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低聲道:“就比如說你父皇不會在意自己的女兒和兒子們未來會活得怎麼樣,他在達成權力掌握在自己的手裏的基礎上,順便考慮一下自己兒女的生活。”
自古翁婿大多都不和睦。
李玥也喜歡了夫君對父皇的成見,她抬頭看了看就要自家院子的天空,“就算是未來再糟糕,我也希望弟弟妹妹們能夠過得好一些。”
張陽搖着手中的蒲扇,“有個美好的願景總是好的。”
李玥小聲道:“或許我們家還不夠勢大,夫君等我們有實力了,讓弟弟妹妹過得好一些。”
“嗯,我聽你的。”
聽到夫君這句話,李玥幸福地笑着。
小武正在學習假分數和整數的題目。
她跟着李玥的日子越長,在數術上學習上的進步一直很平穩。
隨着天色就要入夜,徐孝德趕在承天門關上之前走出了皇宮,長安城也從白日中的熱鬧慢慢走入夜晚的寧靜。
徐孝德回到家中,自從張大安離開了東宮,在東宮要忙得事情便多了不少。
家中已經做好了飯食,他拿出一卷書交給自己的女兒,“慧兒,這是爲父從東宮帶來的數術書籍。”
“謝謝爹。”徐慧接過這卷書,奶聲奶氣地說道。
剛剛打開書卷看着,徐慧好奇問道:“爹,張陽是什麼人?”
徐孝德喫着飯菜不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女兒最近看鄰里的孩子玩遊戲,他們都是搶着要當張陽,那些平日裏被欺負的孩子就當祿東贊。”
徐孝德手中的筷子緩緩停下,“張陽是個年輕氣盛的人,聽太子說過他很有遠見,爲父看來在處置公事也有欠妥的地方。”
看自己女兒安靜地看着書,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貞觀八年三月的中旬,這天的晌午,又是一份軍報送入長安城,李道彥和蘇定方攻打邏些,拿下了馬泉河以北的大多部族,一路殺到了邏些河以南,所過之處的吐蕃部族皆被俘獲。
李世民看着這幾份軍報,神色凝重。
蘇定方和李道彥一路橫掃了吐蕃的北面,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松贊干布爲了攻打邊關帶走了大部分壯年男子,這也導致了蘇定方他們一路橫掃。
吐蕃的女子也不容小覷,有不少戰士大意受傷,好在蘇定方行軍一直都很謹慎,這纔沒有太多的兵員折損。
年紀輕輕能夠深入吐蕃帶着三百人,拿下了松贊干布都城的大片土地,這倆小子當是大唐年輕將領中的翹楚。
讓李世民憂心的是另外兩份軍報。
牛進達的人手不像蘇定方與李道彥那般已適應了吐蕃的高原,適應了高原之後在吐蕃深處便也是如履平地。
有張大素的前車之鑑,再有蘇定方的戰果,讓朝中的人都明白吐蕃高原不是不可戰勝的。
牛進達和李大亮追着吐蕃人進入高原之後,便有很多士卒有了身體不適的情況。
這讓松贊干布找到了反撲的機會,一時間損兵折將不少。
看完這些軍報,李世民眼神陰翳,“當真如張陽所言,在高原不能行軍?”
軍報只是說了損兵折將有三成,也不知道現在牛進達和李大亮的形勢如何。
尉遲恭躬身道:“陛下,末將願帶兵進入高原馳援牛進達。”
長孫無忌勸道:“尉遲將軍,此刻莫要再次帶兵進入高原,在高原會讓中原很不適應,若再貿然進入勢必會出現更大的折損。”
李世民頷首道:“之前張陽屢次提醒過,不要輕易進入高原。”
甘露殿又是一片寂靜,軍報好壞參半。
李世民朗聲道:“如今能否傳信給蘇定方?”
“陛下,眼下蘇定方所在乃吐蕃高原的最深處,牛將軍的人連高原都進不去,更不要說聯繫他們了。”
房玄齡說出了這一仗最困難的地方。
圍剿松贊干布的兩路兵馬都遇到了一樣的情況,在高原不適的情況下,遇到了吐蕃兵馬的反撲。
尉遲恭低聲道:“陛下,儘管吐蕃的後方已經失守,松贊干布還能在這種局面下保持冷靜,不着急回守後方,還能和我們的將領在高原上打得有來有回,不得不說此人能夠一統吐蕃部族,有其勝於常人的才能。”
聞言,李世民點頭,“朕愈發想要見一見這個松贊干布了。”
一個能夠在這種逆境中維持住局面的人,便能說明此人在部署和致陨嫌幸欢ǖ脑煸劇�
牛進達等人一路追擊,本是一路順暢,可他們不清楚高原的氣候,也不瞭解高原上的地形。
而在高原的深處就是松贊干布的地盤,他可以慢慢圍殺這些唐軍,一步步蠶食。
站在後方的秦瓊沉聲道:“若牛進達和李大亮還能做出決斷,此刻他們應該撤軍纔對。”
李世民把目光從軍報上收回來,“此番進入高原確實草率了,傳令給邊關,若牛進達和李大亮有退兵跡象,即刻前去接應。”
尉遲恭躬身道:“末將這邊去擬定軍令,派兵沿途佈置接應牛進達和李大亮。”
李世民又道:“輔機,你去一趟外交院,看看現在外交院的人能否聯繫到西域的阿史那杜爾,並且讓他們想辦法給蘇定方與李道彥送去消息,讓他們小心防範。”
“喏。”
即便是現在送消息,等消息到了吐蕃或許都來不及了。
蘇定方和李道彥就是一支深入高原的孤軍,等松贊干布回到了邏些,面對這數萬兵馬也不知道他們該如何應對,張陽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準備。
高原上,李道彥和蘇定方正學着吐蕃話,這是他們必須要做的,學會吐蕃話才能讓自己對消息作出正確的判斷。
站在高原上彷彿一眼就可以看到天邊。
藏布河中一羣將士正在洗着澡,李道彥聽明白了眼前整個吐蕃人說的話語,松贊干布所帶的兵馬已經從邊關撤回,正在河湟一帶與唐軍周旋。
將消息說給蘇定方,李道彥神色擔憂,“我們是該出手馳援了。”
隊伍的後方還跟着一大羣的吐蕃人,這些人都是從各個部落中帶出來的,爲的就是給將士洗衣服煮青稞,做各種雜事。
第三百八十一章 瞭解對手
吐蕃高原上,蘇定方鋪開眼前的地圖,這張地圖是從西域開始一直到吐蕃在測繪的。
喫下一口有些刺嗓子的青稞。
李道彥又道:“衛府兵馬不知高原氣候,一旦前方大軍出了事,松贊干布要對付的就是我們了。”
那手中這三百兵馬去對付松贊干布很顯然是不現實的。
蘇定方思量半晌,“我們先往河湟趕,再派出斥候去查探情況。”
倆人商議了一番,最後做出了決定派出斥候去查探前軍的情況,孤軍深入吐蕃,大家心裏都沒有底。
只有知曉了情形之後才能再做打算。
一邊繼續往河湟趕路,蘇定方派出了十餘個斥候快馬從高原往下比隊伍先一步去查探情況。
李道彥看着十餘個斥候穿着吐蕃人的衣服,快馬去朝着河湟方向四散開來打探消息。
早年就跟隨父親李神通四處征戰的李道彥心中也明白兵法要如何使用。
蘇定方不是宗室子弟,他靠着自己的所學在亂世中有了一支自己的兵馬,被大將軍李靖看中後,便爲李世民征戰四方。
那時大業年間,亂軍四起,中原大地上各路反王揭竿而起,很早以前就聽說過蘇定方年少驍勇,二十歲的年紀就能帶兵衝鋒陷陣,邯鄲一戰他爲了保護鄉里與楊公卿對陣,殺得對方片甲不留,追敵二十餘里,殺得叛軍膽寒。
自此便沒有人再敢冒犯,蘇定方從那時起便成名。
心中有不服氣,也敬佩蘇定方。
他是從亂世中殺出來的將領,自己與他也有諸多差距。
行軍半月,蘇定方帶着兵馬沿着蘇幹湖而走,見幾個斥候回來了便拉起繮繩住馬。
帶着隊伍的李道彥拉住繮繩擺手示意後方的隊伍停下。
斥候遞上一張圖,“這是松贊干布兵力佈置,餘下的人已經前去尋找牛進達將軍的大營。”
蘇定方又問道:“一路上有吐蕃人注意你們嗎?”
斥候回道:“我們穿着吐蕃衣服,說着吐蕃話沿途詢問牧民,他們甚至還給我們指明瞭方向。”
蘇定方看着地圖上所畫是松贊干布的兵力部署,笑道:“好個松贊干布,犯了軍中大忌還不自知。”
收好圖紙,蘇定方朗聲道:“來人,安排細作僞裝成吐蕃人去他們幾個大營中散佈謠言,就說松贊干布欲獻吐蕃牧場來歸降大唐。”
松贊干布的兵馬被衝散,現在分成了東西北三片,正在慢慢蠶食唐軍,看似懂得兵法,他卻忘了其中一條兵不厭詐。
兵法致圆粌H僅只是在排兵佈陣。
他分兵幾處內外交困,兵馬相距甚遠,這便是松贊干布最大的破綻!
李道彥好奇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蘇定方頷首道;“先看看牛將軍能不能在高原上適應過來,等牛將軍消息,捉拿松贊干布。”
高原之上夜裏寒冷,白日裏也熱得乾燥。
蘇定方不停地喝水,臉頰上都有乾裂的溝壑。
李道彥笑道:“此戰若能勝了,我們欠張陽一個大人情。”
蘇定方應聲道:“此戰若了了,我便放馬離開衛府,做個閒散人。”
正是壯年,蘇定方已有了遲暮之心。
李道彥自認自己也三十多歲了,他看着長安方向,“也不知道家中如何,此戰了之便回家好好照顧兄弟們,沿襲家父之名。”
長安城內,這些日子祿東贊倒是沉穩了下來,只要他們不鬧事外交院也懶得和他們計較。
就是那一箱子金子交予朝中,讓許敬宗感到心疼。
曲江池邊,張陽坐在池邊低聲講着,“最近媳婦越來越喜歡喫魚了。”
“你的廚藝養人,你看現在的玥兒不像當初消瘦。”
身後傳來了李世民的聲音。
不遠處的水榭中,媳婦正給長樂公主李麗質和小武講課。
張陽盤腿坐着,看着掛在魚線上的浮標隨着池水起伏,“我還在禁足期間就來曲江池散心,陛下不會怪我吧。”
李世民走到池邊,“朕的禁令你從一開始就熟視無睹,何來怪罪。”
池水波光粼粼,又能看到魚兒從水中一躍而起,重新落入池中。
再是一想,張陽皺眉道:“之前松贊干布帶來的一箱子金子現在又名正言順地到了陛下手中……”
“朕讓人確認過,一塊金子沒少。”
張陽稍稍點頭,“既然金子也得到了,陛下也不用把公主外嫁給吐蕃,在下以爲這一箱金子用來抵債正好,只要把金子給我,我就把曲江池還給陛下。”
金子是好東西,就連皇帝的賞賜有金葉子都算不錯了。
現在媳婦還帶着皇后送的金手鐲。
想讓自己家產變得更富裕,黃金是一條很好的路。
村子裏的銅錢堆積如山,這些銅錢也彰顯了驪山的實力,銅錢堆積得越多,在經濟上驪山的話語權也就更大。
相比於以前,現在張陽更在意黃金和銅錢的價值,反而對銀餅沒什麼興趣了,而且關中的銀存量並不高。
聽到張陽這麼說,李世民掃了一眼曲江池,“朕以爲這曲江池在你手裏也挺好。”
“皇帝要賴賬,我一個做臣子的除了一頭撞死也沒什麼好選的。”
聞言,李世民又道:“那些金子與財寶朕要賞賜這一次出征的將士,還要爲今年的科舉做準備。”
又是一聲嘆息,李世民低聲講着,“朝中用度一樣很緊張,眼前朕還不了你銀錢。”
再看張陽的神情,這小子一臉的糾結。
李世民沉聲道:“有朝一日,朕必定能夠還清你的銀錢。”
張陽點着頭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竹桶,“這個東西給陛下。”
李世民接過竹桶打開木塞看着裏面的東西,“這些是何物?”
“白糖,準確地來說應該是白砂糖。”張陽思慮着,“此物是用紅糖提煉出來的,不過它的甜度我還不是很滿意。”
李世民倒出一些沙粒般的白糖,稍稍嚐了一些仔細回味着,“朕還是喜歡飴糖的風味。”
張陽反倒笑了,又拿出一張餅,“陛下,喫糖的時候不能只是嘗糖味道。”
說着話,又拿出一個水饢,張陽將白糖用水攪和成半凝狀再塗在餅的表面,遞給李世民又道:“陛下再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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