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就像你從一開始的試驗,用蠟燭做孔明燈,但你發現高度不夠,你就做了一個更大的孔明燈,然後你用了木材,換了一種燃料,甚至飛的高度比蠟燭更低了。”
李玥不住點頭。
“然後我們換成了煤,可煤作爲燃料也很有侷限性,這種侷限性導致你越想要高度,煤就會燃燒得越快,這是一種成正比的消耗,除非換一種更高效的燃料,而這種燃料還要輕便。”
李玥小聲問道:“有這種東西嗎?”
張陽放下碗筷,“目前還沒有。”
要是和別人說這些話,他們應該是聽不懂的,不過李玥學過基本的力學換算,她能聽懂。
雨水還在下,不斷有雨滴從屋檐落下。
李玥小手撐着下巴抬頭望去,“終究還是一種癡人說夢。”
張陽收拾着碗筷,“但這已經是一種很大的進步了。”
長安城的另一邊。
上官儀還在教着這些壯漢識字,人已經換了一批。
這下又要從頭開始教,而且他們的悟性很差,教起來也很費勁,一下午勉強能教他們寫出一段完整的話。
收錢辦事又不能就此罷手不教,不然聖賢書算是白讀了,辛苦一點就辛苦一點,至少人家給的錢夠多,去哪裏找給錢這麼多的人家。
這些人聽課也很認真,而且都非常有秩序。
就連衛府軍中都沒有這種情況,大家坐得整齊劃一,還能在中途不說一句閒話。
雨還在下着,一直到了天快要黑了,上官儀這才疲憊地離開這裏。
這些壯漢一個個還非常禮貌的喊着夫子告別。
上官儀心中感動又想哭,這些人多好呀,實在是太禮貌了,明明一個個長得凶神惡煞,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長安城這是怎麼了?好反常呀。
細雨落在身上絲毫感覺不到冷,上官儀走在朱雀大街上,正要回自己在弘文館的住處。
在那裏睡覺雖然擠了一些,是一個又髒又亂的地方,好歹也是一個容身之地,等攢夠錢在長安城買個宅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上官儀心裏給自己打着氣,看着朱雀大街盡頭的皇宮,心中都是希冀。
這場雨下了五天,到了第五天的時候才結束。
今日有一件事震動了朝堂,剛出幽州不久的突利可汗果然在半道上病死了。
這對朝中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魏徵站出朝班,“陛下,如今突利可汗已死也是因爲死在入朝的途中,臣以爲朝中應該表以哀悼。”
中書省在突厥的佈局現在看來就要在突厥功虧一簣。
李世民心中很挫敗,沒想到這個突利可汗年紀輕輕就死了,“突利可汗到不惑之年了嗎?”
長孫無忌回話道:“今年二十九。”
昏昏沉沉睡着的張陽感覺到身後的許敬宗扯了扯衣角。
張陽提了提精神,原來是朝中說到突厥的事情了。
李世民沉聲道:“實在是可惜,年歲未滿三十,大業未成可惜了。”
“陛下,突利可汗的妻子是前隋淮南公主楊氏,其子阿史那賀邏鶻可繼承東突厥可汗之位。”
聽魏徵說完,長孫無忌又站出朝班,“陛下,突利可汗的孩子還太年幼,其實突利可汗還有一個弟弟阿史那結社率也可以擔此可汗之位。”
突利可汗的兒子太過年幼。
突利可汗的弟弟倒是正好。
這傢伙死得可真不是時候。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站在朝班上的張陽,此刻張陽低着頭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講話的意思。
“突利可汗之死朕爲他舉哀,朝中給他立碑,祕書郎岑文本撰寫碑文。”
“喏!”岑文本站出朝班行禮。
頡利的事情結束了,突利可汗早早收場,漠北一片大亂讓李世民很煩惱,“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徵,秦瓊,尉遲恭,來甘露殿議事。”
李世民猶豫了一會兒,再看看張陽,這小子還是入定一般地站着,掃興地揮袖說道:“退朝!”
羣臣再次行禮。
這一次突厥的事情李孝恭一句話沒錯。
不出風頭苟住發育。
轉身跟着人羣走出太極殿,張陽這才走出去三兩步就被李承乾攔下了。
“太子殿下,有什麼吩咐嗎?”
李承乾笑道道:“張侍郎,近日父皇忙着造出來的東西如今已經有結果,不妨一起去看看。”
李孝恭遞來一個眼神,意思似乎在說謹慎行事。
張陽稍稍點頭。
看向一旁打着哈欠的李泰,張陽說道:“魏王殿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泰冷哼道:“本王沒心思。”
小胖子邁着狂妄的步伐離開。
李承乾嘆道:“孤的這個弟弟實在是……”
張陽接過話語,“很有個性。”
“個性?”李承乾又是一陣搖頭嘆息。
“有個性是好事,一個人若是沒了個性就失去了色彩,魏王就是一個不願被抹殺個性的人。”
李承乾低聲說道:“不多說了,孤帶你先去看看,誤了時辰就看不到了。”
走出朱雀門一路來到長安城南城門的城牆上,順着李承乾的目光看去遠處就已經準備好了十多個熱氣球。
“父皇是沒日沒夜讓人造出來的。”
張陽注意到在忙碌的人都是一些太監。
李承乾又問道:“張侍郎,孤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太子殿下請問。”
“你之前說這個東西還不完善,如果這些東西是完善的它們能上天嗎?”
“在下也不是很清楚。”
“你當真不清楚?”李承乾狐疑道。
“我若是清楚了,我就已經上天了。”
李承乾笑了笑,“說來也是。”
隨着下方太監們的驚呼聲,熱氣球緩緩上升了,每一個籃子中都站着一個人,裏面的人不停推拉着風箱。
相比和媳婦造的熱氣球,李世民的這些熱氣球大了不少,皇帝可以窮盡很多資源造出這個東西,可光有資源也沒用,就算是李世民坐擁天下,他也是一個被有限的知識束縛的皇帝。
他的登天也只能存在夢中。
這些熱氣球上升得並不快,有幾個熱氣球剛剛上升纔不到半米就落下了,因爲火焰太高,燒到了上方的燈弧�
倒是有三四個熱氣球平安的升空。
站在籃子中的人不斷把沙袋拋下來,熱氣球上升的速度更快了。
已經掠過的城牆,慢慢達到了百米的高度。
爲了上天的嘗試,這些人的性命想必也不會留着了,他們還在用盡力氣推動着拉桿。
有人從籃子中摔了下來,當場倒地不起。
因爲太過着急丟了沙袋,導致籃子內失去了平衡。
到最後天空中只剩下了一個熱氣球。
李承乾的神情很緊張,他目不轉睛地看着。
最後的這個熱氣球已經有了百米高度,從城牆看去那個熱氣球飄在遠處只有拳頭大小。
終於在人們的注視下,唯一的熱氣球也失去了平衡,從高空墜落。
這就像是一個魔咒,深深打擊着所有人。
登天這個夢在心中破碎。
李承乾收回了目光了,“看來是不可能了。”
“或許將來能夠辦到的。”
“或許吧。”
李承乾的神情滿是失落,“想必張侍郎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
“當初我也勸過陛下。”
“總歸是見到了此生沒見過的景色,孤也知道這會是大夢一場。”
“一切都是從夢開始的,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
李承乾躬身道:“你說得對,一切都是從夢開始的。”
張陽還禮道:“下官就先告辭了。”
“慢着。”李承乾走上前一步,“父皇讓張侍郎和玥兒去國子監聽課爲何一直不去?”
“太子殿下你也是知道的,下官又是禮部侍郎,又在中書省任職實在是太忙了。”
說完之後張陽便離開,就讓太子殿下在那裏接着傷春悲秋。
現在朝中知道了突利可汗已經去世的消息,還要回禮部和李孝恭交代接下來的安排。
至於怎麼上天這種事情,就讓李世民自己去折騰吧,嘗試不會只有這一次,以後也還會再有。
重新走入朱雀門,張陽聽到來來往往的官吏都在討論着突利可汗的死訊。
漠北會更加混亂。
朝中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突厥繼承人。
薛延陀的叛亂會加劇。
整個突厥水深火熱,李世民想做一個天降猛男震懾漠北,讓整個突厥成爲大唐的養馬地。
剛剛走到禮部府衙,就聽到了李孝恭的鼾聲。
這種鼾聲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
李孝恭能在這裏睡覺,鼾聲如雷就說明朝中沒有什麼大事。
張陽在許敬宗旁坐下,“突厥有什麼消息送來嗎?”
許敬宗眉頭緊鎖,“從上一次和突利可汗的兒子來信說願意做生意,也把做奶粉的工具全部送過去了,魏王殿下也派人過去,到現在還等着消息呢,也不知道消息什麼時候會到。”
在這個信息傳播落後的年代,難不成只能做預判了?
消息一來一回就算是快馬加鞭也大半個月過去了。
“陛下讓趙國公他們在甘露殿議事,這都過去兩個時辰了,還沒結果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雨中夫妻
看了看張陽的神色,許敬宗無奈道:“張侍郎難道一點都不着急嗎?”
“也不知道工部的人能不能把我的東西鑄造出來。”
“張侍郎還真是處變不驚。”
現在甘露殿裏內的議論還在爲以後的突厥形勢做着預判,要是預判好了也還行,這要是預判不好了也可能會閃着腰。
許敬宗思索着,“那日河間郡王與張侍郎的話,下官也都聽明白了,朝中那些老傢伙確實不好對付。”
朝中的老油子都是混跡朝堂很久的人,他們比誰都活得更精。
提起泥爐上的水壺,水已經開了,張陽給他倒上一碗茶水。
上一篇:天道酬勤: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下一篇: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