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至少要思考好一陣,才能明白這個姐弟倆話語中更深層的意思。
李治與張玄弼走入興慶殿內,李承乾正在看着現在的地圖,忽然抬頭道:“原來是老先生來了,稚奴也來啦。”
先讓倆人坐下,李承乾命人上了酒水,問道:“稚奴,朕還不知你遊學兩年收穫如何?”
李治回道:“回皇兄,弟弟在遊歷了河西走廊,江南,還有幽州,這兩年結識了許多人,也開了眼界,更是在坐船出海過。”
李承乾笑着點頭,“朕真羨慕你,你可以如此地自在。”
李治又道:“弟弟這番回來,想要入驪山學術院,爭搶與皇姐爭搶副院長的名額。”
“副院長……”
這驪山的學術院早年前父皇賜名貞觀院,不過人們一直稱其驪山學術院,倒也罷了,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如今驪山學術院的院長是李泰,他掌握着整個學術院。
李治與李麗質想要爭搶副院長的名額。
學術院有院長李泰,房玄齡也只是一個名譽上的副院長。
只要掌握學術院的是天家。
李承乾也樂見其成。
畢竟這學術院對大唐來說太重要了。
它改變了現在關中的許多事,並且確實拿出了許多利民生的造物。
就比如說火柴此物,一旦使用了火柴,人們彷彿從野蠻的取火行爲上,找到了更像一個人的取火方式。
也更像模像樣了。
至少宮裏是離不開火柴了。
李承乾也想過將學術院佔爲己有,可如今的驪山的聲勢實在太大,甚至壓了現在的崇德坊一頭。
進入驪山學術院的學子越來越多,往年每年驪山學術院只招一千人,據說現在今年要招收女子入學,人數一下子擴充到三千人。
並且都是按資歷入學,而不是男女各一半。
李承乾頷首道:“麗質如今已經開始涉足學術院的招生,一旦女子入學之後,她對副院長的勝任更有利,稚奴如何相爭?”
說這話的時候,陛下是帶着笑意的。
因爲皇家子嗣不再爲了爭權相互利用算計,兄弟姐妹們一片和睦的局面。
而且李承乾作爲兄長,也撥正弟妹們之間的矛盾。
李治回道:“皇姐確實更有優勢的,但驪山學術院也需要弟弟這樣的人,而魏王兄注重發明創造,弟弟注重修身與思想,所以並不是弟弟去爭副院長的名額,而是學術院需要弟弟。”
看着他自信地回答,李承乾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不由得咳嗽了兩聲。
坐在一旁沉默的張玄弼終於開口了,他行禮道:“陛下,老臣此來是辭官的。”
其實張玄弼本來在朝中的位置也不過是虛銜,而且考察官吏風評是御史臺的事情,已經和這個老人家沒有關係了。
李承乾礙於情面挽留道:“老先生爲何要辭官?”
張玄弼擺着一張臭臉,作揖道:“老夫年邁了。”
“老先生才年過五十,正值壯年,何來年邁,是朝中有什麼令您不滿意了?”
“老臣不敢如此想。”
張玄弼又是行禮,他站着嘆息一聲,道:“現在的年輕人一個個都敢指天罵地,他們敢辯駁禮制,辯駁多年的禮學,難道說多年堅守的禮教都是錯的嗎?”
李治沉默着沒有說話。
李承乾饒有興致地看着這個老人家,像是在看一個失敗者的不甘心。
張玄弼又道:“老夫自幼苦讀,尚且不敢評論聖人言行,而那些宵小之輩,卻敢說三道四,紅樓爲何不是禁書了?他們竟敢說禮教是害人的!”
老先生的話語聲很大,一邊說着言語中帶着怒意,“他們還讓女子入學,難道還讓女子入仕爲官嗎?”
“他們對禮教嗤之以鼻,對驪山所謂的新學派卻如此趨之若颍戏蛳雴栠@風氣到底是誰帶起來的,大唐有這樣的風氣是不對的!”
李治連忙勸道:“老先生,您先別有這麼大的怒火。”
“哼!”張玄弼揮袖道:“晉王殿下亦是始作俑者,不用你來勸說老夫。”
李治作揖行禮,回道:“自古以來的禮儀與禮教,我們從未忘記,這是我們的傳統,我們不能忘,但自漢以來,世家大族把持禮教,難道這沒有違背聖人的理念嗎?”
“你是何意思?”
“老先生,新學派從來都是和那些古老學說不矛盾,如果想要據理力爭,中原幾大學派也可以百舸爭流,若有朝一日,驪山學術派真的傳遍了中原,門生遍佈天下,但我們還是會保留儒道法幾家的學說。”
“並且繼續傳給後人。”李治握着張玄弼的手笑道:“大唐不會罷黜百家,也不會獨尊一派的,您不用擔憂。”
張玄弼手有些顫抖,他感受着晉王殿下握着自己那滄桑老邁的手,幫着掩飾住了這顫抖的尷尬。
面對晉王明亮的目光,張玄弼低下頭道:“老臣還是決意辭官,請陛下准許。”
聽着李治與張玄弼爭論。
晉王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張玄弼更是老一派的大儒。
雙方辯論半晌,又似乎和解了。
李承乾准許了張玄弼的辭官,並且朝中立下了規矩,五十歲以上的官吏,皆可以辭官。
自貞觀十年,大唐的第一位天可汗改制衛府,將各地衛府改建成折衝府,並且只徵召二十歲以上的男子。
以此彰顯出大唐強大實力下的自信,大唐不需要二十歲以下的男子入衛府。
這一次李承乾下旨,朝中五十歲以上的官吏皆可以辭官,不論文武。
這一次還是源於自信,大唐的朝堂有着源源不斷的生命力,有一批接着一批的年輕人走出來。
同樣彰顯着大唐的強大。
晉王李治與張玄弼在興慶殿的爭辯很快就傳遍了朝野。
且不說張玄弼的辭官如何如何。
晉王李治說大唐不會罷黜百家,這句話顯得如今的大唐包容又大氣。
本來這種話應該是皇帝來說的,李治說這話顯然是逾制了。
但皇帝並沒有計較,反而很是欣喜。
張玄弼毫無疑問地輸了。
晉王李治是驪山新學派的弟子,他的聲望再一次在驪山學術派的擁護者中名聲大噪。
在這一次競爭學術院的副院長上,李治站在了皇姐李麗質的競爭方,一同競爭着學術院副院長的位置。
是大唐的第一位女院長?還是大唐的最年輕的院長?
坊間議論聲不斷。
以張玄弼一脈爲首的儒家老人,徹底淡出了腥说囊曇啊�
離開長安城的時候,沒有人相送,也沒有在意自己,張玄弼坐在馬車中,喃喃自語道:“晉王殿下多麼能言善辯呀,聽說當年張陽一人能夠辯駁世家喉舌,張陽教出來的弟子果然都不是簡單之輩,是老夫年邁了,是老夫輸了,無話可說。”
徐孝德從江南迴來了,他帶回來了許多的供狀,還有一車隊的要犯。
今天他路過了驪山,他的兒子徐齊聃道:“父親,不去驪山看望姐姐嗎?”
徐孝德望了一眼驪山,便低下頭,道:“先向陛下覆命吧。”
徐齊聃點頭命後方的人加快腳步。
途徑驪山,在車站見到了火車,徐齊聃很高興,關中的變化比他預想的更好。
當經過驪山學術院的時候,在這裏他看到了人聲鼎沸的場面,有數千人聚集在一片空地上,他們正在往箱子中投票。
徐齊聃好奇打聽後才知,這是在選驪山的副院長。
副院長的人選有長樂公主李麗質,還有晉王李治,更有閻大匠,岑文本。
四人中要選出兩位。
岑文本是朝中內閣官吏,這一次能夠在副院長人選的名單上,是因爲朝中想要讓內閣官吏也進入驪山的學術院。
此刻的學術院內,李泰看着眼前的四位候選人很頭疼,這四個人的地位也同樣重要。
晉王與長樂公主就不用多說了,閻立本對驪山勞苦功高,他本該就是副院長的。
還有岑文本,李泰很懊惱,不滿李承乾的旨意,學術院選舉副院長,朝中來湊什麼熱鬧。
最後,投票的結果出來了,不出意外,李麗質與李治的票數最高,都能夠按照票數成爲副院長。
李泰大筆一揮,當即作出了一個決定,閻立本任驪山研究院院長,職位雖在副院長之下,但也是研究院獨立的院長,並且任總工程師。
岑文本任名譽副院長,與房玄齡一樣。
這就不矛盾了,名譽副院長想要多少個就有多少個。
李麗質成了首位女院長,在學術院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李治也成了最年輕的副院長,主掌思品學術相關的章程。
後記(完)
李泰不想將書院的事情管得太死,至少在任命上多一些可以周旋的餘地。
也不想學術院被這些條條框框設得太死。
等腥硕茧x開之後,李泰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內,將桌案上一份份的書卷收拾起來,放在櫃子上。
將這裏掃一掃,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能聽到學術院外的都是吵吵鬧鬧的聲音。
今天是新生入學的第一天,也是最熱鬧的一天。
書院將絕大部分的錢都用在這一次的新生安排。
李泰關上門之後,才覺得安靜了許多,便拿起一卷看了起來,這是姐夫所寫的理論知識。
這些都是姐夫讓人送來的,理論知識很生澀。
李泰坐下來喝着茶水,皺眉看着,嘗試着用自己的理解來消化理論知識。
其中有一些化學反應,姐夫將世間萬物分成了幾種元素。
還有重力,引力,摩擦力的種種計算公式。
這些計算公式早在幾年前,李泰就已掌握了。
但其中議論關於物質變化的理論知識,以前倒是沒有聽說過,物質的質量與大小無關只與構成有關。
並且還要製造更爲精細的托盤天平。
在此基礎上,還要提出問題,建立猜想以及後續一步步地驗證。
李泰將這些寫下來,覺得這些可以是驪山學術院將來的方向。
書院中的尋常事務可以交給李治,李麗質還有房玄齡安排。
李泰全心全意埋頭消化着這些理論知識,其間還有不懂的,便讓人送去驪山。
姐夫往往會在第二天讓人將書信送來。
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李泰纔將姐夫的這幾卷初中科學勉強喫透了大半,並且重新編寫,用現在的學子較爲容易理解的方式,重新編寫了一遍。
又用去了半年的時間。
歲月如梭,驪山有了新的書籍,那是驪山人對世間萬物獨特的見解。
一次又一次,驪山學術院用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證明着這個世界的真相。
驪山學術院終於克服了煤油的提煉,並且製成了汽燈,一種不用怕被風吹滅的燈。
燈的外表是用琉璃做成的透明罩子。
驪山學術院做出了更爲精細的機械鐘,不像以前的那種那樣笨重,這種鍾就是一個木匣子,一個人就可以捧起來,木匣子的前端有着一個羅盤,便是轉動的時針與分針。
以前還有人說時鐘是驪山將人力當作資源的工具之一,可以更好地壓榨關中人力。
但現在沒人再這麼說了。
在生產的大勢上,唐人的理念正在發生變化,他們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更強。
驪山第一次完成了單缸二進程的發動機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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