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1025章

作者:张围

  一隻小船從湖中心緩緩駛來,對方穿着蓑衣,搖着船槳,等到了近前,船伕行禮道:“敢問可是徐御史與李將軍?”

  徐孝德點頭。

  船伕說着關中話,帶着濃重的蘇州口音,“徐公子已經等候多時了,兩位上船吧,去船屋相見。”

  徐孝德先一步,上了這艘小船。

  李君羨見狀也翻身下馬。

  船兒搖搖晃晃前進,駛離岸邊,四周便越發地寧靜,只有雨水落在湖面上的聲音,還有船槳劃過水麪的動靜。

  越是靠近湖中心,看着寬闊又一眼看不到頭的湖面,便給人一種遠離了塵世喧囂的寧靜感。

  徐御史抬眼看去,便見到了站在船頭的兒子徐齊聃,如今他已是一個半大的小夥子,這一晃眼已十七歲了。

  徐齊聃行禮道:“父親,李將軍。”

  小船靠着大船停下,徐孝德與李君羨邁步走上大船。

  站在這膄船上才發現這膄船的所用的木料,裝飾都是上好的。

  注意到李君羨的目光,徐齊聃行禮道:“這些年我們徐家藉着驪山的商路,賺取了不少銀錢,李將軍可以放心,我們徐家的銀錢用度都是賦稅章程與驪山一起交給朝中的,不會有差錯的。”

  徐御史撫須道:“若有差池,老夫也會大義滅親,這點家財不要也罷。”

  聽到父親嚴肅的話語,徐齊聃連忙道:“父親說得是。”

  李君羨拿下披在肩膀的蓑衣,低聲道:“你們徐家的長女都嫁給了驪山縣侯,家底財富自然數不勝數,不過聽聞你們家的子弟從此都不入仕途了。”

  徐齊聃回道:“李將軍見笑了,江南士族對我們徐家的看法很多,指指點點的人亦有不少,這些都已習慣,還請將軍與父親入船屋說話。”

  徐孝德走入船屋這才見到了晉王與狄仁傑,連忙行禮。

  現在的李治留着一些軟鬍子,十七歲的年紀還不顯硬朗,倒是身子比以往高了不少,他連忙起身作揖,“徐御史,李將軍不用多禮,快快入座。”

  腥嗽诖輧茸拢@裏很溫暖,一旁還有爐子燒着水。

  李治問道:“父皇怎麼樣了?”

  知道這話是在問自己,李君羨回道:“在驪山養老,聽聞這一年老得很快,有皇后照顧着,驪山的大夫照料着陛下的身體,殿下可放心。”

  李治長出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這一切都是父皇刻意安排的。”

  李君羨接過徐齊聃遞來的茶水,神色上多了氣餒。

  狄仁傑拿出一份名冊,道:“徐御史,這是我們查訪各地士族所得的田畝名冊,徐御史巡查江南可以作爲借鑑。”

  其實徐家的土地並不多,現在徐家已沒有田畝了,只有三座茶山,維持着徐家的開支。

  而如今徐家掌握着絕大部分的茶商與茶農,這都是前幾年積累下來的。

  也成了現在江南唯一一家靠着茶葉發家的地方豪門。

  只不過與其他豪門不同的是,徐家是豪門但不是高門望族,因徐家承諾,後世子弟不會入仕爲官。

  這也是驪山與江南徐家合作的先決條件。

  徐家諸多事宜,除了遠在驪山的徐慧遙領,大多數都是徐齊聃在做主,以後只靠經商爲生。

  由着驪山帶路,徐家發家致富的速度特別快,現在已建設好了港口,有了船隻,只等將來等海路摸索出來,未來會有更多的財富。

  徐孝德看着名冊皺眉道:“這些都是你們查問的?”

  狄仁傑解釋道:“說來慚愧,當初晉王殿下與諸多士林中人辯論,來者皆登冊在案,有名有姓,有籍貫,閒雜人等不能參與,沒想到正好與徐御史的目的相同,正好能有用處。”

  徐孝德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

  徐齊聃心虛地低下頭,心中只求父親不要多問,隨後求助地看向晉王。

  李治咳了咳嗓子,頗爲自信地說着:“徐御史不用多慮,有本王在這裏,他們掀不起風浪。”

  公孫小娘子已煮好了魚粥,給幾位盛好。

  腥藛肆酥嘀幔捳Z繼續。

  李治一邊喫着糕點一邊與徐孝德分析當下的形勢,江南亦有土地兼併的情況,但比關中的形勢好很多。

  狄仁傑拿出兩個木鬥,解釋道:“這是用來稱量米的鬥,寫着官字的鬥是官鬥,寫着民字的是民鬥,士族買賣糧食所用的是民鬥,但賦稅所繳用的卻是官鬥。”

  這民鬥比官鬥還要大幾分,按照一斗米的價錢,確實買民斗的人會更多,同樣是一斗米,民鬥比官鬥更大。

  徐孝德皺眉思量着久久沒有說話。

  狄仁傑接着道:“自江都之變後,中原戰火連天,江南也出現了亂象,可好在江南各地都以士族爲重,各地能夠自守,有時候民兵比官兵要多。”

  李治接過話語,又道:“士族是朝堂在江南的代言人,但他們同樣是江南的豪強,有琅琊郡,吳中,會稽多方勢力,王謝袁蕭皆是地方豪強。”

  “這裏是魚米富足的地方,也是容易形成地方豪強聯合的自留地,距離朝堂遠,距離鄉民近,就如眼前的兩個鬥,民鬥比官鬥更可靠。”

  徐孝德打量着這兩個鬥,便明白了這種稱量工具帶來的弊端,低語道:“誰掌握了稱量工具,誰就掌握了賦稅與田畝的價值。”

  狄仁傑一拍桌案,見徐孝德能夠這麼快想通其中要領,拍案叫好,飲下一口茶水道:“別看只是小小的兩個鬥,這一斗米關係着豪強與士族的命脈。”

  徐孝德暗暗點頭,“現在老夫知道該如何做了。”

  掌握着不同的稱量工具,便掌握了兼併土地的產出。

  這種手段,世家也用過,但他們的膽子更大,明目張膽地兼併土地來掠奪賦稅。

  江南的田冊很簡單,也很明顯,乍看之下找不出毛病,可在稱量的時候,便會做手腳。

  民袑κ孔逵玫氖敲耵Y,官府用的是官鬥。

  這一大一小的鬥,差額可達三成。

  而記錄在案,都是以鬥米來算,如此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間。

  李治笑道:“以前本王沒有參與過這些事情,但在江南有半年,窺見事情的全貌,不得不歎服他們的手段高明,這不是土地兼併,但又甚是土地兼併。”

  徐孝德行禮道:“多謝晉王殿下與狄公子告知。”

  李治擺手道:“不妨事。”

  見此間談話已了事,徐齊聃揮了揮了手,船屋後方的蒸汽機便開始隆隆作響,整個船屋也抖動了起來。

  船體的後方有濃濃的黑煙冒出,它開始行進了。

  這膄船不用桅杆,不用船帆,也不用人力去划槳,便可以自己朝着岸邊行駛而去。

  當初驪山的蒸汽機送到,徐齊聃便按照驪山的圖紙將蒸汽機裝在了船上。

  這是第一艘真正意義上用蒸汽機驅動的船隻。

  李治解釋道:“徐御史,有了此船,我們便可以沿着水路北上洛陽,出海北上幽州,這就是驪山咻數牡z密。”

  船行進的速度並不慢,徐孝德站在船頭,雨水落在身上有些涼,晉王的話語在蒸汽機的噪音的遮蓋下聽得不清楚,此刻心中感慨萬千,也知道了江南士族這塊硬骨頭,竟如此地難啃。

  翌日,徐孝德開始走訪太湖五州的各個官邸,開始他的巡查工作。

  看來這一次江南又會死很多人。

  但李治不想參與這些事,而且身爲皇子參與這些事難免會被如今在位的皇兄猜忌。

  給徐孝德一些點撥就已足夠了,再多參與就與身份不合適。

  李治與狄仁傑,還有公孫小娘子,帶着一羣侍衛來到了東海邊上。

  夏日的陽光照在海灘上,遠處響起了一聲嘹亮的汽笛聲,那是蒸汽機船在航行。

  狄仁傑道:“這種船隻喫水深,所需的港口也要更深。”

  海灘有些燙腳,還有一些漁民在海邊勞作,有漁民給這幾個穿着顯赫的年輕人帶來一些螃蟹魚蝦。

  每一次,李治給的銀錢都很爽快,所以漁民很熱衷給這個不知來歷的富貴年輕人進獻魚獲。

  狄仁傑對啃着螃蟹的晉王道:“不該這麼用錢的。”

  李治滿不在乎地道:“魏王兄有的是錢,他的錢多到花不完。”

  狄仁傑仰天長嘆,“晉王殿下,你看看你模樣,唉……富貴害人不湣!�

  公孫小娘子滿不在乎地整理着行李。

  侍衛腳步匆匆來報,“晉王殿下,船隻準備好了,我們可以北上去幽州了。”

  李治心情大好。

  狄仁傑還在翻看着航海指南,這是驪山縣侯編寫的,其中就包括了海航的各種須知。

  “須知出海要準備韭菜,豆芽與各種蔬菜,指南針與望遠鏡是必備的,關鍵時候能夠救命……”

  李治受不了狄仁傑這種話語,不悅道:“你怎麼越來越絮叨了。”

  狄仁傑道:“是晉王殿下越來越胡鬧了。”

  “我們就貼着海岸航行,出了意外也有小船可以回岸邊。”

  “準備妥當爲好。”

  “你有完沒完。”

  狄仁傑手捧着航海須知又道:“還是小心點好。”

  腥俗狭撕4阌幸环N晃晃悠悠的感覺。

  蒸汽機船開始航行,海岸邊還有一羣漁民的孩子正跟着船隻,沿着海岸歡呼着,奔跑着。

  在內陸的湖泊上不比在海上,一個時辰後,狄仁傑與李治的臉色都不是太好。

  兩人都在船上吐了起來,久居內陸的幾人第一次感受到暈船痛苦。

  公孫小娘拍着晉王的後背,低聲道:“殿下,我們要不回去吧。”

  “不用,我們繼續北上……幽州!”

  李治話音剛落,又抱着木桶吐了起來。

  船帆放下,蒸汽機停止咦鳎樧艝|南季風,船隻一路北上。

  夕陽的餘暉照在海面上,讓這片大海格外地美麗,陸地漸行漸遠,景色逐漸地遼闊了。

  ……

番外:幽州篇

  從江南北上,一路上還算順暢,狄仁傑手裏拿着指南針,又對照着地圖上的南北。

  李治這兩天暈船,過得很難受,好在減緩了船速,這纔有好轉,“怎麼樣?現在的方向對了嗎?”

  周邊都是一望無垠的海水,根本看不見陸地,如果這一次航行能夠順利,就能夠印證指南針在航海中的重要性。

  狄仁傑看着手中的羅盤,這一次指針終於穩定了,嘆道:“總算好了,不然我們偏離方向去高句麗了。”

  船伕是個頗有經驗的海船老大,就算不依靠指南針,他也可以通過經驗來辨別方向,順利地抵達幽州的東北沿海。

  只不過李治與狄仁傑想要驗證指南針的作用,這纔將航向交給了他們。

  公孫小娘手拿着望遠鏡,正在看着遠處,不過這種景色看久了便覺得很無趣,天際與海水連成了一片,根本看不到其他的景色,一路上很是枯燥。

  狄仁傑喚道:“船老大。”

  年邁的船伕走上前,滿臉的笑意,“狄公子有何吩咐?”

  “真有的鯨那樣的大魚嗎?”

  船老大是個年過四十的老船伕,穿着簡陋耐磨的粗布衣衫,憨厚地笑着,“沒見過,聽說過。”

  “哪裏有這種大魚?”

  “可能在更遠的海,這附近是看不到的。”

  聽到船老大的話語,狄仁傑氣餒道:“太可惜了。”

  船老大笑呵呵道:“要是邭夂玫脑挘蛟S能見到,聽說南面的海上會有,我們是北上多半見不到了。”

  狄仁傑躺在甲板上,臉上的皮膚被嗮得有些泛紅,拿起一旁的酒水灌了一口,“當真是無趣啊。”

  船老大又道:“這大海里除了鯨還有很多生靈,它們有的已活了上百年,比人能夠活得更久,傳說中那些海中巨大的生物都已開智,只是他們不願與我們人講話而已。”

  說罷,他又憨憨地笑了笑,“不過這都是從小聽到大的故事,是我們海民的故事,我們從小對大海就有很深的敬畏。”

  狄仁傑思索着,“在典籍中確實看過相關的記載。”

  過了出海的新鮮勁之後,在海上的日子很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