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甚至現在有點想殺了他。
一陣冷風吹過,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承乾帶來的鹹豬肉很不錯,朕也分給了宮裏的皇子,和秦瓊他們一些,喫食雖好,可你也要多看書多讀書,讓你去國子監你也該多聽聽孔穎達老夫子講課。”
“陛下教訓的是,咱們村子裏還有幾罈子鹹豬肉,陛下走時記得帶上,過些日子臘腸估計也能喫了。”
倒是個識趣的小子。
村子裏的房子錯落整齊,道路也整潔,仔細一看倒也沒特別的,要真有特別,只能說是特別乾淨。
腳步停下,李世民站定掃視着整個村子,“你覺得人心如何?”
張陽看了看四下,“陛下是在問我嗎?”
李世民眼角直抽抽,“你覺得朕在問誰?”
張陽看了看自己的媳婦,這應該不是問媳婦的,又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像也只有自己了。
“朕看過你給孔穎達的那捲故事書,孔穎達很喜歡。”
“都是一些坊間流傳的小故事,我給蒐集整理了一番,這才編寫出來。”
“若是坊間流傳的故事,孔穎達這等學識淵博之人難道從未涉獵過?”
“咳咳咳……”張陽清了清嗓子,“可能流傳的地方比較偏僻吧。”
李世民板着臉,“你再糊弄,朕就讓人把你送去邊疆給朕開疆拓土去。”
所以說和皇帝聊天是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和別人聊天沒什麼,說錯話了也能一笑而過,與皇帝聊天一言不合可能就會要了你全家性命,沒處說理的那種。
張陽惆悵道:“不瞞陛下,在下以前喜歡到處旅遊,就是那種風餐露宿,看天下山川的那種旅行。”
李世民冷哼道:“流民就是流民,還說旅行?你可真會裝風雅。”
怎麼和這個傢伙聊天這麼累呢?張陽很想翻臉,和這個皇帝翻臉,李世民應該沒什麼朋友吧。
“在終南山上有一個隱居的老人,他將他畢生所領悟的道理都寫成來了故事,在他彌留之際教我本領,我的學識就是從這位師父身上傳來的,不過他現在已經過世了。”
李世民聽完點頭,“終南山一帶確實多出隱士,你若早這麼諏嵳f話,朕也不用多費口舌。”
您還真信呀,張陽心中暗暗喫驚。
“可否說出教你本領之人的姓名?”
“師父不願意他人知道名號,也不讓立靈位祭奠。”
編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隱士,你李世民想查就去查吧,你什麼都查不到。
這一次李世民出行就只帶了李君羨和兩個護衛,就算是這樣,李世民的穿着也是一副很富貴的模樣,你說你李世民出宮一趟,這是低調嗎?
你要真想低調就不能穿粗布麻衣?
“那捲故事書,朕希望不要在外流傳,那種對人心的譏諷不適合孩子看。”
“陛下,在下以爲這卷故事書中充滿了智慧。”
“一隻狐狸騙取烏鴉嘴裏的肉,還騙烏鴉唱歌好聽,這種欺騙的手段真應該流傳嗎?這是一個正人君子該有的樣子嗎?”
不能和皇帝較勁,和李世民較勁通常沒有好處。
張陽無奈道:“在下遵命。”
本來就是個媳婦看看給她解悶的,給孔穎達也是討好他老人家爲了更好的借書。
李世民臨走前還帶了滿滿一筐雞蛋,和一筐鹹鴨蛋,兩罈子鹹豬肉,四五斤茶葉。
要不是李君羨和那兩個侍衛拿不下了,說不定還要帶更多。
等確認了李世民真走了,張陽來到李孝恭門前,“河間郡王,陛下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當真已經走了?”
屋內傳來了李孝恭的聲音。
張陽點頭道:“確實已經走了,而且還帶了不少東西,我挺心疼的。”
“陛下真不是來找老夫,治罪老夫的?”
“陛下根本沒提到河間郡王。”
“老夫不信!老夫燒了他的禮部,不可能不計較!是不是在外面已經埋伏好了刀斧手!”
這一幕看得李淵也是一陣無言。
李玥輕聲道:“王叔,父皇確實已經走了,您都把自己關在屋裏一天了,總不能不喫不喝。”
“確實走了?”
“真的走了。”張陽扶着自己的額頭,“您要想把自己一直關在屋裏我也不勉強,您放心,您要是餓死了我給你收屍。”
話音落下,屋內又安靜了許久。
終於屋門打開了一道縫,縫隙越來越大,李孝恭探頭出來看了看門外的腥耍顪Y,李泰,還有李玥,確實沒見到李世民。
他終於把房門打開,往前走了兩步,確認四周沒有其他人之後這才放心。
張陽笑着拱手道:“在下還是喜歡河間郡王之前一把火燒了禮部府衙那種桀驁不馴的模樣,我們燒了就燒了,一人做事一人當。”
李孝恭依舊謹慎地看着四周,“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燒了禮部府衙的事情你也有份,如果老夫被抓了,第一個先把你供出來。”
“河間郡王真客氣。”
“老夫那不是客氣。”
幾經確認之後,四周真的沒有安排刀斧手,李孝恭這才坐下來喫搶過李泰手裏的雞腿。
“王叔,那是我的雞腿。”李泰看着自己的雞腿落在對方手裏。
李孝恭撕咬着雞腿,“就要喫你的雞腿,萬一別的肉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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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那時候膽大包天一把火燒了禮部府衙,現在怕得要死要活的,就怕李世民給他一個秋後算賬。
李泰最近的胃口很大,一頓飯他能喫一整隻鴨子,每天做苦力也沒見他瘦多少。
李孝恭嘴裏嚼着肉,“你和老夫講講,陛下都和你聊了什麼?”
張陽思量了半晌,又一陣冷風吹過,淡然道:“聊了一些風月,聊了一些天下大事,聊了一些人心的黑暗,順便說了說我師承何人,教出我這麼一個胡作爲非的傢伙。”
“就這些?”
“已經不少了,河間郡王還想我與陛下說點什麼,難不成要聊聊太陽爲什麼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
“倒也是。”李孝恭愣愣地點頭,“太陽爲何是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
接過李玥端來的茶水,張陽冷哼道:“呵,我怎麼知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這話題不能瞎聊
李玥自在坐在河邊看着景色,一邊聽着夫君和王叔的談話。
喫完一隻雞腿,李孝恭隨手把雞骨頭丟給一旁的小狗,“老夫怎麼感覺你像是知道的。”
李玥悄悄笑了笑。
張陽嘆道:“我要是知道這等奧祕,在您眼裏,我就不是人了。”
李孝恭聞言扯了扯嘴角,“那你是什麼?”
張陽無奈地笑了笑,“我覺得月亮和太陽都在圍着我們轉。”
李孝恭撫須站起身,“很久以前老夫就這麼想了,那時候還小,結果被蒙學的夫子給痛罵了一頓。”
說完話,李孝恭揮了揮衣袖,“你也該多看看書纔是,免得傳出去被人笑話。”
張陽拱手道:“河間郡王教訓得是。”
秋獵馬上要開始了,村子裏的建設也到了收尾階段,因爲要加快建設進度,媳婦的城堡暫時耽擱。
反正不是用來住人的,媳婦任性一些也沒什麼,就當做一種景觀,也不知道會不會逾制,反正只要和宮裏的不一樣就行。
工部派來的刻字工匠到了,看他們呈上來的幾種木料,介紹着這些木料的區別,一種是防蟲的,一種是防潮的,哪一種比較堅韌不易磨損。
李玥拿起一份木料倒是好奇。
“敢問駙馬和公主,需要哪一種木料來做雕版?”老工匠笑呵呵說着,“我們做這門手藝已經有些年頭了,這刻字的手藝也算得是數一數二的。”
“刻字雕版,選擇木料很重要,宮中用的大多數都是榆木,用榆木來雕刻更加順暢,而且質地軟硬適中。”
聽着他的話,張陽撓了撓頭,活字印刷的效率絕對領先雕版印刷,在這種領先下,這些需要挑選的顧慮都是多餘的。
李玥思量半晌,“那就要一些榆木吧,而且榆木的價格也不貴。”
看了看媳婦的神情,頓時明白了媳婦想要順點木材,不要白不要。
張陽清了清嗓子,“我不打算先刻在雕版上,我們有一種砂土做好的模板,可以先在這些模板上雕刻上字,之後再考慮雕刻在木板上。”
兩個老工匠相視一眼,很快就達成了共識,既然是朝中派下來的事情,還是要照辦纔行。
一塊砂土做好的模板放在房子角落,上面已經畫好了一個個的方格,張陽把這塊模板拿出來,“這上面砂土還沒有凝固,用來雕刻很是方便。”
刻了字之後按照格子將一個個的模塊取下來就是活字印刷的模塊。
李玥拿出一份字帖,“這是歐陽詢老先生的字帖,兩位老師傅能夠按照這份字帖來刻字嗎?”
“歐陽詢老先生的字?”
“沒錯。”張陽點頭道。
兩位老工匠接過字帖仔細看了看嘴裏嘀咕着,“老夫看過的字也不少,確實是歐陽詢老先生的字。”
“歐陽詢老先生的字也刻過不少,坊間不少仿寫的,倒是這份確確實實的真跡。”
張陽揣着手問道:“能夠刻出來嗎?”
老工匠點頭道:“沒太大問題。”
“我們要刻的字數不少。”李玥又拿出厚重的幾份字帖,堆起來足足有半人高。
老工匠拿起一份份字帖仔細看着,每一份都要看好一會兒,見過歐陽詢的字帖,沒見過有人能夠一下拿出這麼多的。
“容公主和駙馬多給我們一些時日。”
張陽看向牛闖叮囑道:“好照顧這兩位老先生,這段時間可能要住在這裏了。”
牛闖拍了拍胸膛,“放心。”
回家路上,李玥還坐在馬車中寫着筆記。
一路趕着馬車,張陽回頭看了看,“最近看書的時間有些太久了。”
“過些日子我會少看一些的。”李玥嘴上說着,依舊沒有放心下她的筆記本。
工部府衙內,閻立本終於得到了抽水馬桶的改造方式。
“這也太簡單了。”閻立本勉爲其難地擠出一些笑容,“老夫怎麼就沒有想到其中道理,把直管換成彎曲的管子,就可以解決所有弊端。”
重新坐下來,閻立本按照張陽給的圖紙畫法,重新畫了一遍,心裏多少有些把握了。
中間彎曲的管子會留下積水,這種積水可以用來隔絕氣味,與直管不同,直管會傳出來味道,甚至還會因爲積水返上來。
但彎曲的管子竟然可以如此巧妙地解決問題。
爲了一個這麼簡單的問題,竟然還賠上了工部的刻字老工匠,實在是可惜了。
閻立本有一種上當的感覺,可又無可奈何這種當對方也是明着放在那裏等着自己去踩。
“都是爲了陛下的旨意。”閻立本心中感慨着。
“回覆甘露殿的人,就說抽水馬桶可以重新開始建造,已經找到了解決之法。”
聞言小吏點頭道:“喏。”
送了兩位老工匠前去村子的小吏也回來了。
“閻尚書,都已經安排好了。”
閻立本稍稍點頭,“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見他還站在原地,閻立本不解道:“還有什麼事嗎?”
“在駙馬手裏有很多的歐陽詢老先生的字帖,也不知是從何而來。”
閻立本手中的筆稍稍停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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