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在江山社稷的利益面前,青雀也好承乾也罷,這些皇家親情越來越疏遠了。
早晨,下了朝之後,張陽正在東市上閒逛着,買點肉回家做燒烤喫。
一邊走着身後是許敬宗絮絮叨叨說着話。
“張尚書,大素和大安都已經挑選好的地方,今天我們的外交院就可以開張了。”
張陽點頭,“挺好的。”
許敬宗又道:“您是外交院的主事,不能對這件事不管不問吧,要不您還是親自去主持一下?”
東市的叔叔嬸嬸伯伯們都認識張陽,平日裏也經常來買菜,大家都很相熟。
具體是怎麼回事大家也都不清楚,只是聽說現在張陽的官越來越大了。
要是張陽一個人在這裏買菜,大家還能開玩笑般地說上幾句話。
但眼下張陽身後又跟着一個穿着官服的人,腥俗匀灰簿筒桓疫^多言語了。
“張尚書要不先走一趟,去看看也好。”
見許敬宗還要繼續糾纏,張陽不解道:“怎麼?還要我這個主人家自己去剪綵慶祝是嗎?咱們大唐也有這種規矩嗎?”
“可您是上官。”許敬宗再次強調。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三個人自己作主意便是,要真的搖擺不定拿不出好辦法,再來找我。”張陽拍着他的肩膀,“老許啊,你我共事已經有兩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辦好這件事。”
看張陽這麼說了,許敬宗稍稍一禮便快步離開。
張陽繼續在眼前的豬肉攤面前挑着肉,“伯伯,幫我把這些肥瘦相間的肉切下來。”
賣豬肉的伯伯問道:“小張呀,聽說你現在的官越來越大了?”
張陽擺手道:“什麼官越來越大了,我就是一個平時整理文案的小官。”
“剛剛跟着你的人一定是大官吧?”
張陽點頭小聲道:“那個人叫許敬宗他的官可大了,還動不動就喜歡抓人,抄沒他人家產,大家以後遇見這個人可要躲遠一些。”
腥嘶ハ嗫纯袋c頭。
貞觀一朝,這個天下說不上太好,也說不上太壞。
外交院終於落成,以後與諸國交往的外交事宜也都可以在外交院進行。
禮部也可以分出精力,處理其他的慶典和祭典事宜。
李百藥看着空蕩蕩的禮部,搖頭嘆息。
剛剛一聲嘆息,身後也同時傳開一聲長嘆,李百藥回頭看去就見到了唐儉。
“原來是戶部尚書。”
唐儉撫須道:“看眼下你是被禮部孤立了,他們如此榮重的去慶賀外交院成立,留你一個人在禮部。”
“禮部不能一直沒人,也要處理其他事宜,按照張尚書的意思我們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互不干涉。”
唐儉勸道:“你應該想想是不是得罪過他們。”
第三百二十四章 溫和的警告
李百藥行禮道:“下官一直在禮部不曾得罪任何人。”
唐儉深吸一口氣,“你能與老夫講講,這個張陽是何許人,平日裏都喜歡做什麼?”
看李百藥講話猶猶豫豫,唐儉解釋道:“其實是當初在朝堂上,張陽推舉老夫去西域,或許老夫也在什麼地方得罪他了,就是想不起來。”
看着李百藥,唐儉又道:“老夫知道長安城有一個酒肆很不錯,你與老夫一起一邊用酒菜一邊談。”
也不等李百藥拒絕,唐儉便拉着他走出了皇城。
張大安正在酒肆的老位置喫着飯食,已經習慣了這裏的飯食,有一個自己的位置喫着也舒服。
正喫着便看到李百藥與唐儉走入這裏。
“這家的酒水特別不錯。”唐儉講着話,招呼夥計上酒。
看到李百藥也注意到了自己,張大安喫完了碗中的飯食與一碟羊肉和一碗菜湯便離開了。
長安城的東市小巷的一處宅院內。
張陽正用自己打磨出來的鐵纖穿着一塊塊肉,有五花肉,還有羊肉,再有幾個雞翅膀,用來做燒烤正合適。
難得喫一頓燒烤,李玥的興致很不錯。
飯點的時辰總是讓人很有精神,楊嬸嬸匆匆走入院子,“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和長樂公主來了。”
李玥正縫補着衣服,李承乾領着李麗質便來了,身後還跟着一羣侍衛。
“麗質一直吵着要來見玥兒,母后這便吩咐孤帶着她前來,父皇處理完朝政也會過來看看。”
聽說父皇要來,李玥讓兩位嬸嬸收拾家裏。
張陽招呼道:“太子殿下來得正好,我們正在準備燒烤,要不要一起喫點。”
李承乾點頭道:“雖說已經用過飯食,不過難得喫你的美食,再喫一些也無妨。”
“太子不嫌棄就好。”
“孤怎麼會嫌棄。”說着話,李承乾也拿起一串烤肉一起烤着。
李麗質委屈地走來,“皇姐,我不想嫁人。”
李玥撫着她的髮髻,“母后和父皇又提起嫁人的事情了?”
李麗質委屈地點着頭,“父皇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說着要把我嫁出去,嫁給朝中重臣的兒子。”
看她說着話就要哭出來,李玥安慰道:“不要害怕,要是你父皇和母后真要把你嫁給誰,你就來找皇姐,姐姐帶你去驪山,看他們誰敢讓你嫁出去。”
李麗質委屈地抿着嘴點頭,“還是皇姐好。”
見小武正在做題,李麗質講道:“我也要做題。”
“桌案上就放着題目,你自己去做吧,最近你的課業也落下不少,小武都快要趕上你了。”
“嗯,弟子這就去追上小武。”
說着話,李麗質和小武便相對坐在一起繼續做題。
張陽把一串串肉放在鐵架上,回頭看了看這兩個女孩子,“長樂公主這麼小,真要現在就嫁出去?”
李承乾解釋道:“麗質這才八歲,怎麼能讓她這麼早就嫁人,或許是父皇和母后覺得麗質又在胡鬧了,這纔會出言嚇唬她吧。”
張陽點頭,“想來也是。”
“最近你也不來東宮了,孤在東宮也沒什麼興致,倒是顏師古其人很是有學識。”
“顏師古是不是看不起寒門出身的學子?”
“孤倒也聽說了這件事,據說現在的祕書監有不少人都是顏師古安排的,其中有不少是商賈子弟或者是權貴子弟,也有人不止一次說過顏師古行爲不檢。”
“朝中查過嗎?”
李承乾搖頭,“事涉顏師古,而且還是名儒顏之推的孫子,父皇念其名望自然也不敢輕易讓人盤問,有些時候孤也不喜歡他的觀點。”
“朝中像是魏徵,房玄齡和岑文本他們的出身也並不好,也是苦寒出身,朝中這樣的人不少,但也都是能夠治國的良才。”
“那科舉的事情顏師古有過反對嗎?”
李承乾還是搖頭,“顏師古倒是沒有提及,可朝中也有顏師古一脈的人很反對科舉,他們還是更加相信九品中正制,以地方郡守鄉紳來推舉的讀書人任免官員更好。”
“太子殿下知道九品中正制這種由地方鄉紳作保推舉的讀書人會有什麼弊端嗎?”
李承乾沉聲道:“孤也聽鄭公說過,九品中正制上承兩漢察舉制,用了有上千年,但凡各郡州推舉官員皆是德名皆是最高者,而各地的中正之人來決定哪些人該出仕,哪些人不該出仕,其中有評家世,行狀,再是定品。”
又是思量了片刻,李承乾接着講道:“不過千年以來隨着門閥積累的勢力越來越大,其中門閥左右言論,來控制地方鄉紳的事例也是越來越多,而當時因爲九品中正制引來的弊端也出現了,坊間便有了這等傳聞,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
張陽往烤肉上撒了一些胡椒。
李承乾又講道;“當年的世家一躍成了士族,他們掌握了一朝的官員升遷,甚至連皇帝都要看着世家的臉色行事,自此前隋提出了將人才選拔用科舉方式,便受到了世家帶來的巨大阻力。”
聽着李承乾說完,烤肉也都做好了。
一串串烤肉上桌的時候,李世民也到了。
皇帝蹭飯名正言順,不管他喫沒喫過午飯,他總能理直氣壯地坐下來,然後身爲皇帝的他主動先拿起一串烤肉喫着。
李世民又喝下一口酒水,“不得不說你們自家釀的酒水味道着實不錯,這是如何釀的。”
張陽喫着烤肉串,“我加了一道蒸餾的步驟,讓酒水喝起來沒有酸味。”
李世民又喝下一口酒水,舒坦地長出一口氣,“還真是應了那句話管他春夏與秋冬。”
“春夏秋冬每年都會有的。”
“這篇詩文着實不錯,詩篇中讓朕感覺到你有一種懷才不遇的想法。”
“陛下說笑了,此詩不是我所作,不過是借別人的詩文來開導魏王而已,這個世上比之更慘的人比比皆是,何必在乎一時的得失。”張陽拱手道:“陛下覺得我說得對嗎?”
李世民咧嘴笑着。
李麗質全程不敢去看自己的父皇,她與小武坐在小板凳上自顧自地喫着。
“你說得很對,太在意一時的得失往往會失去大局,有時候朕爲了顧全大局也是無可奈何。”
“父皇爲了大局,就要把女兒嫁出去嗎?”李麗質一手拿着肉串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
李玥安慰着她重新坐下。
李承乾連忙解釋道:“父皇,麗質她還在氣頭上。”
張陽盯着李世民的神情,等着這個皇帝的反應。
見李世民也看向自己,張陽又道:“陛下,長樂公主年紀還小,還望陛下三思。”
李世民緩緩開口,“朕說的顧全大局與麗質的婚事無關,只是朕覺得如果你也是一個爲了大局思量的人。”
“陛下說笑了,我只是一個市井小民而已。”
李世民聞言又笑了,“你的驪山擁有印刷的工坊,想必現在的驪山一定也有不少的讀書人。”
“哪裏來的讀書人,驪山大多數鄉民都是三十多歲纔開始讀書識字,之前他們目不識丁,眼下倒是有些孩童開始讀書,那也是教起來很累,一個個特別的野,哪有長安城的孩子教出來這麼懂事有規矩。”
李世民笑着,“朕聽說你的工廠只是印刷故事書?”
張陽點頭,“最近還想印製一些新聞方面的雜誌,又或者寫一寫陛下的創業之路,那也是非常好的,如果傳播開來那也是能夠讓萬民歸心。”
“當真?除了紅樓,西廂和梁祝你就沒有其他的故事要寫了?”
家裏多了陌生人,小熊現在也不怕生人,它在院子來回走着,目光看着幾個生人,但凡這幾個陌生人要走進自己的柴房,它也會不知死活地衝上前反抗。
最後的下場很有可能是被李世民給燉了喫了。
“暫時還沒有別的想法。”
“你這裏的烤肉真是不錯,就是鹹了一些。”李世民嘴裏嚼着肉說得有些含糊不清。
看父皇和張陽之間的談話好似意有所指,李承乾自顧自喫着,不敢在這個時候言語。
張陽又道:“馬上就是夏天了,長安城的夏天炎熱,多補充一些鹽分也好。”
李世民打了一個飽嗝,“前隋的皇帝夏天就去仁壽宮避暑,冬天就去驪山過冬,眼下朕是沒有這等享受了。”
張陽笑道:“您要來驪山,臣又不會攔着。”
“聽說你們要把驪山行宮給拆了,朕還去做什麼,等你們重新建好新家,朕便去到訪。”
“隨時歡迎陛下。”
張陽嘴上說着,心說你李世民酒也喝夠了,肉也喫了,也該走了吧。
卻見他還坐在椅子上,甚至讓宮裏跟來的太監給倒了一碗茶水。
“從當年的清貧日子,你能夠建設起這麼一個驪山,本事確實了得,如今驪山擁有的這些,朕不希望被別人得到。”
李玥在一旁行禮道,“父皇放心,我們不會將家產拱手讓給他人。”
這個皇帝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你李世民就差明說,你個做皇帝的不好意思謯Z臣子家產,既然你得不到,也不能讓別人得到,就算造紙術和印刷術只是在驪山的小作坊裏存在,寧可不擴大規模,也不能到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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