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是你沒有聽從我們的勸阻還要去見陛下,導致生病這一點更不能怪禮部吧,我們甚至還在第二天就讓太醫署監正來給可汗看病,可汗現在能夠活蹦亂跳,應該感謝我們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
“噗嗤……”李泰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夷男可汗現在很想站起身揍這個張陽一拳。
張陽看他一臉殺氣騰騰的模樣退後一步,“怎麼?還想動手,我警告你,在這裏動手的後果很嚴重的。”
又看了一眼李孝恭,張陽連忙道:“河間郡王,記得到時候保護我。”
李孝恭不知道該說什麼,嘴角直抽抽。
夷男可汗一拍桌案就要站起身,眼看他要動手立刻被門外的官兵押住。
看他被押在地上,張牙舞爪的樣子,還動彈不得。
甚至想要張嘴來咬。
張陽嘆道;“從頭到尾,我們禮部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了,一切都是按照朝中的規矩辦事,怎麼在可汗眼裏是我怠慢你了,這位可汗我們中原人不像你們這麼野蠻,說話做事是要講道理的,不管是你到長安城之前,還是在長安城,我們該做的事情都做得很有規矩。”
又看向長孫無忌,張陽拱手道:“趙國公,我說的對吧。”
長孫無忌稍稍點頭。
張陽又看向夷男可汗接着說,“可汗應該感謝我們如此照顧你,還給你看病,你應該感謝我們,怎麼能想着恩將仇報呢?好沒道理。”
又是長嘆一口氣,張陽繼續說着,“這些就算了,我受點委屈就受點委屈,或許你們薛延陀人就是這麼沒文化,這麼不講道理,就是恩將仇報的人,我真是一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溝渠。”
“噗嗤……”李泰又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看了眼李泰憋着笑,長孫無忌一聲嘆息。
張陽回頭看向他,“魏王殿下,這是兩國談話的場面,能否別笑了。”
李泰正了正自己的身形,重新坐得端正,“抱歉,本王一時間沒忍住。”
見夷男可汗不再掙扎了,長孫無忌擺手道:“放開可汗,希望大家都心平氣和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張公瑾
夷男可汗這才重新從地上站起身,“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天可汗?”
張陽回話道:“等天可汗什麼時候有空了便可以。”
夷男可汗又問道:“我們是來和親的。”
話說得太多,張陽看了看四周,“還有茶水嗎?說這麼多口都渴了。”
許敬宗倒上茶水遞給張陽。
潤了潤口,張陽放下茶碗道,“和親?可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夷男可汗雙手握着拳,“誤解什麼了?”
“我們陛下什麼時候下旨答應和親了,陛下沒有答應的事情,我們也不能亂講,這還要去問陛下,等陛下什麼時候肯見可汗了,再談這件事也不遲。”
禮部府衙外,有不少官吏來來往往,路過的人都會往禮部的府衙看一眼,現在府衙內正在進行大唐與薛延陀的邦交事宜。
夷男可汗咬着牙,“現在見不到天可汗,又不能說和親的事情,難道就這麼等着嗎?”
張陽皺眉道,“可汗很着急嗎?”
“我們薛延陀二十萬勇士就在漠北,只要本汗一聲令下,就可以橫掃突厥!”
張陽倒吸一口涼氣,一副很害怕的樣子,“二十萬呀。”
夷男可汗冷冷一笑。
張陽看向許敬宗,“二十萬是不是很厲害?”
許敬宗神色嚴肅地點頭。
夷男可汗接着說,“和親的事情可以見了天可汗再談,天可汗下旨封本汗爲漠北漠南大可汗……”
“等一下!”張陽打斷他的話,“陛下確實有這個意思,但前提是要薛延陀獻上牛羊萬頭,還有三萬戰馬,敢問可汗這些牲畜呢?”
夷男可汗愣了愣,“被突厥人劫掠走了。”
張陽有些氣餒地嘆道,“沒想到其中出了這麼多的波折,既然沒了這些牲口進貢,連向大唐稱臣的找庖矝]有,別說和親了,那也別說這個大可汗之位了。”
“你說什麼!”
夷男可汗再次站起身,就要衝到張陽面前,拳頭已經揮來。
李孝恭抬起一腳將衝來夷男可汗踢倒在地,隨即門外的官兵再次將他壓倒在地。
“他傷到你了嗎?”李孝恭上下打量着張陽。
“沒有傷到我,河間郡王放心。”張陽笑道。
看來談話是進行不下去了。
張陽瞧着夷男狼狽地模樣,“可汗,不如這樣等什麼時候大唐將你的牛羊馬羣都找回來,突厥人什麼時候把這些牲畜都交還給大唐,我們再來談這件事如何?”
“啊!”夷男可汗朝着張陽咆哮着。
“可汗現在的情緒,我們很難再進行談話了。”張陽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點頭示意。
張陽對這兩個官兵說道:“把可汗帶入驛館,好好看管,他現在的情緒很不好,千萬不要讓他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也不要讓其他人打擾可汗休息。”
“喏!”
兩個官兵押着這個夷男可汗走出了禮部府衙。
“我要見天可汗!天可汗不會這麼對待本汗的!”夷男可汗大叫着。
“啊!”
外面又傳來了夷男可汗的怒吼聲,聲音越來越遠。
還想見李世民?李世民會見你?殺了你還差不多,對李世民這樣的皇帝不要有太大的期待。
當初李世民與薛延陀合作是爲了解決突厥的麻煩。
現在利用完了你們,當然也不想看着你們薛延陀做大。
對一個這樣的皇帝抱着期待和希望,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會把你的希望和期待踩碎,利用完你的價值,再將你的喫幹,甚至連嘴都不會多擦一下。
更何況對待你們這些薛延陀人。
把皇帝想成一個好人,你就離死不遠了。
說不定等你死了,皇帝還會用你的腦袋做酒壺,用你的骨頭來養他自己的狗。
把你喫得一點渣都不剩,將你的所有價值全部用完。
在這個封建的王朝,皇帝能夠決定你的生死,也能讓你榮華富貴,可千萬不要覺得做皇帝的人很善良,會和你講義氣。
夷男可汗被帶走了,長孫無忌站起身,“張侍郎,你隨老夫去一個地方。”
不容拒絕,長孫無忌便走了出去。
李孝恭小聲囑咐道:“去吧,萬事小心。”
“河間郡王放心。”
張陽跟上長孫無忌的腳步。
一路走出朱雀門,朱雀大街上人來人往,還能聽到沒走遠的夷男可汗的大叫聲,好聒噪的一人。
拐入朱雀大街的一個拐角,這裏是個冷清的小巷。
在一處宅院前停下,門很老舊也不是什麼大門大戶。
長孫無忌看着宅院低語道:“現在你可以問老夫來這裏做什麼。”
張陽站在門前,“都已經跟着趙國公來這裏,有什麼話就進去了再說吧。”
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婦人。
婦人笑着道:“趙國公,今日怎麼過來了?快快請進。”
有個中年男子就坐在院子裏,他手裏拿着一卷書,看起來他的模樣比長孫無忌年紀大。
長孫無忌躬身說道:“鄒國公,我們許久不見了。”
張公謹放下書卷,“難得你來見老夫。”
長孫無忌介紹道,“這位便是當初和李靖大將軍一起北征突厥的鄒國公,張公瑾。”
張公瑾笑了笑。
張陽觀察着他,對方笑得很溫和,張公瑾是當初玄武門事情的策劃者之一,甚至也是李世民登基之後,從貞觀元年之後給李世民制定屯田之策的人。
有了屯田之策之後,攢夠了糧食修養國力這才讓李世民有了北征突厥的底氣。
“鄒國公,當初跟着李靖一起北征東突厥,討伐頡利,他是當初的行軍總管,並且攻打突厥之時屢出奇郑瑬|突厥能夠滅亡,薛延陀能有今日,離不開鄒國公的呋I帷幄。”長孫無忌說着。
張公瑾笑道:“這些事情就不用多說了。”
說着話張公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夫人在一旁撫着他的背,好一會兒之後張公瑾才緩過氣來。
重新坐下之後,張公謹感慨道,“老夫的身體是不行了,以後的社稷還要看你們的了。”
長孫無忌拱手道,“這位就是如今的禮部侍郎張陽。”
張公謹面色蒼白,下巴的鬍鬚也泛白,“聽說了,讓大唐兵不血刃拿下河西走廊的人。”
“張侍郎,劫了薛延陀牛羊的事情你以爲朝中不知道嗎?”
張陽低着頭,心說瞞不住你們這些老狐狸。
長孫無忌嘆道:“你還要謝謝鄒國公,是他用關外的牛羊馬羣來交換李孝恭放入衛府的兵馬,這才讓大理寺查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多謝鄒國公,趙國公出手相助。”
張公瑾笑道,“偷樑換柱的小伎倆而已,不足掛齒,這小子年紀輕輕倒是有幾分巧思,做事粗糙也是正常,無非就是不夠仔細而已,整個致赃�是不錯的,老夫不過是幫你做了些小事上的潤色而已。”
看張公瑾的笑容,張陽心中莫名感覺發寒,這個傢伙笑着的模樣非常滲人,別看他病怏怏的,看起來很瘦,他的眼神銳利得讓人心裏發毛。
盯着張陽看了一會兒,張公瑾收回眼神,“如若老夫想得沒錯,薛延陀此刻應該已經內亂了,不出半月消息就會到長安城。”
張陽點頭道:“應該是這樣。”
張公瑾撫須點頭,“你還想借此控制突厥,來達成穩定北方的想法?”
張陽還是點頭。
張公瑾想了一會兒,“突利可汗的兒子還年幼,確實可以控制,但你可想過阿史那杜爾?”
張陽躬身道:“給個理由讓小可汗殺了杜爾就成了,順手推舟讓小可汗除去所有對可汗之位有競爭的對手,一個杜爾不足爲懼。”
滿意地笑了笑,張公瑾不住點頭,“出手已經想好了後手,一環連着一環,野心也很大,膽子更大,敢劍走偏鋒,趙國公確實給老夫找了一個好弟子。”
“弟……弟子?”張陽倒吸一口氣,長孫無忌這個老狐狸是帶我拜師的。
長孫無忌也笑道:“這個小子現在李孝恭護着,就怕這小子以後混得和李孝恭這個殺才一樣,浪費了天分就可惜了。”
張公瑾微笑道,“李孝恭此人算是可靠,不過他能夠給你小子太多,除了護着你他什麼都給不了你。”
張陽心中莫名泛起一陣悲涼,爲河間郡王感到悲涼,“其實河間郡王人很不錯,如果不在河間郡王手下辦事,這個禮部侍郎和中書省舍人,我也不做了,多謝兩位長輩厚愛。”
“慢着。”張公瑾嘆道,“老夫沒讓你離開禮部,也沒讓你遠離李孝恭,老夫教導你做人做事與李孝恭無關。”
到現在還能在禮部,也是因爲李孝恭,因爲對李孝恭的承諾,他是個粗人,但也是一個值得敬佩的長輩。
如果不是李孝恭,這個朝堂張陽一刻都不想待著。
張公瑾接着說道,“我教你做人做事的本領和你跟着李孝恭辦事這不衝突,就算你和他說他也不會拒絕的。”
說完張公瑾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長孫無忌低聲道,“因爲北征東突厥鄒國公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到現在也沒治好。”
張陽回話道:“可以用梨與糖煮水,也能有潤肺的效果。”
張公瑾擺手道,“趙國公,你爲什麼不收了這個小子?”
長孫無忌氣餒地說着,“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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