而後行,秋後處斬的犯人時陛下都要猶豫再三,這種事情當多多思量。”
張大素嘴裏嚼着餅,“又不能殺,又這麼多麻煩,就讓他這般胡鬧嗎?”
第四百七十二章 使者的要求
看着一隊兵馬從街道而過,手裏拿着將旗,張陽好奇道:“最近又去什麼地方增兵了?”
許敬宗回話道:“聽說是清河附近有人鬧事,陛下讓兵部派兵去看看。”
“清河?”
張大象又道:“清河那邊形勢動盪,奇怪的是朝中並沒有收到清河那邊的奏報。”
天可汗和清河崔氏這個七百年的世家槓上了。
一邊是還壯志在懷的天可汗,清河崔氏又是盤踞中原七百多年的大門閥。
這兩方相鬥,以後有的是好戲看。
出於自己的立場和處境,張陽更希望李世民能贏。
要是李世民輸了,清河崔氏會號召數以萬計的士子來抹黑這個天可汗。
甚至還會影響驪山的生意,當和自家岳父同仇敵愾纔是。
張陽喝下一口羊肉湯,“大象兄,御史來禮部查問過我們的賬目。”
外交院的銀錢來歷除了許敬宗和張大象,大素三人知曉,就只有陛下的一個了。
當然還有一個程處默,處默那邊可以放心。
他要是交代了,程家也要受牽連。
許敬宗喝下一口茶水,“其實這件事也好辦,只要我們不說,他們就會以爲這些銀錢都是驪山所出。”
張大象沉聲道:“外交院這一直都有賬目,可以呈給他們看。”
張陽揣手道:“我們還要應付倭國人。”
三人短暫地沉默了片刻,許敬宗琢磨着低聲解釋:“這件事可以讓處默幫忙,將知曉內情倭國人帶走。”
幾人商議一陣,便有了些許打算。
長安城平康坊的一處酒肆,許敬宗來到一個房間,安延偃還在喝着酒水。
“使者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
這些天,許敬宗一直帶着他喫喝玩樂,這傢伙與別的使者不同。
在他看來其餘使者都有些憨,只有這個傢伙看起來更沉穩。
許敬宗盤腿坐下來,“其實你根本不在乎西突厥的人命是不是?”
安延偃笑道:“我是爲了葉護可汗來長安朝賀天可汗。”
許敬宗給他倒上酒水,“你並不是西突厥人,你們昭武九姓的後人也從來沒有真正歸附過哪一方。”
“讓阿史那杜爾去西突厥是什麼天可汗的安排嗎?”
“你覺得呢?”
許敬宗反問道。
面對這個傢伙,倒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感覺,安延偃此人看着斯文懂禮,看他自信的模樣,許敬宗心裏想笑,有多少這樣的人最後栽倒在張尚書的手中。
安延偃拿出一卷書,“這卷紅樓是張尚書所寫?”
許敬宗點頭,“不過此書已被士族列爲禁書。”
安延偃抬首道:“張尚書文采斐然,能夠寫出如此精妙絕倫的故事,兩年前此書一經面世,在下便派人到長安城求購,還有梁祝與西廂,皆是很好的故事。”
“說來在西域這些書籍也在各個小國之間傳閱,在下很仰慕張尚書的這些故事,當初在承天前分別未能與張尚書言語兩句,實在是可惜,不知道許侍郎能否引見。”
紅樓的故事許敬宗也看過,此刻有些錯愕,沒想到安延偃這般仰慕張尚書。
“我們尚書是什麼脾性,想來你也聽說過,並不是誰都能輕易見到他的。”
安延偃長嘆一口氣,“可惜。”
許敬宗起身將門關上,“明日不說暗話,葉護可汗身邊有你們昭武九姓提供兵械與糧草,我們外交院不放心你們。”
安延偃又道:“難道阿史那杜爾到了西突厥真是爲了太平嗎?在下聽說過張尚書的事情,那日在太極殿還贏了一個吐蕃的天人,早在當初,西域就有傳聞張陽是一個智者。”
“下臣向來崇尚智慧,並不喜歡蠻力,若是張尚書能夠讓阿史那杜爾離開西突厥,昭武九姓會感激外交院,並且獻上銀錢數萬貫。”
一開口就是數萬貫,口氣挺大。
要不是自己在外交院任職說不定真就答應了他的條件。
許敬宗皺眉看着他,“一旦阿史那杜爾離開西突厥,葉護可汗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收復西突厥諸部,你便可以從中得到巨大的利益,是也不是?”
安延偃點頭沒有否認,“這不就是外交院想要的嗎?”
“你能在這個時候離開葉護可汗嗎?”
“在下花了如此多的代價來扶持葉護可汗,現在要是退出豈不是血本無歸,都是張尚書家業龐大,若是能夠交出棉布製造方法,在下可以考慮離開。”
許敬宗點頭站起身,打開門。
安延偃又道:“許侍郎這就走了嗎?”
許敬宗回道:“既然使者已經說明了條件,這便足夠了。”
傍晚時分,長安城街頭上一個個閒散人聚集起來,他們三五成羣從小巷走出來,走在朱雀大街上。
人們勞作一天,此刻回城與出城皆是來往人羣。
現在這個最熱鬧的時候,即便是出現了一些混亂,官府也管不過來。
長安城外,三匹快馬離開一路朝着西面而去。
一直到了宵禁時分,長安城這才恢復了寧靜。
張陽穿着衣衫,看了一眼凌亂的牀榻,媳婦還睡得正香。
搖籃中的女兒還在睡着,張陽捏了捏她的小臉,這一捏她便醒了。
哭聲響起,張陽連忙抱起她哄着。
李玥迷迷糊糊地醒來,“孩子醒了?”
看她寬鬆的衣衫耷拉着,神情沒什麼精神。
張陽將孩子交到她懷中,攬着她的腰,“下午去村子裏,去把新家的院子置辦一下。”
意識到夫君的手又開始不老實,李玥躲閃着,“夫君該上朝了。”
張陽這才收回手,走出屋子才發現正下着雨,可惡的早朝,要不是趕時辰還能給家裏做一頓早飯。
拿起平時媳婦用的小油傘,張陽邁步出了家門,從西北席捲而來的這場寒潮,到了溫暖的關中。
冷暖氣候的衝突下,原本應該下雪的天氣成了雨天。
天才矇矇亮,此刻街道上昏暗。
雨水落在傘面在眼前成了水簾。
沒喫早飯的感覺不好受,張陽向路邊的攤販買一張餅來應付肚子。
官靴踩着溼漉漉的地面,張陽一手執傘喫着餅繼續走着。
從朱雀大街走入朱雀門便是皇城。
趕去上朝的官吏腳步匆匆,冒着一路跑着。
只有張陽的腳步清閒,來到禮部門前,李百藥和許敬宗正在屋檐下躲雨。
“喫了嗎?”張陽手裏拿着這張大饢餅。
一時間也喫不完,將饢餅掰開分給兩人。
許敬宗接過點頭道:“確實還沒喫。”
李百藥也接過餅。
又有幾個官吏急匆匆從門前跑過。
張陽低聲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許敬宗幾口便將餅喫完,“全部安排好了,一早就收到回覆了,那個使者還想圖煮P山的棉布製造術。”
棉布製造和造紙術都是驪山最核心的技術,更是財富的來源。
李百藥走出屋檐,急急忙忙走向承天門。
“昨天與他談過,此人十分仰慕尚書,不過他的言語態度並不想退讓,只能讓處默小將軍幫忙了。”
張陽頷首道:“首先他是個人,只要他是個人,就有解決他的辦法。”
“下官明白。”
長安城西市的一處街巷,在西市這一片關外人居多,而住在這裏的多數也都是突厥人又或者是西域人。
安延偃醒來時發現自己被綁着,嘴裏塞着布說不出話,他努力想要發聲,眼前只有一扇關着的門。
能夠聽到屋外的雨聲,還有雨水從屋頂落入屋內。
此地很雜亂,也很臭。
終於門前出現了人影,他聽到了鎖被打開的聲音,迎面而來是兩個大漢。
還沒看清對方的臉,拳頭迎面而來。
忍受着毆打,安延偃想大罵。
一頓毒打後,眼前的大漢開口說話了。
“他們交代給我們是多少銀錢?”
“說是三百錢。”
“這個傢伙要怎麼安置?”
“先關着,要殺還是要放了等他們吩咐。”
言語中聽到三百錢,還要殺自己,安延偃掙扎着他想說自己可以給更多的銀錢。
很快這兩個大漢又離開了,他們重新鎖上了門。
這次來大唐的使者卸啵@些使者來到長安城皆有所求。
以至於隔天少了一兩個使者也不會有人在意。
說不定是提前回去了。
西突厥使者安延偃的房間空空如也,就連護送他的西突厥人也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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