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牛進達的鬍子的事情又被言官提了起來,不提也就算了,這麼一說眼看文官武將這邊又要打起來。
李世民搖着頭嘆息離開。
等皇帝離開了,一羣人還在爲了是否和吐蕃開戰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太極殿鬧哄哄的,張陽無奈搖頭,給了許敬宗和張大象一個眼神,讓他們也跟着離開,不要瞎摻和。
趁着腥藳]有注意到禮部,還是先離開的這裏。
一隻鞋子從頭頂掠過,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沒人品,吵架還帶脫鞋子的。
張陽回頭看了看就見到了少了一隻鞋子,下巴還光潔的牛進達。
啊,多麼有活力的朝堂吶。
大唐就該這麼有朝氣纔對。
腥思涌炝四_步離開。
在走出太極殿的時候,袁天罡還站在殿外,站在殿外的還有長孫無忌和房玄齡。
向倆人行禮,張陽不解道:“殿內都吵成這樣了,兩位就不去勸勸嗎?”
身爲朝堂的幾個領頭人,魏徵赫然在吵架的羣體中,而且還站在文官這一頭。
眼前的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同樣是朝堂中的核心人物,這兩人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長孫無忌看了看殿內,臉上帶着笑容,“你不是也走出來了嗎?再者說是否開戰的事宜禮部也該有態度,看來你也不想糾結其中。”
張陽嘆道:“是非對錯沒這麼重要,只要陛下一句話,該打該和還不是一道旨意的事情。”
長孫無忌瞭然點頭,“嗯,所謂英雄所見略同,你與老夫的想法一樣。”
張陽又看向袁天罡,這傢伙稍稍抬着下巴面向天空神神叨叨的模樣。
房玄齡講道,“這世上探尋至理的人不少,多少人在這種問題上荒廢了一生,老夫很少想這種事情,你若是也有見解,倒是想聽聽。”
這就是一個終極的問題,世界到底是什麼樣,是不是如先賢在書中所言的那般。
古人前赴後繼都在尋找這個答案。
世界當然很大,想要繞着地球走一圈別說一路向西走,就算是出海也很容易喪命。
用有限的生命去追尋這個終極問題多少有點不現實。
張陽臉上帶着笑容,心中有篤定的答案之後便不會像他們這麼迷茫了,因爲在後世人的眼中,世界也彷彿越來越小了。
若要用古人的角度來看待世界,換到後世的情況來看,那便是星辰遠方的宇宙了。
講着話語,閻立本抬着東西來了,一根鐵索綁着一顆鐵塊。
鐵塊是圓的,上面有不少鑿打的痕跡。
“不知道此物可否使用?”
袁天罡看了一眼沒說話,張陽皺眉道,“不妨再做兩個。”
閻立本對一旁的工部官吏吩咐了幾句,又講道,“之後會再送來。”
太極殿內越來越吵鬧,又有一頂官帽被丟了出來。
長孫無忌滿臉笑容,“不妨事,只要不出人命便好。”
“您的心……真大呀。”張陽尷尬笑着。
眼看太陽越來越高,天氣也會越來越熱,張陽先是思量半晌,再是講道,“袁道長請吧,我們去欽天監。”
袁天罡目視前方邁開腳步。
幾人一路走着,張陽就聽到許敬宗跟在自己身後小聲講着話。
“張尚書,其實只要你認個錯,這件事也不會過多追究。”
張陽低聲回話道:“要是別人說我怎麼樣也就算了,我不想真理被埋沒,更不想眼看着世人愚昧。”
“愚……愚昧?”
後方又傳來了李大象的一聲嘆息,他轉頭走向了朱雀門,外交院還有一堆事情等着去辦。
腥烁艁淼綒J天監前,張陽一手拿着繩索,下放的鐵球懸空從一開始的左右來回晃動,靜止到垂直地面不動。
“貧道願聞其詳。”
張陽點頭講道,“在袁道長的眼裏,我們腳下的土地也是靜止不動的是嗎?”
“那是自然,若是腳下的地在動,我們一定能夠感覺到,更別說站穩。”
張陽又道:“那星空的移動又如何解釋?”
袁天罡緩緩抬頭講道,“那是星空在動。”
地不動,是蒼穹在動,得到了回答,張陽的問題還在繼續。
“如果我們人不動,土地也是靜止不動的,那麼這顆懸着的鐵球也應該不動,是也不是?”
“正是如此。”
袁天罡不假思索地給了回答。
後世爲了證明地球自轉,在有限的條件下打造出了一個做實驗的環境,傅科擺便是其中最著名的實驗之一,這也是科學史上的一個重大成就。
張陽放下鐵索,“基於袁道長的認知,我想在欽天監內用一塊地,往上面鋪滿沙子,沙子大概半尺厚,並且用圍欄圍起來。”
閻立本又讓工部的人去辦事。
張陽又道:“閻尚書且慢,爲了證明這次實驗不受干擾,我想要建設三個這樣的環境,另外兩個地點都由袁道長來選,當然地面一定要平整。”
袁天罡聞言撫須又是思量了半晌,“餘下兩個就放在欽天監的另兩間屋子。”
張陽揣着手,看工部的官吏忙碌。
有些時候能夠退讓,有些時候面對違反常識的質疑,尤其是事涉自己教導皇子們的知識,這種事情必須較真。
一時錯誤不可怕,就怕一錯再錯。
張陽在欽天監前坐下,雖說不能夠改變太多,至少盡力,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這些知識在大唐發光發熱。
知識可以改變命撸瑯拥闹R也可以影響發展。
長孫無忌走到一旁,“看來你很有信心,這種事情沒必要一定與人爭辯到底”
“我沒想與人爭辯到底,我覺得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長孫無忌沉聲道:“老夫一直以爲你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現在你要和袁天罡爭辯的事情,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之後也很有可能對你造成很大的煩惱。”
“如果這件事除了我沒人能夠做,那我便不能退讓,我聽過很多很多故事,那些故事中的人也從來沒有退讓過。”
張陽目光看着天邊,“或許我不能成爲他們那樣的人,但我想儘可能做出一些事情,若是能夠留下隻言片語傳到以後,想來幾百年後世界又會是另外一番模樣。”
長孫無忌低語道,“老夫從未見過像你這般複雜的人。”
“人都複雜的,人心也是複雜的。”
張陽緩緩站起身,看欽天監內就要準備好了。
工部帶來的沙子是河沙,一種質地很輕的沙子。
張陽囑咐道:“把鐵索掛在房樑上。”
工部的人聞言照辦。
房玄齡看向長孫無忌,“這年輕人如何回應的。”
長孫無忌講道,“他很有信心。”
再看眼前的安排,鐵索捆在房樑上,一直往下垂直的鐵球上固定了一根很細的鐵杵,這根鐵杵的末端正好接觸到沙面。
忙完了這些,張陽講道,“按照袁道長的說法,只要大地不動,這根鐵杵應該就這麼懸着不動纔對。”
袁天罡點頭,“自然是如此。”
“那便是了,一旦鐵杵動了,是否可以證明大地也在動。”
袁天罡沉默了半晌,沒有回覆。
張陽又道:“爲了避免實驗出現偶然性,我也讓工部另外準備了兩個實驗場所,爲了實驗的準確性,我希望欽天監可以關上門窗不要讓風吹進來,也要有人看守,不要接觸沙面和鐵索。”
袁天罡點頭,“這你可以放心。”
房玄齡講道,“中書省也可以安排幾個官兵看管。”
注意到張陽臉上的神情,袁天罡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張陽朝着在場的所有人行禮,“既然沒有人相信,那我們便來見證這個世上最神奇的事情,這個鐵杵一定會移動,而且它會永無休止地在沙盤上緩慢移動,年復一年永遠不會停下來。”
看向腥耍瑥堦栍值溃骸懊刻焓䲡r辰可以做出記錄,在下就先告辭了。”
長孫無忌狐疑道:“這就走了?”
張陽笑道:“站在這裏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明日再來看。”
離開欽天監,張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終於可以走到這一步了,也終於可以讓大唐接觸到世界的真相的冰山一角。
就算這個真相只是零星一點,可隨着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有所改觀的。
心裏堅信着,張陽走出了朱雀門,重新走到朱雀大街上。
街道上每天清晨就開始很熱鬧,一直到了中午的時候這種熱鬧纔會停歇。
中午的長安城會很熱,夏日裏要躲開陽光最炙熱的時候,人們趕着時間和天日,爲了一天的生計忙碌。
張陽在東市買了一些肉菜和兩條魚。
回到家中,李玥和小武正在跟着楊嬸練劍,小武的動作很笨拙,手裏的木劍時不時就會掉落在地上。
張陽來到土竈臺前準備做飯,這兩條河鯽魚看起來就很不錯,腹中多半還有魚子。
將兩條魚煎了煎,再倒上一些家中自制的醬油撒上一些蔥段,便做好了。
再用苦菜丁加着肉沫熬個湯,另外一口鍋準備好黍米飯。
飯菜上桌的時候,李玥和小武也練劍結束。
喫着飯食,李玥低聲道,“之前青雀說過突厥的事情,怎麼一回長安城他便不提及了。”
小武拿着筷子夾開鯽魚的肚子,夾出內部的魚子再是沾了沾魚的湯汁,她便美美地享受着這道煎魚。
給媳婦盛了一碗苦菜湯,張陽解釋道:“突厥的事情不用着急,現在着急的是突厥人,不是我們。”
李玥清澈的眼眸帶着一些不服氣,“夫君是想要先讓突厥自亂陣腳?”
黍米飯拌了拌菜湯,可以順着湯水嚥下,一碗黍米飯喫完,張陽放下碗筷,“我看中的是突厥的草場,陰山以北的漠南那一片的草原我都想要。”
“老師這個魚子蘸魚湯很好喫。”小武很懂事,她給李玥夾了一大塊魚子。
可惜媳婦的心思根本不在美食上,在家業大事面前美食也可以暫且退讓。
她右手拿着筷子,手握拳又撐着側臉,靈動的眼神帶着思量,又道:“陰山的以北的草場還是屬於突厥人的,陛下雖是天可汗,看重的是突厥的戰馬,而不是草場。”
張陽點頭示意她接着說。
李玥的話語繼續,“奶粉生意不重要,不論是先前的奶茶又或者是奶粉,這不過是夫君的拋磚引玉,如若可以買下突厥的草場,不只是奶粉都是夫君的,就連戰馬也可以控制手中。”
“奶粉不過是一時的利潤,得到了草場纔是得到了所有。”
說完話,李玥這才注意飯菜快要涼了,在小武的目光下急急忙忙喫了起來。
看到老師把魚子也喫完了,小武高興地眯眼笑着,又主動收拾碗筷,去喂小熊。
小武已經把自己當做家中的一份子了,從一開始跟着李玥還有些拘束,眼下按照老師的生活習慣,主動去做一些事情。
第三百五十章 世間的智慧
飯後老師和驪山令都要喝茶,小武又喫力地提着一個水壺,把裝滿水的水壺放在爐子上,這才自顧自地去做題。
籌滞回什輬龅氖虑椴荒芸欤煨靾D之,如果李泰知道其中厲害,他也不該着急,而是靜等突厥人自己找上門。
今年的奶粉產量很少,多數的牛羊戰馬都很瘦,草原上的小可汗上位之初就遇到了一個不是很好的年份,要不是阿史那杜爾已經被派往西域了,小可汗會更着急。
當夫君把目光重新放在突厥的時候,李玥就知道家裏又要發財了。
喝下一口茶水,李玥坐在屋檐下,脫下草鞋把雙腳擱在小熊的背上,平靜自己的心神看書。
女主人的雙腳就在背上,小熊也不敢作出反抗,乾脆趴在原地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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