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百藥稍稍點頭,“其實老夫關注你很久了。”
張陽狐疑說道:“是嗎?我們見過嗎?”
李百藥一臉嚴肅地點頭,“你我在朱雀大街有過一面之緣,當初老夫就看得出你有一顆憂國憂民的心。”
張陽尷尬地笑了笑,“一面之緣就能看的出我有憂國憂民之心,前輩還真是高人吶。”
這番話李百藥很受用,皺眉說道:“我看你也是非常有覺悟的人。”
“過獎過獎。”
“在哪兒做事?”
張陽說道:“無名小卒,每天打打零工。”
話音落下。
李百藥長嘆一口氣,“你對宗室中人怎麼看。”
張陽連忙說道:“我見識短,也不知道要怎麼看。”
看了一眼張陽的神情,李百藥說道:“宗室橫行長安,今日之事已經初現端倪,遲早要出大亂子。”
張陽雙手揣在袖子裏,背靠着牆說道:“剛剛魏王捱打的時候,你不是看得挺起勁的嗎?”
李百藥揮揮衣袖說道:“有嗎?那你呢?”
張陽感慨道:“對方人手卸啵蚁胍獛兔τ行臒o力,看魏王捱揍在下也只能獨愴然而涕下。”
李百藥說道:“如果魏王殿下有什麼好歹……”
張陽緩緩抬起頭,一臉悲傷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我一定給魏王殿下上香。”
“嘶……”
李百藥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你也是一個性情中人。”
張陽惆悵道:“朋友一場。”
剛剛李泰這個小胖子捱揍的時候,李百藥看得起勁就差拍手鼓掌了。
虛僞!太虛僞了。
這個李百藥不僅長相猥瑣,道德底線還明顯偏低。
兩個虛僞的人聊太久反而沒什麼興致。
張陽一本正經地又說道:“家中還有事情就先告辭了。”
“慢走,慢走。”
“別送,別送。”
……
當天夜裏,驪山行宮。
李世民喫着紅燒肉,眼前跪着李元昌和李泰。
李孝恭正在說着事情的起因和結果。
隨着李孝恭的講述,李元昌已經是汗如雨下。
李世民是什麼人,李建成是怎麼死的。
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能下手。
李建成的屍骨未寒。
更別說自己了,李元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雖然陛下一句話都沒說,李元昌心裏越發慌張。
李泰也覺得委屈,出門好好的,倒了八輩子黴被人給揍了一頓。
自從遇到張陽之後,總覺得這些日子莫名其妙邪門了起來。
當然李泰更想把那些揍自己的人剁了,然後掛在城門口點天燈。
一份紅燒肉喫完,李孝恭也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完了。
李世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李孝恭低聲說道:“陛下,我們查清楚事情的來由就是這麼一回事。”
同樣是兄弟,李孝恭雖只是堂兄,南征北戰這幾年以來,李世民更信任李孝恭。
李元昌見到李世民的目光看過來,他連忙低下頭,本來這種小事根本不會驚動李世民,紅燒肉的買賣奪了就奪了,哪有這麼多麻煩。
鬼知道李泰那小子也在那裏。
此刻的李世民看着李元昌就像是一頭猛獸看着獵物,就差想着怎麼下嘴了。
李元昌低着頭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不敢面對眼前的這個屠夫。
李世民低聲說道:“元昌,你喫過紅燒肉嗎?”
陛下的話語聲音很輕,可誰都聽得出來,李世民的語氣像是一把刀已經架在了李元昌的頭上。
李元昌哆哆嗦嗦說道:“喫過。”
李世民反倒一笑,這一笑讓一旁的太監宮女都嚇了得汗毛直立。
這樣的陛下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覺得紅燒肉好喫嗎?”
李世民的話語聲再次傳來。
李元昌伏在地上說道:“好……好喫。”
李世民拿起筷子扔在李元昌的頭上,怒喝道“好喫你就敢奪人家業!朕三令五申,你都當耳旁風了嗎?”
怒喝聲迴盪在行宮之中,就練殿外的侍衛都聽得一清二楚。
李元昌哆哆嗦嗦跪着說道:“臣……臣弟知錯了……”
李世民一步步地走到李元昌面前說道:“你還知道你是朕的弟弟。!”
說完李世民又一腳踢在李元昌身上,冷聲說道:“宗室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被踢倒在地上,李元昌此刻眼淚鼻涕橫流,“陛下,不要殺我!皇兄,我知道錯了。”
李孝恭冷眼看着這一幕,李元昌在外面橫,其實就是一個慫蛋。
欺軟怕硬的傢伙。
李元昌不停磕頭。
李世民拎起他的衣襟低聲說得:“朕讓你留在長安,你真以爲自己有多大臉面是不是?”
李元昌渾身哆嗦褲子已經溼了。
“皇兄……不!陛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世民頷首說道:“來人,帶出去杖刑三十!魯王李元昌即刻前往封地,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離開封地半步!”
殿前侍衛拖着已經腳軟的李元昌離開。
李世民再次看向跪在一旁的李泰,“朕讓你禁足,你給朕到處闖禍是不是?”
李泰一臉委屈,“父皇,兒臣也沒想到李元昌要來打人,兒臣當時只是坐在那兒,平白遭了一頓毒打。”
李世民看向李孝恭。
李孝恭看了看李泰的神色長嘆一口氣,“當時確實是這樣,魏王殿下只是坐在那裏,而且這件事確實和魏王殿下沒有關係,那家店的經營也和魏王沒有關係。”
李世民瞅着李泰,“你給朕回去!好好去國子監讀書,再給朕闖禍,朕也輕饒不了你。”
“兒臣明白。”
等李泰走出驪山的行宮,李世民重新看向李孝恭,“這件事真的和李泰沒有關係?”
第五十章 十個麪包補償
李孝恭低聲說道:“要說真的有關係,應該只是魏王殿下認識那個紅燒肉店主,當時只是兩人在閒聊,那個何必被李元昌的人追打,禍及了魏王。”
李世民當然知道那個紅燒肉的店是玥兒的丈夫開的。
總覺得這件事的味道很奇怪。
但又說不上什麼地方奇怪。
李孝恭又說道:“那個姓何的原本是衛府的人,當年戰事平定之後他離開了衛府在長安靠着烤肉的營生過活,之後和一個姓張的店主一起經營這家賣紅燒肉的店,也就有了眼下的事情。”
看了看李世民的神情,李孝恭又說道:“陛下,從頭到尾那個叫何必的人都沒有還手。”
“是嗎?”
“是的。”
李孝恭心想,“這個姓何的漢子倒是謹慎,被打成那樣硬是不還手,要是還手打了李元昌,事情就會麻煩很多。”
李世民苦惱地說道:“既然這樣,天一亮就把人放了吧。”
“喏!”
李孝恭也離開了行宮。
等人都走了之後,長孫皇后走來,“陛下,那家店真是玥兒的丈夫經營的?”
李世民重新坐下來,“朕覺得必須要去見一見他。”
“那等秋獵之後就去見一見吧。”
第二日一早,張陽就在街上聽見了李元昌的事情。
明面上不能談論皇家的事情。
但私底下人們還是很願意把這件事當作談資的。
張陽來到大理寺的門口和這裏的官差說着話,“大哥昨日被關進來的一個人怎麼樣了?”
官差笑呵呵接過張陽遞來的一串錢說道:“這宗室那邊送來消息,應該沒大事馬上就可以放了。”
張陽長出一口氣。
在府衙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一直到了中午何必才走出來。
何必看到張陽做輯一禮,:“承蒙小張兄弟不棄,以後我何必定當爲小張兄弟左右。”
張陽咧嘴笑道:“出了這口惡氣就行,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
一路走在朱雀大街上,何必說道:“我按照小張兄弟說的從頭到尾沒有還手,他們也沒有把我怎麼樣,昨天把我收押,今天一早例行查問結束就把我放了。”
說着話何必又向太極殿方向行禮。
說來何必能夠放出去也虧的現在大唐的吏治還算乾淨。
何必拍着胸膛道,“能出這口惡氣,何某心中很舒坦!再不濟身上這百來斤就撂在那兒,愛咋咋滴!”
說着話何必又爽朗的笑了笑。
何必是典型的關中漢子,和昨天一起看戲那個虛僞傢伙不一樣。
兩人一起走出長安城外,一路走到藍田縣外的店裏。
看到何必與張陽,丁溜當場就哭了起來一把抱住何必的大腿,他哭嚎着,“何兄!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何兄啊。”
“別嚎了,等我真死了你再嚎!”
丁溜吸了吸鼻涕這才站起身,“昨日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店也關了一天,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何必說道:“李元昌這麼一鬧之後,動靜還這麼大,眼下應該不會在有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丁溜吸溜着鼻涕說道:“太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有起色了,這才幾天差點命都沒了。”
“姓張的!”
又是熟悉的聲音,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嘭!”
店門被人一腳踹開,小胖子的身影就出現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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