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這個老師有點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他是鄒國公,當年和李靖大將軍北征突厥的張公瑾。”
“那一定很厲害。”李玥想着。
兩人漫無目的地在村子走着,李玥很喜歡這裏的一草一木,從某些方面來講這裏的一切都是她的。
之前藍田縣的縣丞來找過,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整個藍田縣的人口是多少?
有多少食邑。
回到村子裏,拿出一大堆的田冊民冊。
李玥細心地翻閱着最後總結道,“藍田縣一共有民戶六百四十三戶,未登冊的民戶一百有六,食邑田畝包括現在的這個村子一共四百六十三畝,每年食邑可得一百七十石有餘。”
藍田縣的田畝也喫緊,六百多戶只有四百畝地。
人均可耕的田地也很少。
有了這些食邑就算是夫妻倆什麼都不做,光是喫這些食邑每年還有很多盈餘。
光有糧食的日子並不算小康,經濟條件太過單一擋不住一次天災顆粒無收。
經濟要發展,建設不能停。
看李泰還在這裏做着苦力,將這些事情交給牛闖,夫妻倆就回了長安城。
夷男可汗還被軟禁在驛館。
張陽不打算最近繼續見他,至於李世民想要把他們怎麼樣,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說不定李世民想要慢慢地玩他,或者慢慢地折磨他?
要不就一刀砍了他,給他一個痛快。
回了家,李月還在研究她的水輪車,張陽給她換了一個齒輪的圖樣。
齒輪用木頭先做一個圓,然後在圓的外圈有密集的木條向外伸開。
這個齒輪的圖樣給了她啓發。
李玥思考着,“這樣子傳動果然會更好。”
隨後她開始重新修改圖紙。
每每到了深夜,困得不行了她纔去乖乖睡覺。
張陽看着屋外空洞的黑夜,看了好一會兒關上屋門睡覺。
一夜無夢,張陽是被媳婦推醒的。
她有一個很神奇的能力,不論前一天睡得有多晚她都會準時準點地起牀。
這生物鐘令人佩服。
對她的生物鐘太過依賴,要是沒她怕是睡過頭。
洗漱完,張陽腦子還是空蕩蕩,有一口沒一口地喫着早飯,天不亮就要起牀,早朝這種事情太不人性了,這比以前趕集市的時候起得都要早。
早朝也確實可以養成人早睡早起的習慣。
張陽想不明白,爲什麼上早朝的是我,媳婦貪睡的毛病怎麼就治好了,反倒是她養成了早起的好習慣。
“夫君,官服整理好了。”李玥抱着官服出來。
張陽有氣無力地站着,任由她給自己穿着衣服,整理着衣襟。
又仔細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她才點頭。
走出家門腦子還有點混亂,打了一個飽嗝可以感覺到胃裏的粥在翻江倒海。
來到承天門,張陽打了一個哈欠。
李孝恭邁着大步走來,“聽說張公瑾收你做弟子了?”
張陽無力地點頭。
然後李孝恭的一掌拍在肩膀上,張陽被拍得差點一下跌倒,他李孝恭這一掌用了肯定有十成功力,倒是提神不少。
“以後跟着張公瑾好好學,爲我們禮部掙口氣。”李孝恭依舊是響亮的嗓門。
張陽拱手道:“一定。”
四周官吏又是一陣議論。
許敬宗心裏多了一些惆悵,這張侍郎現在又被張公瑾收作弟子,人緣好到匪夷所思。
宮門打開,大家正常上朝。
裝模作樣地站了兩個時辰,也算是補覺了。
天不亮的時候走入太極殿,當在走出太極殿的時候,太陽早已當空照。
許敬宗聽着李孝恭的鼾聲,瞧着一份份突厥送來的消息。
今日張侍郎也沒來禮部。
鼾聲此起彼伏,惹得許敬宗也是哈欠連連,尤其是看着眼前的案卷,這下更困了。
乾脆用這些案卷墊着,許敬宗頭一趴也在桌案上睡去。
張陽回到家中,在李玥不滿的眼神下從她的竹筐中拿了六個鹹鴨蛋,再帶上一些茶葉。
“今天是一次去見老師,你隨我一起去吧。”
李玥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夫君慢着,待我換身穿着。”
還不知道張公瑾的病情是什麼情況,目前看來不僅僅是氣血有虧,而且還咳嗽不斷。
李玥換了一身淡藍色的衣裙。
頭髮也和一般的婦人一樣盤了起來,這麼一看正式了許多。
李玥抱上張陽的手臂,“去見老師。”
夫妻倆走出家門,按照昨天的路線,過了朱雀大街的第一個十字路口,來到一處小巷。
還是這個顯得破舊的宅院。
門前冷清,門又老舊,你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國公的家。
敲了三下門。
伴隨着有些倒牙的吱呀聲,門開了。
開門的還是張公瑾的夫人,“原來是張侍郎,請進吧。”
張陽帶着李玥走入院子。
夫妻倆向張公瑾行禮,“老師,這是學生的妻子。”
張公瑾點頭道:“坐吧。”
張陽把食盒遞上,“這是家中做的一些喫食,還望老師不要嫌棄。”
張公瑾的夫人先是向李玥行禮,“公主殿下。”
李玥禮貌地還禮,“這是夫君做的鹹鴨蛋,我教師母怎麼做這個吧。”
“好呀”
兩人走向院子的另外一邊,李玥耐心地洗着鹹鴨蛋一邊解釋。
“坐吧。”張公瑾放下手中的書卷。
張陽在一旁坐下,觀察着他的氣色。
“老夫聽聞你向中書省要權力?”
“是有這麼一回事。”
“爲何”
“學生覺得……”張陽又看了看他的氣色,想了會兒開口,“學生覺得強國立足當不割地,不和親,不稱臣!”
張公瑾無聲地笑着,“呵,當今陛下正值壯年氣盛,雄心壯志,能力尚湥趾酶唑遠,沒看明白腳下,當年的天下英雄如今還剩下幾個?他的底蘊也就剩這些了,你也別太高看他,更別教他怎麼做皇帝。”
聽完這話,張陽愣了愣,當場有點懵,不知道該擺個什麼表情好。
明明是一個封建王朝,拿俸祿聽旨意,張公瑾把皇帝說得無足輕重,這特麼是什麼三觀?
“老師是和陛下有什麼過節嗎?”
“沒有過節,安享皇恩,渡過餘生罷了。”
“那是對陛下有不滿?”
“沒有不滿。”
那就剩下囂張了,一個很囂張的老師。
“長孫無忌這隻老狐狸不肯接下你,這才推給了老夫,陛下樂見其成而已。”
第一百七十章 天殺的貴賤
張陽糾結着,“這麼說來,我好似已經得罪了趙國公一般。”
張公瑾啞然失笑,“你要是得罪了長孫無忌你就不會坐在老夫面前,是他對你沒把握,此人做事謹慎看不上行事胡來之人。”
“那隻老狐狸以後不會算計我吧。”
“你放心,他沒把你放眼裏。”
打擊人的話也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張陽心中越發覺得和這個老師相處會非常煩惱。
和張公瑾的聊天的過程還算是順利,這傢伙就像是一本的大唐的百科全書,不管問什麼,他都能對答如流。
看了看天色,張陽思量着眼下正是做午飯的時辰。
天下大事,江山社稷這種事情對自己有點太過縹緲,畢竟真正的權力都在那些大佬手中。
自己一個小小的禮部侍郎想要權力,還有一段路需要走,權力的路上到處都是高壓線。
“老師你的病情可有大夫灾芜^?”
聽張陽這麼問,張公瑾撫須道:“看過許多次,不管是太醫署的醫官,還是外面的大夫,或者說孫神醫,他們都說了一樣的話。”
當所有醫生都說一樣的話,就只有兩個結局,要不就是你的病痊癒了,要不就是你死定了。
“早已病入膏肓,藥石只是徒勞,安享晚年,能活多久全靠天意吧。”張公瑾嘆道,“如今天下安寧,大丈夫死又何妨,只可惜還沒看遍人間煙火。”
拜師拜了一個隨時會死的老師,真是一件惆悵的事情。
氣氛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好再找其他的話題,張陽站起身,“老師,天色不早了,學生就先告辭了。”
“老夫會好好想想要教你什麼。”張公瑾神態淡然地說着。
又向師母鄉行禮,張陽和李玥一起離開這個宅院。
張公瑾的夫人很喜歡鹹鴨蛋,等人離開之後,她一改面對李玥時的慈眉善目,眼神中多了一些精明,“很久沒看你這個老傢伙能說這麼多話了。”
張公瑾嘆道,“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趁活着的時候多說幾句。”
“這個孩子你覺得怎麼樣?”
“才見兩次而已,你讓老夫如何瞭解他。”張公瑾苦澀笑笑。
“家裏三個孩子都照料不過來,你還要收個弟子,陛下到底是不想讓你這個老東西活太久?”
張公瑾看向太極殿放心,“老婆子休要言語放肆,陛下讓老夫的三個孩子都在朝中有了位置,已經是皇恩晃盪。”
張大象,張大素,張大安三個兒子都已經在朝中有了位置,只要不犯大錯靠着官位和世襲,只要這三兄弟好好相處,以後也是衣食無憂。
張公瑾的夫人哀聲說着,“這日子以後怎麼過?陛下啊,你是要逼死公瑾呀。”
離開張公瑾的家,夫妻倆走在東市的集市上,已經到了午時,集市上的商販零零散散,能買的東西也不多了。
一隻小奶狗引起了張陽的注意,張陽蹲下身,看着這隻土黃的小狗不停搖着尾巴。
小狗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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