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李泰湊近低聲道:“姐夫,你看到沒有。”
張陽閉着眼端坐着,“看到什麼?”
“長孫沖和高履行是不是會看一眼姐夫。”
“我是一個做過錯事的人,他們對我好奇也是正常。”
“總覺得他們的眼神不對勁。”
“如何不對勁?”
“說不上來。”
李泰一手撐着下巴,打着哈欠,“按說現在的時辰,父皇和皇爺爺應該帶着太子去祭拜祖祠,祭拜完之後也該來了。”
倆人正說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泰盯着高履行看的緣故,這一次把高履行招來了。
看着來人,張陽微笑道:“久聞高兄大名,在下久仰。”
高履行雙手做輯,“當初張侍郎在禮部的事情在下也都清楚,還希望這段時間張侍郎可以改過自新,將來還可以繼續來禮部做事。”
李泰雙手握着拳,禮部從河間郡王一人再到張陽和許敬宗,如今的禮部有現在這般是河間郡王和張陽兩人搭建起來的。
高履行明明拿着別人的成果還不服居高臨下的態度,李泰心頭怒火中燒,也不掩藏自己心中的怒火,當初揍了高履行一頓,現在還想揍他一頓。
“高兄高瞻遠矚,如今禮部在高兄手裏一定也能大放異彩,在朝中有建樹在朝堂也能揮斥方遒,一展宏圖,爲江山霸業立下不朽之功。”張陽臉上帶着笑意講道。
高履行有些錯愕,隨着深吸一口氣,揮斥方遒?立下不朽之功?
這人好會說話,可卻是也是自己心中所想,這麼說來這個張陽也不是一無是處。
高履行又問道:“不知道以後張侍郎能否再入禮部?”
張陽點頭道:“好呀,不過我現在是戴罪之身。”
“也罷,你我都還年輕將來也有的是機會。”
張陽又是謙遜地稍稍一禮。
等他走遠,李泰嘆道:“姐夫,你對這樣的人難道不想揍他一頓?”
張陽重新閉上眼盤腿端坐,“有時候要對付一個人不能表現出敵意,就像是魏王殿下想要揍他一頓,這都寫在臉上了。”
李泰揉了揉自己的臉,“高履行的話是姐夫可以回禮部,但是要在高履行手底下做事,難道這樣也要忍氣吞聲嗎?”
“當然不能了?”
“那爲何要如此笑顏相對?”
“想要對付一個人未必要對他有深仇大恨,首先你要讓對方放棄警惕,讓對方覺得你弱小,讓對方覺得你沒有實力,然後在他放鬆警惕的時候,在他背後捅一刀,這一刀要致命,一定要帶着最溫和的笑容把刀捅在他的要害之處,然後一擊斃命。”
聽了這番話,李泰不禁打了一個激靈,這就是大人們之間的人心算計嗎?好可怕呀。
半個時辰之後,長孫衝朝着這裏走來。
一個戴罪之身的駙馬,只是被剝去了官衣,沒有被降罪,還幫大唐收回了河西走廊,這樣的人總會讓人覺得好奇。
長孫衝行禮道:“想必當面就是張侍郎了?”
張陽笑道:“看來以後我要把自己的名字貼在臉上了,這樣子會比較方便。”
“張侍郎真愛說笑。”
張陽拱手道:“我已經不是禮部的侍郎了,也沒有官位在身,想起當初自己的過錯,侍郎這個稱呼實在是當不起,慚愧慚愧。”
“張侍郎倒是謙遜,父親經常說起你,想必將來一定還能再被複用。”
“希望吧。”
兩人拱手一齊行禮。
長孫衝皺眉講道:“張侍郎,以前我們是否見過?”
張陽笑着解釋道:“在下長着一張大心槪l看我都會覺得眼熟。”
長孫衝審視了一番,“嗯,確實很普通。”
這傢伙說話怎麼怪怪的,和這種人聊天好累呀,不由得看了眼身身邊的李泰,這人真是長孫無忌的兒子嗎?
和張陽聊完,長孫沖走到高履行身邊。
“長孫公子覺得如何?”高履行低聲道。
“很謙遜的一個人。”長孫衝低聲講道。
高履行頷首道:“不過張陽的身邊有魏王殿下與河間郡王。”
長孫衝笑道:“你我與太子走動這麼多時日了,只要有太子在,張陽身邊的魏王與河間郡王不足爲據,你父親是許國公,我父親是趙國公,他張陽勢單力薄不是你我對手。”
高履行低聲講道:“而且觀其言行也是一個很謙遜的人,不像是把你我看作眼中釘的人。”
長孫衝冷哼道:“好在現在河間郡王不是禮部尚書,不然這個禮部尚書的位置會輪得到你嗎?”
高履行稍稍點頭。
在東宮乾坐了兩個時辰,終於等到了當今陛下和皇后,還有太子。
一場盛大的冠禮開始了。
先是一羣宗正寺和太常寺的人一起高聲念着詩經講述太子的自小以來的懂事和孝順。然後再是李承乾向李世民和皇后行禮。
張陽忍受着午後的睏意,正是睡午覺的好時候。
就這麼進行了小半個時辰。
側目看向坐在自己的身邊的媳婦。
不得不說還是媳婦淡定,她的閉着眼端坐,呼吸平穩,再仔細一看明顯是在打盹。
“成人之者,將責成人禮焉也,責成人禮焉者,將責爲人子、爲人弟、爲人臣、爲人少者之禮行焉……”太子師李綱高聲念道。
唸完之後,李綱親手把一頂帽子戴在穿着儒杉的李承乾的髮髻上。
帶冠之後的男孩子是成年了,當然平日裏也不用一直戴着這麼一頂笨拙的帽子。
不得不說這個冠禮步驟繁多,把自己當做一個旁觀者,張陽安靜地看着李承乾跪在地上,任由一個個長輩對他講着囑託。
好一會兒李承乾這才站起身,向着腥说墓硇卸Y。
全程大概持續了三個時辰,天色已經是黃昏了。
整個冠禮這才結束,站在殿外的賓客們紛紛散去。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張陽,這個小子倒是坐得淡然。
用過了抽水馬桶之後,李世民很喜歡抽水馬桶的方便之處,如今抽水馬桶壞了,宮裏的如廁一下子又回到了老樣子。
習慣了抽水馬桶的方便,李世民莫名有些懷念。
抽水馬桶是張陽做出來的,這小子用了抽水馬桶的時間應該更久,難道他家裏就沒有這種事情,在冠禮之前也見過張陽一次,他們家的馬桶確實是好好的。
馬桶本來就是好用的,只是宮中的沒有造好,反而是張陽還用的很自在。
這樣一比較,李世民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看程咬金帶着程處默離開了,張陽扶着李玥坐起身,倆人跪坐了太久,這麼長的時間膝蓋早就受不住了。
見李玥邁開腳步眉頭緊鎖,張陽笑道:“膝蓋很不舒服吧。”
李玥低聲講道:“嗯,膝蓋很痠疼。”
張陽點頭道:“是不是感覺你和一頭牛較勁了一下午?在比賽犁地,而且你還贏了的那種?”
李玥捂嘴輕聲笑着。
走出昏暗的宮門口,王嬸就等這裏,“公主和駙馬可有用飯?”
張陽放鬆着自己的筋骨腰背,“回家喫飯。”
李玥重重點頭,“嗯,回家喫飯。”
夫妻倆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倆人並肩走着低聲聊着話語,“晚上想喫什麼?”
李玥小聲道:“酒釀圓子?”
“家裏的酒糟不多了。”
“那就喫餃子?”
“可以。”
第二百一十二章 魏王的一生摯友
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楊嬸就站在家門口,這時候她還在院子中才對。
小巷裏也很安靜,今夜的月光不錯。
楊嬸快步迎了上來,“陛下和太子都在院子裏。”
張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
李玥也是一臉的不解,“父皇什麼時候來的?來時也沒見到什麼人,都已經宵禁了。”
楊嬸解釋道:“剛剛纔到,就比駙馬和公主殿下慢一步。”
看到家門口站着的侍衛,又看到李君羨,能讓李君羨親自護送的人也只有李世民,也沒錯了。
朝着李君羨拱手,張陽講道:“剛從東宮回來。”
李君羨躬身稍稍一禮,“陛下就在院子裏,公主殿下和駙馬請進吧。”
皇帝來了自己家就成了皇帝家?這種不可理喻的事情讓人渾身不舒服。
帶着李玥走入家中,就看到李世民和李承乾正在觀察着家裏的抽水馬桶,小熊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好似在打量眼前這兩個陌生人是不是它的對手。
李世民嘆道:“朕就想不明白了,爲何宮裏的抽水馬桶出了事,你們家裏的馬桶還是一樣完好?”
李玥躬身道:“父皇和皇兄還沒用飯吧。”
李承乾笑道:“確實還未用飯食。”
李世民擺手道:“簡單準備一些便是。”
家裏就準備了不少的豬肉,這些豬肉是用來臘腸的,多餘的豬肉用來做餃子正合適,夫妻倆人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李世民說完,見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張陽搬來家裏的椅子先讓倆人坐下。
“宮中已經準備好了飯食,只是吐蕃有消息送到朕就來你這裏看看,是不是太過打擾了。”李世坐下,雙手也放在膝蓋上。
“陛下的意思是本來不想來見我,突然收到了緊急消息,這纔來我家?”
李世民點了點頭,“高履行派去吐蕃的使者被松贊干布扣下了。”
李承乾有些坐立難安,他咳了咳嗓子,“父皇,兒臣去看看李君羨將軍的防衛如何。”
“坐下!”李世民帶着喝令的力氣,想到今天是自己兒子冠禮,他的語氣又慢下來,“這些事情你也可以聽聽,將來或許對你有用。”
“喏。”李承乾拘謹地站在一旁,涉及關外和朝政的事宜,能聽則聽,但在父皇允許之前還是先回避,不過父皇都這麼說了,自己也便可以理所當然地接着聽下去。
“這件事還未在朝中傳開,明日一早他們纔會知道,這是在吐蕃的探子星夜兼程千里迢迢送來的,忙完了冠禮的事情,朕也是才知道。”
原來李世民是得到了吐蕃的情報,這才連夜來這裏,明白朝會就要議論這件事。
“陛下,在下如今還是戴罪之身,一個犯了錯的禮部侍郎,再去談論朝政再去談論禮部事宜,這不合適。”張陽看着正包着餃子的媳婦。
她的動作略顯笨拙,還是很想努力把餃子包好。
李承乾站在一旁不出事,平時的朝政可以聽,如今涉及吐蕃和大唐兩國之間的大事,自然也不敢過多言語。
李世民無奈搖頭,“如此這般謹小慎微,張公瑾教出來的弟子就是這副德行嗎?”
張陽嘆道:“我覺得活得儘可能簡單一些沒什麼不好。”
“朕也看得明白,高履行確實也想要作出一番功績,在不瞭解松贊干布對大唐是什麼態度之前就派人前往吐蕃,如今看來他太過冒失。”
怎麼還在說禮部的事情,張陽還了一個坐姿翹着腿喝下一口茶水,與一個從禮部開革的前任侍郎談論現在禮部的事情,都說了這樣不合適,難不成他李世民聽不懂人話?
“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會給吐蕃潑髒水,先壞他名聲,然後派人去揍他一頓讓他知道中原人的厲害。”張陽說完點頭,“嗯,就是這樣,陛下覺得呢?”
李世民欲言又止,沉默許久。
王嬸和李玥也端來了三碗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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