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喫晚飯的時候,李玥突然放下筷子,“如果說我們現在的世界是真實,那他們面對的長生就是山洞中囚犯的影子。”
張陽笑道:“再仔細想想。”
李玥放下碗筷無奈嘆道:“思考這種問題有什麼意義嗎?”
“或許有吧,越是理性的人反倒不會被這個問題困擾。”
“夫君就是一個很理性的人,一點都不知道欣賞文雅。”
張陽點頭道:“文雅不能當飯喫。”
小武端着與自己臉一樣大的碗,聽着倆人的對話,目光隨着話語聲在眼前這對夫妻間移動。
曲江池的遊園一直到了夜裏才結束,期間陛下一直都沒有露面。
長安城的十一月的早朝,一場大霧把全城徽郑多官員上朝的時候大霧還沒散去。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快要上午時分的時候,這場霧才漸漸消退。
下了朝的楊師道走入吏部,收到了陛下的旨意,要暫代吏部尚書。
陛下以前就說過還會有重用的時候。
此刻楊師道心中對李世民是有感激的,感激這一份知遇之恩。
看着吏部上座,這裏原本是高士廉的位置。
現在他老人家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位置上了。
“恭祝楊侍郎,升任吏部尚書。”
楊師道頷首道:“何來升任,只是暫任而已,這個位置有能力者居之,以後會有比老夫更有能力的人來任職吏部尚書。”
整個吏部都被好好整理了一番,楊師道坐在上座開始處理各項文書。
在高士廉還沒退下之時,這些事情就都是楊師道在處理,現在他接手這些事情非常的順利。
隨着高士廉的離開,李世民對朝中各個位置進行了重新調整。
中書省門外,房玄齡正坐在這裏嗮着太陽。
長孫無忌走來,“朝中各部官吏都有變動,陛下唯一沒動的只有禮部。”
房玄齡笑道:“現在還記得當初張陽在禮部的種種作爲,雖說他做事毛躁,可事實證明,外交對於大唐很重要,陛下非常地看重禮部。”
“禮部尚書一職空懸已久,朝中有不少人在議論。”
高士廉離開朝堂,如今長孫無忌的權力更大,長孫家早已如日中天,房玄齡無奈搖頭,“陛下不動禮部,是因爲禮部別有用處。”
長孫無忌嘆道:“只可惜當初還是老夫高看了張陽。”
房玄齡閉着眼享受着陽光,“也沒有高看,當年的事情他說到做到,倒是欣賞他。”
話語說到一半,房玄齡皺眉道:“只是有一件事情不解。”
“何事不解?”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家財到了一定數目也就夠了,一個人坐擁再多的銀錢也花不完,據說張陽和公主殿下生活也節儉,又說他建了三個大工坊,能夠爲他賺很多很多銀錢。”
長孫無忌點頭:“確實有這種事情。”
房玄齡又問道:“他賺這麼多銀錢是爲了什麼又想要做什麼?”
長孫無忌沉聲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忙完了中書省的事情,長孫無忌回到了府邸,看着自己的兒子正在和一個文人談論,喚道:“衝兒,爲父有話問你。”
長孫衝跟着父親走出宅院,躬身道:“這是下朝了了?”
看着自己的兒子談吐舉止都很規矩,不論是他談吐還是才學都是長安城享有盛譽的青年才俊。
“向東宮遞交謾罵張陽的話語也是你所爲?”
“孩兒從未做過這等事,那都是他們自發的,孩兒也想過阻止他們,奈何攔不住。”
“張陽在東宮雖說辦事怠慢,時常不去東宮任職,但他做的事情沒有錯,他做的都是他職權範圍之內的事情,不該冒犯的千萬不要做,陛下已經注意到這件事了,除非……”
長孫衝接過話語道:“孩兒明白,除非張陽當真是犯錯了。”
長孫無忌點頭,“如今舅父也已經離開吏部,朝中正是用人之際,灞上一帶要疏通河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眼中閃過激動,長孫衝再次行禮,“孩兒一定辦好。”
長孫無忌點頭便走入宅院中,也不理會這裏的腥耍哌^宅院去了自家的後院。
今年的秋冬兩季長安城飄了幾陣大霧。
直到北方的冷空氣下來,這種大霧天氣才結束。
東宮內,張陽看着李承乾換上棉布做好的外衣,“太子殿下穿着感覺如何?”
李承乾感受了一番,“比之桑麻衣物更加地輕便,倒不如絲綢那般順滑。”
李玥看着自己的成果回話道:“如此棉布做出來的衣服,我們成本大概在三十文。”
李承乾舉着袖子問道:“若是拿到長安城坊市去買,是何價錢?”
李玥拿着賬本笑道:“我們準備的價格是四十文錢一件。”
“價格確實很親民。”
東宮殿外,小武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張小桌子,她正在專心地做着題目。
李麗質也在一旁指點着,耐心教着她做題。
有些加減算法李麗質自己算起來也有些喫力,時不時還要去問問自己的皇姐。
李玥笑道:“我們村子裏還做了幾牀棉被,屆時都給皇兄送來。”
“棉被?”
“嗯,就是用棉花做出來的被褥,等到了十二月寒冷之時有了棉被來禦寒是再好不過,棉被的價格是二百文一牀。”
李承乾苦澀笑道:“棉被的價格還真是貴。”
因爲一牀棉被需要好幾個人手工做,不像做棉線可以用工廠的器械來做。
彈棉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到現在能夠用來彈棉花的工具還有一些技術難題需要解決。
要是把棉花直接塞進被褥,也會導致棉花結塊和空缺,那樣的棉被做出來用了幾天就會發現內部的棉絮已經一團了。
還是要先將棉花處理過,做成工整的棉被纔行。
“這件衣服就送給太子殿下了,還有之後的棉被也都是送給殿下的,我們還是老規矩不收銀錢,只要太子殿下不動聲色地給我們打廣告就可以了。”
聽完這話李承乾還是有些顧慮,“如此一來,青雀會不會有牴觸?”
張陽笑道:“太子殿下不用擔心他,對他來說要是可以多掙一些銀錢,他高興還不來不及。”
李承乾重新坐下,“這些都是生活的用物,一旦用上了這些東西反而就離不開了,而且價格也低廉。”
看着眼前這對夫妻,李承乾感慨道:“以後你們會變得很有錢,一定是。”
“借太子吉言,我們就先回去了。”
“大安,送送他們。”
張大安行禮道:“喏。”
夫妻倆帶着小武走出皇宮,路上買了一些肉菜,還給小武買了一些零嘴肉乾。
突厥送來的風乾牛肉味道不是很好。
小武正是換牙的年紀,正好給她磨磨牙口。
她的嘴裏嚼着牛肉乾,因爲咬得很喫力,小嘴一張一張地。
“今天宮裏有人問學生,說我們是不是一家三口。”
李玥摸着小武的腦袋,“那你說了嗎?你是我的弟子。”
小武搖頭,“問話的是個長得黝黑的哥哥,就問了這麼一句,看着和太子的年紀相仿。”
在宮裏的時候誰會和小武說話?也就宮裏的孩子了,在立政殿尋常宮女根本不會主動問話,她們趕着伺候小武還來不及。
這話大概率是李恪問的,所有皇子中也就只有他最黑,多半是經常在外面嗮着,也聽說這個小子年紀還小的時候便被李世民丟入了軍中歷練。
導致李恪的性格沉悶?
這也難怪,小武這丫頭現在像是脫去的鉛華,整個人很有靈氣,皇后非常喜歡她,都快把她收作乾女兒了。
相比宮裏的孩子玩鬧,小武就文靜許多。
一個因爲熊孩子們鬧哄哄的地方,多了一個文靜的孩子就會很顯眼。
眼看冬季就要到來,長安城各種奔忙的販夫也開始多了起來。
帶着李玥回到家中,張陽重新走到朱雀大街上,沿着街道一直走到了曲江池。
程處默就在這裏,他悠閒地烤着一大塊羊肉,一旁正是一羣壯漢正毆打着一個和尚。
正是當年的海空。
張陽走上前問道:“看來處默兄的心情不錯。”
程處默撕下一塊肉遞上,“沒放鹽,你先喫着。”
張陽看了一眼這塊羊肉,還是血刺呼啦的內部一片血紅,根本沒有烤熟,“處默兄,在下喫東西不喜歡喫半生的,要不我來幫你烤肉,我的手藝更好。”
“好,程處默點頭。”
拿過放在一旁的匕首,將軍家的孩子就是好,還能隨着帶着刀兵,也不怕被官府查問。
把整塊的羊肉改刀,這樣一來它可以熟得更快均勻。
“像你這麼烤肉,就算是把外面的皮都烤焦了,這內部的肉都還是生的。”張陽耐心地給羊肉改刀,再把外面已經燒焦的部分切掉,接着講道:“喫生食不是一個好喜歡,半生不熟的喫多了會頻繁鬧肚子,喝水要喝開水,喫肉一定要熟了再喫。”
張陽把一塊烤熟的羊肉遞給程處默,“這塊可以喫了。”
一旁的幾個壯漢依舊在痛打着海空和尚。
程處默大口咬着肉,“以前都是這麼喫的,早就喫習慣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長安風雪
“鬧肚子嗎?”
“呵呵。”程處默不屑一笑,“是個人都會鬧肚子,你難道不會?”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了,我這人比較講衛生。”
對張陽的這種習慣,程處默很不喜歡,就像是一個好好的漢子,非要活得和女人一樣乾淨。
倆人坐在一起喫着烤肉,然後安逸地看正在捱打的海空。
好一會兒之後,幾人這才停手。
張陽問道:“還是沒有開口嗎?”
程處默搖頭。
“我們小將軍的錢呢?”剛剛打完人的壯漢喝問道。
“貧僧也不知道錢爲什麼沒有送來,貧僧真的按照你們說的寫信了。”
程處默吐出一口濃痰,“這倭僧不說實話。”
別看程處默年紀輕輕,這纔剛剛戴冠成年一口老痰吐得很是熟練。
張陽搖頭嘆息。
程處默指甲摳了摳卡在牙縫的肉絲。
稍稍和他移開一些距離,張陽自顧自喫着自己這塊烤肉,處默是個粗人,平時衛生習慣有點差,應該說大唐的武人衛生習慣都不是太好,而且洗澡也不勤。
倭僧求饒道:“倭國距離長安城路途遙遠,也可能是路上出了意外。”
“出了意外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張陽揣着手站起身低聲道:“明年要再不送銀錢過來,就把他的供狀交到大理寺。”
海空心如死灰跪在原地。
眼看就要到年關,忙碌了一年的驪山也要進行重新收整一番。
上官儀和武士彠整理着村子裏的各項產業與收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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