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小廝很順利將這一袋白糖賣給了其中一個子弟,二十貫錢對方甚至不談價。
再一次對這些世家子弟的狂妄與自大多了幾分確定。
買了白糖離開此地之後,這位小廝在洛陽城外買了一間房子,這個位置很不錯。
這小廝一個人坐在屋中思量着,第二天他脫去了小廝的衣裳,穿上了富貴人家才穿的衣服,洛陽城收了幾個僕人來照看自己的家。
這一次來帶來的白糖足足有三石,魏王安排得沒錯的話,往後還有諸多白糖送來。
日子過去了半個月,後續的白糖依舊沒有送來,這種事情不能着急,想要這些世家子弟上當需要循循善誘。
眼下一袋白糖二十貫的價格不過是小打小鬧,往後還有更大的買賣。
上一次的白糖賣出去到現在,也差不多了。
小廝站在之前交易的樓閣前等着,腦海中回憶着當初那位買了白糖的子弟模樣。
到了夜裏也是洛陽城最熱鬧的時候,而這片樓閣中富貴子弟來往中,好像這裏的所有人都在醉生夢死。
又過了兩個時辰,這個小廝終於找到了目標,他走向之前買了白糖的公子哥,“這位公子,上一次賣給您的白糖小人想要贖買回來。”
對方笑了,“爲何?我買了的東西你爲何還要買回去?”
“小人願意多出三成的價格,這樣公子也不會虧。”
看眼前幾個公子有說有笑的,這小廝又道:“小人願意多出四成的價格。”
“之前的白糖我喫過一些,現在還剩一半。”
見對方拿出來,小廝確認之後用十四貫的價格將這些白糖買了回來。
轉身就要走,幾個富家子弟便圍了上來。
“之前你二十貫賣我現在就要用更高的價格買回去是爲何?”
被這些人圍着,這小廝沉默着沒講話。
這些個富家子弟心氣很高,見此人如此無禮便將他推倒在地拳腳相交,不遠處有個面色蒼白瘦弱的年輕男子正抱着懷中女子,欣賞着毆打的一幕。
他被捱打還死死護着白糖。
拳腳停下之後,小廝被他們架着來到樓閣前。
“你爲何要買回去?”對方的聲音傳來,聽着聲音看對方的氣色,就能感覺到這人已經被聲色掏空了身體。
小廝低着頭解釋道:“是因爲長安城有人想要用更高的價格買下白糖。”
“說實話!”
聽到對方再次喝問。
這小廝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小人平時就是靠倒賣白糖爲生,長安城有人想用一百貫一斗的價格買下白糖,小人想要發財,這才……這才……”
聽到發財兩個字周遭的人都嗤笑着。
財富對他們這些世家子弟來說得到輕而易舉,洛陽不比長安。
這裏沒有皇帝,更沒有那些國公將軍。
洛陽繁華,而洛陽也是他們醉生夢死的地方。
小廝將來由一五一十說出來。
早就乏味於整天醉生夢死的日子,聽到還有如此有意思的買賣,一時間都來了興致。
這種動輒上百貫的買賣光是想想就很刺激。
給他們乏味的日子增添刺激,這是這些世家子弟一直以來的追求。
一晚上過去,以捱了一頓毒打的代價,這小廝又把三個人拉入了這種買賣中。
天亮的時候他才狼狽地回到住處,將發生的一切都寫成書信,交給了一個長安城外一個賣紅燒肉的販子,讓他送入長安城交給魏王。
這小廝再去洛陽的藥館買了一些治療跌打的藥材,爲魏王殿下辦事受點委屈不算什麼,這些世家子弟遲早也被掏空。
原以爲事情會有不少的曲折,言行舉止也是處處小心。
扮演着一個做着倒賣生意的小販。
可交易順利得出奇,看來是高看了這些世家子弟了。
賣紅燒肉的販子收起了攤子,把餘下紅燒肉分給城外的村民喫,他在一片感謝聲中翻身上馬,一路前往長安城。
在洛陽城內來幫助這個小廝的內應卸啵t燒肉幫的人僞裝成一個個走街串巷的商販,遊走在洛陽城各處。
長安城,張陽最近來曲江池很頻繁,主要是帶着媳婦散心,懷孕之後媳婦需要時常走動,也需要保持好心情。
二來,曲江池也是談事的好地方。
李泰帶着一封信而來,大夏天他倒還穿得厚實,“姐夫,我以後不想來長安城了。”
張陽打開信看着內容,這是洛陽白糖交易的進展,“爲何不想來長安城了?”
李泰一臉的不樂意,“就是不想來長安城走動了。”
在一旁坐下來,張陽皺眉看着這個小胖子,“開始叛逆了?”
“叛逆?什麼叛逆?”李泰悶悶不樂講着,“就是不想來長安城走動了,還不如在驪山讓本王踏實一些。”
看姐夫滿臉都是懷疑,李泰又道:“我會幫姐夫好好照看驪山,若是以後父皇要對姐夫做什麼?我會拿驪山爲要挾,讓父皇放過姐夫,將來……”
話語說到一半,李泰一跺腳,“放眼長安城,姐夫是真的對我如弟弟看待。”
“你是我媳婦的弟弟,你是我小舅子,我不照顧你照顧誰。”
李泰又是愣了愣,一時間鼻子發酸。
曲江池外的侍衛來報,“縣侯,太子殿下和皇后來了,是否……”
張陽點頭示意進來。
李泰收起神情,“這就去和母后問一聲安,這就驪山了。”
沒等自己再說什麼,李泰便快步離開了。
李玥也拿過信看了看,趁着太子和母后還沒來,放入爐子中把這封信燒了,有些事情父皇可以知道,青雀可以知道,夫君也可以知道。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是夫君的大計。
皇后和太子走來,張陽和李玥並肩站着,微笑相迎皇后與太子。
跟着而來的還有一個女子,這個女子的年紀看起來與太子相仿,穿着不像是尋常宮女。
心中帶着困惑,張陽還是笑道:“見過太子殿下,皇后。”
李玥也是稍稍一禮,如今的孕肚逐漸明顯。
長孫皇后慈眉笑着走上前,“玥兒身體如何?”
“夫君讓孫神醫每半月都悦}一次,現在沒什麼其他地方感覺不適的。”
長孫皇后打量着,“玥兒的氣色看起來就很好,很少有女子在有孕時還能有這般氣色。”
“也是夫君照料得好。”
女人之間一旦開始談話,張陽和太子就被孤立了。
長孫皇后又解釋道:“這位是蘇氏,是祕書丞蘇亶的女兒。”
李玥還是行禮。
面對李玥端莊大方的氣質,言語談吐眼神間還帶着一家主母纔能有的氣場,很快就把蘇氏給壓了下去。
掌握驪山這麼大的家業,還能與皇家有這麼多來往,平時的生活與夫君交談,又或者是專研數術,掌握着巨量的銀錢。
在事業上鍛鍊自己,在處世上與皇后走得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后教的,李玥的這種氣場很自然地養出來了。
蘇氏的神情帶着一些慌亂,“見過公主殿下。”
李玥牽着皇后的手看向遠處的水榭,“母后,正是入暑時節,去水榭談話還能避暑。”
“嗯。”長孫皇后點着頭。
見到是皇后來了,小武當即站到一旁,小熊還在湖水中撲騰倒也由着它了。
等小熊走到半邊,它站立起來已有半人高。
蘇氏嚇得退後兩步。
李玥解釋道:“這是自家養的,不用害怕。”
看到皇后已經走入水榭,也不懼怕這牲口,蘇氏這才亦步亦趨跟上前。
女人聊天的時候,往往把男子排除在外。
看了眼李承乾,張陽笑道:“太子殿下今日怎麼有閒情來這裏了?”
李承乾一手揹負,抬首時神情多了一些糾結,“你覺得那個女子如何?”
“什麼?”
“就是母后帶來的那個女子。”李承乾又看了一眼解釋道:“他是祕書丞蘇亶的女兒,父皇有意選她做孤的太子妃。”
跟着太子沿着湖邊走着,張陽揣着手道:“這種事情我不好評價。”
李承乾嘆道:“孤一直將你當作知心的朋友。”
和太子稱兄道弟同樣不是一件好事,也要把握好分寸。
要什麼都不說,似乎也不夠義氣。
張陽又道:“在下在長安城的朋友不多,太子算一個,以朋友相處我更不能評價太子妃。”
“你還是宗室親眷,你可以說。”
張陽拱手道:“那在下就說了,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好似一個普通的女子,嗯,就是很普通。”
“還有呢?”
“我又不瞭解她。”
李承乾再是講道:“他是祕書丞蘇亶的女兒,蘇亶在朝中辦事還算是得力,這一次母后帶着孤與她來曲江池散心也是有意撮合。”
“太子今年十九了吧。”
李承乾低聲道:“來年十九了。”
這個年紀正是奮發圖強的時候,也是沒想到這個時候也要面對愛情。
“這個蘇亶家世簡單,平時爲人也是實在木吶,並沒有出彩之處,孤以爲父皇會如此選擇一定有用意。”
第四百零五章 問及遼東
李承乾是儲君,現在的太子妃也可能是將來的皇后,對於將來皇后的孃家李世民的選擇還算是慎重。
這個蘇氏看起來柔弱,像是平時很少與人交談,行禮和言語上都顯得慌亂和不知所措。
她很弱勢,不論是家室還是爲人都很弱勢。
對皇帝來說這樣的孃家更好控制,也能讓李承乾在以後的舉措上少一些顧慮。
再比較現在的長孫皇后,有長孫無忌支撐着長孫家,自李世民登基後長孫家的勢力便越來越大。
皇后親眷入朝爲官這種事情不少見。
但要是得到了一個更高的位置就不好說了。
李世民這個皇帝心裏或多或少別有用意,李承乾的婚事選擇能簡單就簡單,世家女子更是碰都不能碰。
“太子殿下打算接受親事嗎?”
聽到這麼問,李承乾猶豫了,“這也是孤猶豫不決之處,現在父皇還沒有正式的旨意,你能夠給孤一些建議。”
張陽低聲道:“如果這場婚事沒有惡意,在下的建議是不如接受,要是太子看重愛情的話,不妨時常走動若不合適,可以再做選擇。”
李承乾苦笑道:“這種事情由不得孤選擇,官學督辦阻力重重,孤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多。”
“太子這般年紀,正該奮發圖強,沒有心力考慮愛情?”
“父皇的千秋大業正當此時,朝中每個人都爲了社稷奔波,孤又怎麼能鬆懈,孤也看到你撰寫的紅樓梁祝,這些故事很是動人,可終究只是故事,孤要面對的是父皇和將來的大業。”
至少現在的李承乾還是很努力想要做好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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