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姐夫和小舅子蹲在沒人角落低聲商議起來,一邊聽着李泰不住點頭。
半個時辰之後,李泰的眼裏又有了光,“哈哈哈!姐夫大才,將來必定也是九卿之列。”
張陽拱手道:“過獎了,都是爲了我們共同的利益。”
“對,共同的利益。”
猶如絕處逢生,李泰大笑着離開朱雀門。
這一幕都在朱雀門侍衛的眼皮子底下,儘管沒有聽到張陽和魏王到底說了什麼,不過這兩人蹲牆角的樣子,確實像極了那種市井小民的作態。
回家之前先去了東市,買了幾斤黍米和苦苦菜回家。
李玥正收拾着今天晾曬的紙張,眼看就要下雨了。
張陽也趕忙幫着兩位嬸嬸收紙。
等到雨水落下來的時候,李泰府邸的下人也來到了家門。
張陽上前問了來意。
對方拿出半塊玉佩躬身道:“魏王說了,從此與駙馬猶如此玉。”
瞧着半塊玉佩,張陽不解道:“這是要和我割袍斷義了?”
“駙馬會錯意了,魏王的意思是此乃信物,從此生死與共。”
說完這人便快步離開。
張陽拿着這半塊玉佩,站在屋檐下眼看着雨水從屋檐落下,“媳婦啊。”
李泰踩着紡車在織着衣服,“嗯。”
“魏王說要和我生死與共。”
“青雀是遇到什麼事情,又要找夫君幫忙了?”
“確實,被你看穿了。”
屋內傳來李玥的笑聲,“青雀這孩子就是這樣。”
“其實我並不想與他生死與共,身份太過懸殊,也做不到什麼生死與共,倒不如他和太子生死與共去。”
“青雀這孩子……唉,父皇和母后也太寵溺他了。”
“或許吧。”
李泰的動作很快,他用了七天時間把整個肥皂作坊改造了一番,不過這些事情都和自己沒關係了。
今天是紅樓下半卷面試的日子,即便如今是農忙時節,村子裏的嬸嬸也把活帶到了家中,幫着趕工加班加點把書都印好了。
李玥坐在村口細心地檢查,因爲每一頁都是按照一個模具來壓印,從宮裏要來的老工匠就是做這個的,他們在村子裏的日子都在刻字,每天就忙三個時辰,工作輕鬆,應付村子裏規模不大的印刷事業倒也得心應手。
到如今村子裏已經有了三組千字模具,這些模具只要排列好就能用,還能反覆利用。
用泥塊刻印也比雕木頭容易得多。
李玥放下書卷,“沒有問題,給那三位老工匠一人十貫錢,就當是他們這些日子的獎勵。”
“喏。”
楊嬸收到話就去辦。
張陽對牛闖道:“還是按照老價格,拿到長安城去賣。”
牛闖點頭答應,“這就去安排。”
李玥在取得人心方面有了很大的進步,那三位老工匠的家人也都搬進了村子,手藝人是最講究信用的,他們會對活字印刷的技術守口如瓶。
如果泄露出去,對他們的名聲影響很大。
而且李玥還把他們的家人接了過來,又是安撫又給獎勵。
將技術人員綁在村子裏,這纔是媳婦真正的目的,再加上給予養老。
就算是換個地方他們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主顧。
媳婦這是把對方拿住了。
上官儀急匆匆帶着一卷名冊而來,“張侍郎,耽誤了一些時日,這是處默給的名冊。”
張陽看着名冊低聲道:“這些日子忙什麼呢?”
上官儀回話道:“處默兄弟遇上一些麻煩,去了一趟寧安縣,和那裏的官府談事,在下幫着給處默的兄弟們教書,也不能坐視不管。”
“出什麼事了?”
“那邊有一個惡霸,處默兄弟的人和惡霸的那幫人動手了,處默兄弟和在下去了一趟,周旋了幾天才把那個惡霸送入大獄。”
“除暴安良,嗯!好事情。”
張陽中肯點頭,皺眉瞧着名冊,“處默手裏有十五個校尉?”
上官儀解釋道:“這也怪處默沒讀過多少書,他按照衛府軍中的官職來安排他的手下,其中三個都尉,分管着十五個校尉,而這十五個校尉下面又有隊正,夥長,再往下分爲三批各自爲什長,記錄在案的有六百餘人,其餘閒散人都沒有記錄在案,大多數人到了隊正便碰不到校尉,只有校尉可以接觸都尉。”
“還挺周密的。”
“處默兄弟因此沒少費心,還給了在下一個參軍。”
“嗯,看到了名冊上寫着呢。”
上官儀看着程處默確實好,也變相了滿足了他想到將軍的心,上官儀懂得和官府打交道,也能統籌安排,能讓人放心不少。
“上官兄,處默這小子做事粗野,只是辛苦你了又要看着村子裏,又要幫忙看着程處默。”
“張侍郎不必這麼說,與人解決這些麻煩也讓在下受益良多,就像是這一次我也明白了有些地方的縣官也並不是都識字,除了前隋留任下來的官吏,也有不少是按軍功給的官職,大家都是講道理的漢子,對付這種惡霸,同仇敵愾,而且還有程家做靠山,即便是他們背後有人,也不敢輕易招惹。”
“如果處默真遇到什麼麻煩事,連你也不好辦的事情,一定要去找魏王。”
“魏王?下官知道駙馬和處默與魏王關係甚好,可……”
“沒關係,只要是對的事情,即便是他們有後臺我們也可以搬出魏王,我們三家之間有利益關係,他會幫忙的。”
“在下儘可能把握好分寸。”
“我如今是東宮舍人,平時陪着太子讀書,太子那邊我也說上幾句話,真遇到蠻橫的人你們不用太客氣,再者說也是除暴安良的好事,就是我們平日裏要低調,該罰該抓是官府的事情,儘可能低調不要捷越官府行事。”
“處默兄平日裏也多有交代,在下明白。”
看完名冊,張陽把名冊遞給他,“在校尉和隊正之間多加一個聯絡人,都尉和校尉之間也單獨加個聯絡人,上線和下線儘可能少碰頭,越隱蔽越好。”
“張侍郎的意思是一個有統籌有安排的地痞幫派會引起朝中注意。”
“多做點規矩總是沒錯,以防萬一。”
“在下也聽聞李君羨將軍近日在查一些事情,會安排好的。”
“辛苦你了。”
“沒什麼的,互相學習受益匪湣!鄙瞎賰x看向村子裏接着講道,“近日是耕種時節,下官去看看村子裏怎麼樣了。”
“你有媳婦了嗎?”
被突然這麼一問,上官儀愣住了,想了想纔回話,“家鄉有安排一門親事,只是在下人在這裏,不好走一趟。”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喏。”
李玥仔細聽着,小聲道:“你問人家婚事做什麼?”
張陽咧嘴笑着,“我在想上官儀孫女的事情。”
“他還沒成婚呢?哪來的孫女。”
“以前有個道士和我說過,上官儀如果有孫女,一定會是一個特別有手段的女人。”
李玥一臉不屑,“這種話你也信?”
張陽無奈笑着。
紅樓的下半卷送入長安城不出半天就引起了轟動。
宮裏第一時間買了一卷送到李世民手中。
“歐陽詢的字看起來確實舒心。”李世民欣賞着點頭。
“陛下,魏王的肥皂生意又開始辦起來了。”
李世民翻過一頁一邊仔細看着問道:“朕已經說過了,也不會有人去買。”
小太監低聲講着,“陛下,現在一塊肥皂的價格只要三十文,不少尋常人家都去買了。”
“三十文?之前價格高的時候有一貫錢一塊,如今只要三十文?”
“一貫錢一塊的肥皂確實還是有,只不過魏王換了一種賣法。”
“細細說說。”李世民眉頭緊鎖。
“按說原本的肥皂價格確實貴,魏王把肥皂分類,從甲乙丙丁四類從好到次,價格也由貴到便宜,說是一個月可以提供十塊肥皂,如果長期買肥皂,可以先訂一個月並且白送一塊帶有香味的昂貴肥皂,有人當場就訂了一年,得到十塊好香皂,以後只要按約定每月送乙等或丙等肥皂就行了。”
按說三十錢一塊肥皂長安城不少人都能買得起,不僅如此還把帶有香味的昂貴肥皂白送。
想明白其中道理,李世民冷哼道:“從此肥皂就成爲了人人都可以買的東西,他還能從中繼續得到利潤,好手段,朕的兒子何時有這等致粤恕!�
“據說是幾天前魏王和駙馬在朱雀門前又一次長談。”
長安城的權貴終究按捺不住,李世民心裏清楚儘管說了節儉,有些權貴明面上是節儉了,暗地裏還是和以前一樣。
李泰掙的是權貴的銀錢,而且還能滿足尋常長安城的民校约河帜苜嵉勉y錢,手段用得巧妙。
只是針對權貴的事情,李世民也懶得管,巴不得這些權貴宗室多出點錢。
今日,李泰的心情自然很不錯,他在和一羣年紀相仿的宗室子弟講述着自己的買賣理念,“你們知道什麼是長線買賣嗎?”
一泻⒆訐u頭。
“你們知道本王爲何白送好肥皂,還能掙得比以前更多嗎?”
孩子們還是搖頭。
“本王……”
話說到一半,孩子們見大人來了又一舳ⅰ�
人都跑開了,李泰本想與人談談自己前些天大起大落的經歷,奈何他們都不願意聽,“何處尋知音!”
搖着頭長嘆一口氣,李泰雙手負背,學着大人模樣裝着無奈。
第二百六十章 了不得的夫妻
這羣小孩還在爲了今日玩什麼而苦惱,本王經營着如此大的生意,還要和朝堂與父皇周旋。
李道宗從宗正府走出,“青雀已經去宗廟祭拜過了?”
聞言,李泰回過神恭敬地向李道宗行禮,“回王叔,已經祭拜過了。”
面對宗室將領李道宗,李泰絲毫不敢怠慢,當初跟隨父皇南征北戰的宗室將領中,李道宗在軍中威望甚高,年齡與李孝恭相仿。
李道宗平日裏行事嚴肅許多,與同爲宗室將領大大咧咧的李孝恭,李神通等人不同。
而且李道宗戰功赫赫,以前的事情都是聽長輩的說起。
而就在兩年前,李靖大將軍北征突厥,那時是北方的凜冬十一月,李靖大將軍分六路大軍攻向陰山,李道宗率兵追進靈州,在頡利要逃向吐谷渾的路上,李道宗帶兵掠過漠南,奔赴千里逼着頡利的叔父阿史那蘇尼失交出了頡利。
至此北征突厥一戰收尾。
這一戰中不僅僅是李靖,李道宗也居功甚高,賜封六百戶食邑,官拜刑部尚書,深受父皇的器重,在宗室頗有威望。
“你一個皇子,不該與張陽此人走得太近。”
聽到李道宗板正的說話聲,李泰回過神開口道:“王叔教訓得是。”
李道宗皺眉低聲道:“他終究只是一個市井中人。”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張陽也並不是一無是處,李泰想要再解釋,李道宗卻離開了。
回頭看向宗正府內,有人在低聲議論,也有人諂媚笑着。
這些人臉上都寫着虛僞二字。
這種莫名的壓抑讓人很不舒服。
李泰整了整衣袖離開此地,肥皂的成本並不高按照用法用量一塊肥皂的成本是在十文左右,拋卻人工等等,三十文的價格倒手的利潤其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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