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連忙行禮,“陛下,朝堂之上,高昌王伸手指着在下,充滿了惡意,在下脾氣不好,還請陛下見諒。”
“脾氣不好?”李世民咬着牙蹦出四個字。
“臣鄉野出身,不懂什麼忍讓,他如此指着我,我沒揍他一頓算不錯了……”張陽又想了想接着講道:“就算是我有罪,高昌王也不該這樣指着我,我的罪過由陛下懲處,高昌王憑什麼對臣頤指氣使?”
“我……”高昌王一時間欲言又止。
“陛下,末將認爲朝議郎說得對。”程咬金趁機插嘴。
“朕沒讓你說話。”李世民瞪了一眼。
程咬金又重新閉上眼,話都說了,閉嘴就閉嘴……
“你一個無品階的膽敢踹我?”鞠文泰咬牙切齒。
張陽站直身體,面對高昌王笑道:“高昌王,就算是你對我們中原任何一個臣民,就算是一個尋常子民,也不該這般頤指氣使,不然我們會生氣的,你身爲外人,應當注意自己的行爲。”
“你以爲你還是禮部侍郎?憑什麼說教我?!”
“我雖然不是禮部侍郎,但我是朝議郎?高昌王知道朝議郎是做什麼的嗎?”
鞠文泰愣住了,眨了眨眼,又看了一旁的言官,問道:“朝議郎是做什麼的?”
張陽解釋道:“朝議郎有進諫之權,而且還能通過陳述給陛下提供治國方略,天可汗廣開言路,勤政納諫,是我等之幸……總之我是好人你是壞人。”
“咳咳咳……”一旁的李泰非常講義氣地咳了咳。
張陽又重新躬身行禮,“臣失禮了。”
在滿朝大臣前不卑不亢,把鞠文泰說得無言以對,李世民心裏多了幾分欣賞,心裏思量當初他也是靠着這般辯駁之術,就讓吐谷渾交出了河西走廊。
“陛下,叫臣何事來着?”張陽狐疑道。
“噗嗤……”一旁的李泰沒有忍住笑出聲。
李世民坐在皇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重新看向鞠文泰,板着臉道:“高昌王說禮部方略導致高昌叛亂,此方略是禮部所出?”
“陛下,那方略是許侍郎寫的。”張陽當即回話,“不過……”
許敬宗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來喊冤。
張陽嘆息道:“高昌發生的臣都知道的,臣有幾件事想要問高昌王。”
鞠文泰鼻孔大出氣,眼神帶着怒火。
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一個人,說不定自己已經死了很多次了,看李世民也沒有反對,張陽清了清嗓子,“敢問高昌王,禮部給你的方略好用嗎?”
“不好用!”鞠文泰大聲喝道:“高昌都已經被那些叛軍佔了,你們禮部難辭其咎。”
“看來高昌王還是書讀少了,沒文化真可怕呀,連責任的主次都分不清楚,好在是太極殿之中,這要是在外面您要是被人賣了還在給別人數錢的。”張陽搖頭嘆道:“說話之前還請您用點智慧。”
“你是說我愚蠢?”高昌王雙手握拳,渾身顫抖。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說您不太聰明。”
“哼!”鞠文泰冷哼一聲。
站在李承乾身後的李泰思考着,這個張陽還真是毀人不倦,明明就是在罵他愚蠢,他難道聽不出來?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
真是被人賣了還給別人數錢。
西域人都這麼笨的嗎?
李泰眉頭緊皺很是不解。
張陽又講道:“敢問高昌王,當初是不是高昌來朝賀,來向禮部求策以解決焉耆之亂?”
鞠文泰沒有反對,沉默不語。
張陽接着問道:“我們禮部確實給了方略,而且高昌也欣然接受了,並且在自願的情況下,用了我們的方略?”
鞠文泰僵硬地點頭。
張陽笑了笑又講道:“既然一切都是你們自願與我們何干。”
太極殿內很安靜,張陽的話語聲在繼續,“可以先確定的是,用禮部的方略是你們自願的,禮部並沒有要求你們這麼做。”
“其次,在這個方略使用之初是不是效果很好,解決了你們高昌的困難,讓高昌的財富更多地向高昌王手中集中?”
鞠文泰還是沉默,沒有否認。
方略確實是禮部提供的,至於用不用是高昌自己的事,這話聽起來倒是沒錯,也沒逼着高昌用這個方略。
“禮部好心幫忙,出了事你還要怪禮部,還聯絡朝中的言官彈劾我,彈劾禮部,敢問高昌王你這麼做對得起你的良心嗎?”
“我……”鞠文泰欲言又止。
張陽轉身看向鞠文泰,“從此刻起我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在高昌的,這一切都是焉耆送來的消息,你若否認,我們也可以去問焉耆或者其他西域小國。”
見鞠文泰還是不說話,張陽朗聲道:“那麼還請高昌王聽好了,禮部給的方略一開始效果很好,幫助高昌王在西域商路上得到更多的財富。”
“但您並不知足於眼下,你將更多的西域人打爲奴役,通過強買強賣,逼迫尋常的西域人成爲你們高昌的奴役,好讓你可以得到更多的財富。”
“而你的渴求更多,你將數以千計的家庭拆散,卸喔卟矫駴]了自由,整日勞作卻得不到任何報酬,正是因爲你強徵奴役,才惹怒了人心。”
“有了壓迫就有反抗,您是一位揮霍無度的國君,因爲你的貪念導致及幾千上萬西域人失去了家園,得此後果是你咎由自取,與禮部何干。”
看着對方從憤怒到茫然的眼神,張陽低下頭閉上眼緩緩道:“你現在站在太極殿指責我,指責禮部,想要天可汗處置我也要,還是想要我的性命也罷。”
“這些都不過是你那可憐自尊在作祟,因爲你的自尊,不想將這一切過錯放在自己的身上,你不認爲自己有錯,也不承認自己的暴行。”
“你還想要天可汗幫助做主,天可汗要是真幫你的暴行做主了,你覺得西域諸國會如何看待天可汗。”
張陽向李世民行禮,“陛下,臣告高昌王欲陷陛下於不義,還請陛下明察!”
話說完,太極殿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想着張陽的話語。
一場原本彈劾張陽的朝會,此刻腥硕伎聪蛄烁卟酢�
魏徵上前一步,“陛下高昌情況未知,如若高昌王真有此暴行,大唐萬萬不可出兵馳援。”
房玄齡也走上前,“陛下,臣以爲應當請西域其他諸國作證,查清楚高昌王是否有此暴行。”
高昌王無力地退後幾步,這種事情瞞不了,但凡問問西域諸國,這件事朝中一定會知道。
鞠文泰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張陽的每一句話語像是紮在心頭上的一根刺。
朝會最終以李世民讓兵部派人去西域查探結束。
散朝之後,李世民坐在甘露殿中,心中反覆想着張陽的話語,他看向一旁整理殿內雜物的長孫皇后,“這個張陽給了朕一個向西域立威的機會。”
“又是張陽?”
“如果一切屬實,朕身爲天可汗責罰了鞠文泰,朕可以收穫西域很多民心。”
長孫皇后的動作停了停,這麼說來張陽是沒事了,便放心的繼續整理甘露殿中雜物。
一場針對張陽的朝會,以張陽一番話辯駁結束,禮部沒有罪責,張陽也沒有罪責。
面對朝堂彈劾,張陽以一種完勝的姿態結束朝會,甚至還倒告了鞠文泰一狀。
鞠文泰當即被官兵帶了下去軟禁。
在羣臣的目光下張陽走出朱雀門,已經是正午時分,李玥還等在這裏。
看到夫君出來李玥小步跑上前,“夫君,怎麼樣了?”
張陽牽起她的手,“沒事了,我們回家喫飯。”
“嗯,回家喫飯。”
李玥眯眼笑得很幸福。
回家路上被人跟着的感覺很不好受,回頭看了眼李泰。
這小胖子絲毫不掩飾他那崇拜的目光。
張陽停下腳步,“魏王殿下是要來蹭飯嗎?”
李泰癡癡道:“姐夫,你是如何做到的?”
“其實也沒什麼,靠的無非是我那一身的浩然正氣。”
“一身正氣?”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一文錢買下高昌
高昌位於西洲上方,是西域的要道口,位於吐魯番中心。
拿下高昌就可以給關中進入西域有了一個駐軍之地。
忍受着李泰的目光,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飯食,忍無可忍,張陽放下碗筷,“知道魏王很崇拜在下,但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
李泰眼裏好似有光,“現在滿朝文臣武將應該都在議論你。”
“說不定在背後說我壞話的人也不少。”
李泰咧嘴笑着,“那是自然。”
午飯喫完,這個小胖子才離開。
李玥的心情很不錯,尤其是一場擔憂結束之後,聽了青雀說完朝中的事情,內心還有些驕傲。
半個月後,西域送來的消息也到了關中。
高昌王的暴行很快就傳遍了長安城,將原來過着平靜生活的家庭拆散,淪爲奴役,讓其日夜勞作,成爲高昌王斂財的一種工具。
糟踐人命這種事情最爲被人唾棄。
坊間充斥着對高昌王的謾罵。
許敬宗坐在禮部府衙中,此刻他放空着腦袋什麼都不想做,也不思考任何事情。
跟着張侍郎一路走來太過艱辛,這一路上的起起落落也太多了,時不時就會站在懸崖邊上,要不是這一次張陽可以在太極殿辯駁,說不定這一輩也就到頭了。
“許侍郎,趙國公來見你。”
聽到張大象的話語聲,許敬宗抬頭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就站在外面,陽光下他的神情帶着凝重。
許敬宗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長孫無忌面前,“高昌的事情朝中也已經做了決定,敢問趙國公找下官有何要事。”
“隨老夫來。”長孫無忌邁開腳步。
許敬宗皺眉思量片刻也只好跟上。
兩人來到皇城的城牆上,城牆往外看去,整個長安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見長孫無忌不說話,許敬宗也悶聲站着。
“當初你也是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當年的諸位各自有各自的前程。”
聽着這些話,許敬宗苦澀地笑了笑,當初李世民還是秦王,大家也都在秦王府任職,你長孫無忌何曾正眼看過我,現在倒是說得好聽。
長孫無忌一臉愁容,“老夫想不明白,你爲何就要跟着張陽做事。”
許敬宗拱手道:“因爲張陽不虛僞,他可以坦然地與下官相處。”
“坦然?不虛僞?”
許敬宗低着頭,朝堂上又有幾分坦然。
禮部就算是隻有這麼三四個人,可大家也都是相互信任,願意把事情交給對方。
可朝堂呢?當初也想過,既然大家都是這樣,不如自己也虛僞地活着,爲了往上爬誰又不是虛僞的。
許敬宗嘆道:“趙國公,下官有句話想要說出來。”
長孫無忌低聲道:“你說便是。”
許敬宗釋然地笑了笑,“以前下官不明白,現在下官覺得坦然地活着很不錯,趙國公不妨也試試。”
聽到這句話,長孫無忌的神色冷下來。
又朝着長孫無忌行禮,許敬宗轉身離開。
西域的消息不斷送往長安。
李世民看着一份份奏章,阿達蘭是禮部指派前往高昌幫助高昌王解決麻煩。
一開始也使用了徵召奴役的方式,幫助高昌王獲得更多的財富。
其實阿達蘭對待這些奴人非常地好,善待奴役,而且還能給奴役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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