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那陛下知道如何生產嗎?難道要拿着棉花使勁往衣服中塞?光有土地有什麼用,掌握生產纔算是掌握了財富,現在就殺了我,沒了我您看高昌會不會聽話,就算您帶兵拿下了高昌不說付出的巨大成本,而且驪山會一把火燒了工廠以及所有建造相關,這些財富陛下一樣都得不到,而且我提供給大唐的賦稅,陛下也一樣都得不到了,殺了我很不划算。”
“你要挾朕?”
“我沒有要挾,我是在和陛下談價錢,我的命不值錢,我能創造給陛下的財富更值錢。”
“朕好似今天才認識你。”李世民舉着劍手在顫抖,“在你心裏還有沒有社稷,還有沒有朕這個天可汗?”
張陽咧嘴笑道:“您是尊敬的天可汗,您讓中原穩定,讓邊關有兵馬駐守,纔有了我們現在的日子,我打心裏很感謝天可汗做的這些,如果臣的心裏沒有這些,現在也不會站在陛下的面前。”
李世民頷首道:“朕想要高昌,想要西域你能給朕嗎?”
張陽攤手看着眼前的這些卷宗與帛書,“都在陛下面前,陛下取便是。”
氣氛又安靜了下來,李世民也沒有動這些卷宗。
張陽接着講道:“高昌是臣買下來的,陛下想要高昌也可,也要買下來纔是。”
李世民拿出腰間的一塊玉佩,“這塊玉佩的價值比你的一文錢更值。”
張陽拿過玉佩,低聲講道:“這還不夠。”
“你當初買高昌只是花了一文錢。”
張陽又喝下一口茶水,“時也勢也,買賣不是這麼做的,當初高昌在阿達蘭手裏,他總覺得高昌價值就只有一文錢,便把高昌賣給了我,現在陛下要買就不是價錢了?”
“朕向來不喜與商人談條件。”李世民重新把劍收回劍鞘,“除了你,現在你開價朕來買。”
張陽點頭,“三千萬萬萬貫,陛下請出錢。”
聞言,李世民再是一拍桌案猛然站起身。
眼看李世民又要拔劍而起,和皇帝談生意果然很不容易,張陽連忙又講道:“事涉一條伊犁河的主流,高昌,乃至整個龜茲,我覺得這個價格還是很公道的。”
“朕就是掏空了整個大唐也給不了你這麼多錢。”
張陽又是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很刺耳,好似這個小子在諷刺朕沒錢?
“既然陛下拿不出這筆錢,也不是沒有辦法,做生意嘛,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們可以做交換。”
“如何交換?”
張陽面帶笑容,儘可能讓自己的笑容更溫和一些,“我要整座驪山,包括驪山行宮,以及我要驪山周邊三千畝地作爲抵押,等陛下什麼時候可以拿出這筆銀錢來,這筆交易就算達成。”
水榭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李世民在猶豫……價錢很高,若是作爲抵押寧可不付出這個成本,把驪山和三千畝交給他纔是最划算的,不就是更大的封地而已,朝中庫房銀錢不多,土地朕有的是。
“我知道這個條件很難,陛下可以再考慮考慮,也不能說我爲難陛下,我就先回去了。”
說着話,張陽就要把卷宗和契約都放回自己的包裹中。
李世民一手又將這些案壓住。
張陽使勁抽了抽,愣是沒把卷宗從他手掌下抽出來。
李世民沉聲道:“只是做抵押嗎?”
張陽再是抽了抽,看着卷宗和帛書都被押在皇帝的掌下,想要再用力抽又怕將這些撕壞了,這個年代可做不出什麼備份或者副本,這都是原件。
“陛下,你能先鬆手嗎?”
“朕還沒允許你可以離開。”
重新坐好,談話繼續開始,張陽又道:“我還是這個條件,主要是媳婦喜歡驪山,不然我的開價會更大。”
李世民雙眼已經有了血絲,看着眼前的帛書和國契呼吸很重,“朕可以將整座驪山作爲封地給你和玥兒,至於那三千畝地,容朕好好思量。”
張陽的臉上重新有了笑容,“那麼還請陛下寫借條。”
“借條?什麼借條?”李世民再也繃不住了,跳腳怒罵,“孃的,爲何與你這種人談話如此累。”
張陽開口道:“大唐向我借一千萬萬貫,用來買下高昌以及高昌打下的所有領土,將驪山和驪山周邊三千畝地作爲抵押,直到這份債務還清爲止,子孫相繼。”
“當然了,爲了保證我的資產沒有損失,我會盡心盡力輔佐天可汗,並且與天可汗共同經略西域,光是得到土地對陛下來說只是開疆拓土,可其中的效益,我們驪山可以將其發揮出來。”
君臣之間談了許久,從一開始的這場高昌的交易,談到了生活的瑣事,好似一對忘年交的兄弟。
李世民捧着一碗熱茶,“你是不知道朕有多辛苦,朝中,後宮,還有宗室一大堆瑣事,還有那個不像話的李佑,最近又傳來消息他又在胡鬧了。”
張陽喫着桌案上的糕點,“我覺得可以派一個人去教導他。”
李世民很認同地點頭,“朕這麼覺得,之前教導李恪長吏權萬紀不錯,打算派他過去。”
張陽又抓起一把糕點,“這個糕點不錯,我給媳婦帶一些回去。”
李世民又讓外面的太監端來了一盤,“喜歡多帶點,不用與朕客氣,都是一家人。”
“對了,上一次在這裏見高士廉也是陛下做的局?”
說到這件事,李世民一拍大腿,“你是不知道,應付這個舅父朕實在是心力交瘁,他是長輩朕又不能趕着他離開,不論什麼事情都要捧着他,他要辭官朕作爲晚輩還要挽留,總算是他年紀到了,朕這纔將他送走。”
張陽聽着一邊點頭。
“這舅父也很看重你,他總覺得你不是什麼好人,果然他看眼光很準,你還真不是什麼好人。”
“呵呵呵……”張陽乾笑道:“讓陛下見笑了。”
“朝堂上惱人地還有一個魏徵,當初朕看上了鄭仁基的女兒,朕娶了誰家的女兒那是他們的榮幸,就魏徵這個老匹夫說人家女兒有了婚約,讓朕打消這個念頭,本來這就是鄭仁基就有意將女兒給朕,朕看她女兒也確實有生產孩子的好身體。”
李世民嘴裏喫着牛肉乾,一邊又說着,“就是這個魏徵非要攔下來,搞得兩家不歡而散。”
張陽倒吸一口涼氣,“陛下的三觀還真是……”
君臣說着話,太監便拿來了筆墨紙硯。
李世民看着張陽寫着這份借條,尤其是紙張上刺眼的借條兩字,對天可汗對這個皇帝來說好似是一個莫大的屈辱。
借條寫完,張陽將寫好的一份遞給李世民,自己再寫一份一邊寫着繼續講道:“聽說陛下已經在準備長樂公主的嫁妝了?”
“確實。”
“嫁給誰呀?”張陽試探着問道。
“麗質的婚事朕也沒想好。”李世民猶豫再三,“你覺得長孫衝怎麼樣?”
君臣倆人又嘮起了家常,李世民收起了那張黑臉,氣氛也輕鬆了。
張陽一手執筆一手提着袖子繼續寫着,“再考慮考慮吧,長樂公主年紀還太小了,又是玥兒的弟子。”
“朕把禮部交給你怎麼樣?看你挺有本事的。”
“陛下,說長樂公主怎麼又說禮部了,您這反射弧是怎麼回事?這麼聊天很累人的。”
第三百一十章 加封驪山令
李君羨遠遠看着水榭中的君臣倆人,此刻也不知道陛下和張陽談得如何了,只有幾個太監來來回回把水果和糕點端過去。
李世民咀嚼着牛肉乾,又喝下茶水,“麗質的婚事朕會考慮的,但長孫家的事情朕又不能不顧着,就說這長孫無忌朝中多少事情都要仰仗他。”
“陛下,您這就有些患得患失了,如果用投資的眼光來看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張陽擱下筆,拿起一隻枇杷用雨水洗了洗便咬下一口,再把果核吐進曲江池中。
“你的意思是說分權?”
張陽點頭,“朝中需要競爭力,現在看來我覺得在這一點上,其實陛下做得挺好。”
李世民糾結着,“朕當初想要封長孫無忌司空朝中就有不少人反對,尤其是高士廉一派的官吏,現在這些官吏都走了,朝中便沒了與長孫無忌制衡的對手,近日楊師道也說了朝中有不少人都是長孫無忌引薦的。”
一隻枇杷喫完,張陽洗了洗手,“權術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懂,我看的書籍中也沒有記載這方面的事情,陛下可以問問別人。”
李世民又道:“麗質的婚事可以先放一旁,朕需要好好想想。”
看着已經空蕩蕩的果盤,張陽問道:“還有枇杷嗎?這水果金貴,平時都捨不得買。”
李世民朗聲道:“再拿枇杷來,給朕拿一籃子!”
說完這話,李世民又擺出一副笑臉,“朕有一事不解,既然高昌是你的,你還想要向高昌買棉花?還要付錢?”
張陽一邊檢查着自己的寫好的借條,“我只是向他們買而已,這都是需要付錢的,如果我不付錢他們就還是奴隸,與以前有什麼區別?既然要治理好高昌,就要發揮高昌的地理條件,從而產生更好的價值,他們把銅錢換成銀餅,也可以在中原買一些物資和書籍,這些東西到了西域之後價值會很大。”
淋着雨的太監把一籃子的枇杷放在水榭中,便又回到了湖邊。
趁着李世民還在消化這些話語。
張陽又寫了一份契約“爲了以防萬一和將來的保障,我還要一份不被清算協議,陛下要承諾如今你我君臣之前所達成的一切都不會受到清算,至於這個公證人要找陛下與我都信得過的,給我們雙方的契約上簽字。”
李世民看着一份份的契約面上帶着笑容,“你還真是做得仔細,朕的承諾還不夠?”
張陽拿起一旁的水壺給眼前這個皇帝倒上一杯熱茶,“我這人比較相信黑紙白紙的上的承諾。”
不知不覺這已經是他寫的第三份契約了,這種感覺比批閱奏章都要累。
“公證人不能只有一個,我尋找兩人陛下也選擇兩個。”
“可以。”
“我選擇魏王殿下與河間郡王。”
“青雀還未成年,他也可以?未免太兒戲?”
張陽又拿起一隻枇杷繼續喫着又講道:“越是年輕以後拿出來更有效力,不是嗎?”
李世民思量着,“朕選尉遲恭和李道宗。”
“很好,之後陛下再準備一個局,將此四人安排,我們做個公證大家一起承諾。”
說完張陽和李世民握了握手,“陛下,我們合作愉快。”
與他握手還上下晃了晃,雖然不知道這個動作有什麼用意,倒是感覺不到什麼惡意。
李君羨走在池邊,來回踱步看着水榭中的張陽與陛下,時不時又傳來陛下的笑聲,看來聊得很是愉快。
一直到張陽撐着傘提着一籃子的枇杷離開,等人消失在視野中,李君羨再看陛下。
李世民先是鄭重地把一大摞的契約好好放在一旁,然後憤怒而起掀翻了桌案,“好你個張陽!你好大的膽子和朕談條件!”
聽到湖中心水榭傳來的怒罵聲,陛下一個人在水榭中發怒,李君羨慌張跑去。
李世民提着手中的劍一刀一刀劈在桌案上,“真以爲朕不敢將你碎屍萬段!還要挾朕不敢殺你!”
怒罵聲一句接着一句,陛下剛剛和張陽不是聊得挺愉快的,如何突然就翻臉了。
“朕要不是看重西域大略,爲了千秋大業,朕當場活剮了你!”當今皇帝指着桌案怒聲喝道。
匆匆走到水榭,李君羨躬身行禮,“陛下,可要殺了張陽?末將這就去將他捉拿回來。”
“不用了!”
李君羨又道:“需要末將事後再殺了他嗎?”
李世民咬得牙齒咯咯作響,“也不用!朕要讓他活着。”
“喏。”
雨水從早上到中午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張陽撐着傘來到家門口。
李玥急急忙忙走出門繞着左看右看,甚至還扒開衣服看。
看媳婦的模樣,張陽忍着笑意,“我沒有受傷。”
李玥的小臉上帶着憂慮,“父皇沒把夫君怎麼樣吧。”
說完話她見夫君的雨傘撐着幫自己遮着雨,抬頭看張陽的肩膀被雨水淋着。
她先是確認了後面確實沒有官兵跟來,像是防僖话愕年P上家門。
一直被李玥推着走入屋中,張陽拿出三份契約,“這是陛下的借條,這是抵押的聲明,這是公證的契約還沒加上人名。”
李玥看着一份又一份的契約,“父皇當真同意了。”
張陽坐下來用家裏的水盆洗了一隻枇杷遞給小武。
她坐在小板凳上喫着枇杷嘴裏嚼着一臉的滿足。
再洗了一隻丟給小熊,這隻熊很通人性,它靠着小武也坐着,一邊嚼着連果核都被它嚼碎嚥下了。
李玥確認着眼前的契約,“如此說來,父皇答應將驪山給我們了?”
“我和你父皇談了很久,都快成爲拜把子兄弟了。”
李玥沉聲道:“你怕是被父皇的表象矇騙了,父皇最不喜歡臣子與他談條件,這是母后講過的。”
接下來的兩天,李世民都沒有上早朝,而是交給中書省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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