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張陽接過太監遞來的玉牌。
李世民重新拿起筆,“還有其他事嗎?”
張陽稍稍行禮,“臣告退。”
李泰也跟着張陽走出含元殿。
跟在他身後李泰也很不解,張陽見到父皇的模樣很從容。
在李世民的眼中頡利的死活必須要自願。
這是他的仁君之心。
因爲玄武門的事情,現在的李世民非常在意自己的名聲。
在天下人面前他李世民要做一個仁慈的君王。
其實李世民仁慈嗎?他殺人不眨眼。
李建成一系都被他殺乾淨了。
張陽手裏拿着玉牌走出宮,兩個太監的帶路下來到長安城的一處宅院。
守在宅院門口的李君羨走上前問道:“什麼事?”
太監和李君羨說了事情的經過。
張陽遞上一塊牌子,李君羨確認了玉牌之後,這才讓人進去。
這裏的守衛很森嚴。
走入這個宅院,就看到一個抱着羊的中年男人,他的頭髮黑白相間,整個人看起來亂糟糟的。
自從被俘虜之後他就一直被關在這裏。
這傢伙抱着羊瘋瘋癲癲。
李泰小聲對張陽着:“這傢伙是瘋了?”
頡利看到來人,抱着羊稍稍後退。
李君羨提着橫刀站在一旁。
“給你一個自由的機會。”張陽打量着這個曾經叱吒突厥的可汗。
頡利沒說話,眼神裏都是警惕。
“我要做一個實驗,如果你能夠成功活下來,你就可以回到草原,去哪裏都行,但我告訴你這實驗也有風險,如果出事了,你要不是落下殘疾,就是死了。”
頡利用突厥話咋呼了兩句,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張陽蹲下身,看着他低聲說道:“你想一輩子被軟禁在這裏,還是想要抓住這一次逃出生天的機會,陛下已經同意了。”
頡利又用突厥話咋呼兩句。
張陽看向李君羨,“他不會說關中話嗎?”
李君羨板着臉,“他會說關中話,也聽得懂。”
張陽緩緩站起身,“我可告訴你突利馬上就要來長安了,朝中也在安撫突利可汗,如果突利要把你帶回草原,你生死難料,何況杜爾也要殺了你。”
看到頡利的神情有變動,張陽的話語沒停。
“在長安城內可以保你一時,中原人是講究孝心的,你是突利可汗的叔叔,突利可汗要帶你走盡孝也是名正言順,你死在草原上或者死在突利可汗的手裏,或者死在別的突厥人手裏就和我們無關了。”
“這是你最後僅有的機會,一個你能自由保命的機會,你要好好考慮。”
看頡利還不說話,張陽搖頭嘆息要轉身就要離開。
“我答應你!”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頡利的話語傳來。
張陽狐疑地回過頭看着他,“我還以爲你真瘋了。”
頡利用突厥禮儀朝着太極殿方向行禮。
張陽看向李君羨,“過兩天我來取人。”
李君羨將玉牌交還給張陽,“明白了。”
李泰一路跟着張陽走出宅院,“人真的可以飛嗎?”
“這不是飛。”張陽心裏還在想着計劃。
“那是怎麼上天?”李泰繼續追問着。
“不想告訴你。”
“爲何?”
“再問我就揍你。”
李泰停下了追問,看着張陽的背影,氣憤地跺跺腳,在張陽的面前怎麼都硬氣不起來。
張陽回到家中,對李玥說了事情的經過。
“父皇答應了?”
“嗯,頡利也同意。”
李玥小聲說着,“做實驗的豬都死了。”
張陽搖着蒲扇,“他自願的,如果沒有這個機會,他要不一輩子都軟禁着,要不死在突利可汗的手裏。”
李玥握拳說道:“夫君的實驗一定會成功的。”
夫妻倆坐下來改着圖紙,李玥疑惑道:“爲什麼要在籃子上掛着這麼多沙袋。”
“沙袋是用來調節上升力的,把沙袋解開扔了之後減輕重量,它就會上升得更快也更高。”
“這個風箱是用來調節下降和上升的火力的吧。”
“沒錯。”
李玥瞧着圖紙,“我以前怎麼就沒有想到風箱的用處,鐵匠們打鐵也是需要這個東西的吧。”
“沒錯,它的原理也簡單,壓縮空氣讓燃料更充分地燃燒。”
李玥瞧着現在的圖紙比自己之前設計的圖紙複雜了很多,體積也大了好幾倍。
圖紙畫到了深夜,除了大圖紙還要畫風箱的圖紙。
這個風箱不是橫向的,設計在火盆的底部,縱向拉推,用起來像是在舉啞鈴。
畫了一夜圖紙,張陽草草睡了會兒便起牀上朝。
李玥一邊喫着早飯,把一張張圖紙在桌案上排開,楊嬸拿着火盆圖紙和風箱的圖紙拿去鐵匠鋪讓人去做。
火盆是一個很大的中空圓柱,爲了充分燃燒在風箱和它的底部中間留有空隙,這樣一來火就不會在內部悶死。
和張陽之前做得泥爐是一樣的道理。
風箱讓空氣壓縮增加燃燒,不斷地推拉產生的壓縮空氣幫助燃燒,火焰會越來越高。
這種不斷累積會讓熱力會有階段性的提高,就像是一陣陣風不斷地推。
李玥扔起一塊薄布,往上吹一口氣薄布就會上升,不斷地吹,它就會越飄越高,夫君講述的上升力就是這個原理,如果不考慮空氣阻力和重力的影響,甚至可以讓它上升的速度更快。
這就是夫君所說物理學的力量嗎?
李玥的目光怔怔地看着圖紙,學好了數學可以讓你看待萬物的眼光不同,因爲你掌握了數字。
學好了物理學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
李玥對夫君傳授的物理學更好奇了,一直以來學習各種力之間的關係在這一次熱氣球實驗中都得到了很好地論證。
說明學到的這些都是有用的。
三天之後的長安城郊外,李玥還有兩位嬸嬸一起動手,做了一個非常巨大的孔明燈。
一個黑色的圓柱形火盆,內部放着很多煤。
火盆下方有一個大號的風箱,風箱的推杆很長,一直放到了籃子裏。
李世民帶着李承乾也來到了長安城的城樓上,從這裏就可以看到整個實驗的過程。
李承乾有一些緊張,“父皇,以前兒臣覺得這種事情只在故事裏。”
人能夠上天這種事情很離譜。
人們對天空都有敬畏,不過人們也會時常抬頭看。
李世民沒說話,他只是看着前方。
長安城的一處宅院內。
張陽帶了一些酒菜,頡利狼吞虎嚥喫着。
“你爲什麼給我喫這麼多的酒肉。”頡利一邊喫着說道。
張陽喝着茶水,“這可能是你的最後一頓,難道大唐沒有這種規矩嗎?”
頡利冷哼道:“什麼時候有這種規矩了。”
說着話頡利又喫下一顆茶葉蛋。
“讓你喫這些也是有原因的,希望你能夠有足夠的力氣,這一次實驗對你來說非常耗費體力。”
頡利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彰顯着自己的力量。
心說他也沒多少肌肉呀。
李君羨面無表情地看着頡利喫東西。
打了一個飽嗝,頡利繼續往嘴裏塞着,直到眼前的食物全部塞進了嘴裏,他嘴裏還在繼續嚼着。
這對他來說可能是真的最後一頓了。
好一會兒之後頡利長出一口氣,舒坦地躺在地上,“好久沒有喫得這麼痛快了。”
李君羨讓人把碗筷帶走。
頡利看了眼張陽,“小子,李世民真的要拉攏突利嗎?”
“我有必要和你說這些嗎?”
頡利釋然地笑了笑,“用你們中原話來說突利是一個不自量力的人,他總是很自大,很自負,他對待族人嚴苛,對待牧民非常殘酷,他這樣的人就算是做了可汗,突厥的部族也不會服從他的。”
張陽耐心地聽着。
頡利又喝下一口酒水,“杜爾是一頭狼,他會一直盯着突利,他對突厥大汗的位置也很渴望,薛延陀如今已經叛變了吧。”
“我告訴你朝中扶持突利可汗是沒用的,他這樣的人早晚會被人喫了,草原沒有中原這麼多道理,草原唯一的道理就是力量。”
“你們中原人常常說我們是野蠻,這是因爲草原上的部族都是弱肉強食,誰最強大誰就是突厥的可汗,突利不強大,他很嚴苛可他沒有統領草原的能力。”
“漠北薛延陀確實叛變了。”張陽突然說道。
頡利又笑,“還不是李世民的詭計,當初李世民接見了薛延陀的夷男暗中聯合,當我率領突厥勇士和大唐開戰,這個夷男背後突襲,我們不然怎麼會落敗?”
“不要嘴硬了,敗了就是敗了。”張陽低聲說着。
“哈哈哈!”頡利大笑着,“讓薛延陀借勢拿下了這麼多領地,現在他們只會更強大,漠北混亂李世民越發頭疼了,這都是他自找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直面恐懼
李君羨冷眼說道:“你再直呼陛下名諱,現在就殺了你。”
頡利瞧了一眼李君羨,“都要死了,我還怕什麼!”
頡利長嘆一口氣小聲說着,“小子,我告訴你突利不值得拉攏,薛延陀想要的是漠南的肥沃草場,杜爾就是沒智慧的人。”
說完這些頡利大搖大擺走出這個宅院。
在李君羨等人的護送下,一路走在朱雀大街上。
街道上的行人都看到了頡利走在朱雀大街,這是他被俘虜以來第一次走在這麼多人的面前。
頡利看着長安城的繁華他臉上帶着笑意。
這一次是他頡利自願前往做實驗的,生死也是看他自己了。
沒人會說閒話,也不是李世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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