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围
一報還一報,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貞觀一朝的兩個權貴互相報復,看得朝野樂成了一片。
長孫無忌暫時不計較了,這些天張陽也沒再說辭官的事了。
夏夜裏的關中下起了雷雨,這天甘露殿內傳來的急促的咳嗽聲,盧照鄰急匆匆殿內走出來,冒着雨對外面的侍衛道:“去驪山的醫館,將崔知悌與孫神醫請來。”
第九百四十三章 我們不是同一類人
大雨滂沱的夜裏,一隊官兵策馬出了長安城,馬兒掀起官道的泥濘,直奔驪山。
驪山,溫暖的家中,李玥還在給孩子們穿着新衣裳。
張陽看着手中的卷宗。
王嬸腳步匆匆而來,“縣侯,公主殿下,宮裏來人請孫神醫與崔知悌。”
張陽喝着茶水,頷首道:“人已經去了嗎?”
王嬸又道:“已去宮裏,不只是崔知悌與孫神醫,還帶去了兩個醫生團隊,一共十七人,餘下的醫者還留在醫館讓甄權帶着。”
“嗯,那就很好。”張陽收起手中的書卷,又道:“嬸嬸早些休息,我會帶着清清與心安去看望皇帝的。”
感受到李玥擔憂的目光,張陽對她道:“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李玥重重點頭。
這天夜裏,還有人徹夜難眠,長孫無忌不斷派人去宮裏打聽消息,想要得知陛下的病情。
此刻的宮中,十餘個從驪山而來的醫者匆匆入宮。
今夜的大雨還在下,孫神醫與一嗅t者在盧照鄰的帶領下走到甘露殿前。
李承乾的衣衫溼漉漉的,一直守在殿外。
盧照鄰關切道:“太子殿下,還是先去取暖吧。”
李承乾搖頭道:“無妨,孤沒事。”
“淋了雨又吹風,對殿下身體不好。”
“只要父皇能夠好起來,孤這些不算什麼。”
殿內傳來了話語聲,“承乾,你快入殿取暖。”
聽到母后的話語聲,李承乾這才走入殿內,因被雨淋被風吹,此刻哆嗦得厲害。
李麗質連忙出來相迎,“有勞孫神醫了。”
孫思邈點頭,跟着走入殿內。
李世民正躺在牀榻上。
盧照鄰道:“現在咳嗽算是止住了。”
孫思邈悦}片刻,與腥说吐曌h論着。
李麗質站在牀榻邊,就像是病來如山倒,父皇忽然之間就病倒了,她低聲問道:“父皇如何了?”
孫思邈起身道:“公主殿下,此時還來得及,還請退避。”
李麗質帶着人退到後方。
見到盧照鄰,孫神醫與崔知悌正在給父皇用針,又過了片刻,聽父皇幾聲咳嗽,接着就吐了。
孫思邈給陛下擦着嘴邊,低聲道:“現在可舒坦多了?”
“朕好多了。”
聽到父皇能夠說話了,聲音還是很虛弱。
孫思邈又道:“還請陛下這兩日莫要上朝,靜養兩日,待我等會灾嵩傩杏盟帯!�
李世民緩緩點頭,又躺下了。
盧照鄰腳步匆匆,“皇后,且先讓這些醫者會浴!�
長孫皇后不住點頭,“有勞了。”
隨後讓宮裏的內侍帶着這些醫者離開。
李麗質坐在父皇的牀榻邊,低聲問詢着。
李承乾看着此刻虛弱的父皇的,腳步艱難的走近,見父皇的目光看來,急忙低下頭。
“承乾……”
虛弱的聲音傳來,李承乾連忙上前,擦去眼淚跪在牀邊,“父皇。”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又道:“朝政不能耽誤,這些天你代爲主持朝政,如有不決之事,可問輔機,房相,再有不決也可去問張陽。”
“兒臣明白了。”
李承乾看着父皇又閉上了眼,倒是呼吸平順了許多。
李麗質低聲道:“父皇如此囑託,還望皇兄也注意身體。”
“孤明白,麗質且放心。”
驪山而來的兩個醫者團隊與太醫署的醫官連夜進行了會浴�
本來會允求P山的規矩,但此刻太醫署的腥诉�要仰仗他們,接下來的這裏的一切都要聽着孫神醫與崔知悌的安排。
孫思邈道:“陛下過往的病歷何在?”
見太醫署的腥擞行┟悦#拗┯值溃骸熬褪潜菹逻^往的病症,以及用藥情況,這些太醫署可有記錄?”
在孫思邈面前病人都是一樣的,不管貧富老幼,怨親善友,都一視同仁。
對孫思邈來說,生病的皇帝就是一個普通的病人。
關於陛下往年的問杂涗浱t署的其他人沒有,盧照鄰倒是有一份,“貞觀四年以來的記錄都在這裏了。”
孫思邈一邊翻看着,一邊與團隊腥松套h着。
團隊腥硕际求P山醫館中最精尖的醫師力量,也是關中最頂尖的。
也都是驪山這十年間不計成本,一直用這個入不敷出的賠錢醫館,養出來的醫師力量。
多少年過去了,這驪山的醫館就沒有盈利過。
腥松逃懥艘灰梗恢钡教炝習r分,雨水才停。
宮裏命人端來了粥食與一些早點。
團隊腥朔治霾≈⑺幚恚靡粋�個的藥方進行對比,通過陛下過往的病歷來進行挑揀需要使用的藥物。
看着這些驪山醫者的種種分析,其能力確實早已勝過了太醫署數倍。
心中慚愧之餘,盧照鄰心中越發堅定了要改制太醫署的心思。
半月時間,驪山醫館的兩個最精尖的團隊一直留在宮中。
等皇帝的病情有所好轉了,張陽與李玥帶着三個孩子來到長安城。
張陽懷中抱着秋兒,來到這處小宅院中。
張心安看着四下,“以前爹孃就住在這麼小的宅院中嗎?”
楊嬸慈眉笑看着活潑的孩子,又道:“對,就是在這裏的。”
張心安的目光好奇地看着四周。
一家人剛到長安城的舊宅,長孫無忌便腳步匆匆而來。
張陽放下孩子,讓張清清照顧秋兒,便出門迎道:“趙國公。”
長孫無忌一臉的愁容,低聲道:“沒想到你能在這個時候來長安城,老夫甚是心慰。”
“陛下的身體如何了?”
“老夫也不知情形,前兩日與玄齡一起見過陛下,看着倒是無礙,具體情形如何我等也無從而知。”
張陽點頭道:“皇帝的病情自然不會讓我們知曉。”
長孫無忌扭過頭道:“老夫那灞上的事……”
“那是京兆府自己查的案子,與在下無關。”
“哼。”長孫無忌一聲冷哼,“你與老夫之間還需這般遮掩嗎?”
“我們都是外戚,但趙國公私下報復驪山,我就應該甘之如飴嗎?”
“你!”長孫無忌的老臉一紅,“老夫還不是讓劉德威將人放了!”
“是嗎?我還要謝謝趙國公了?”
“不必!”
兩位外戚心照不宣,長孫無忌擺着一張臭臉,“你什麼時候去見陛下?”
“把這裏家裏收拾一番,今日傍晚便去宮裏。”
“也好,這一次你就留在朝中吧,現在太子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說話的時候,長孫無忌滿臉的心事。
張陽的雙手揹負又道:“趙國公,你我都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外戚,我們都知道外戚掌權越多越危險,其實這一次我是來辭官的。”
長孫無忌老臉一抽,眼神多了幾分驚愕與不信,“你當真要當着陛下的面辭官?”
“我與趙國公不是同一類人。”
“這種事老夫試過,陛下不會答應的。”
“總要試試的。”
長孫無忌嘆息一聲,失落地走了。
兩位嬸嬸還在收拾家裏,張陽與李玥帶着三個孩子一起去了宮裏。
得知張陽與李玥來了,李承乾親自來承天門前迎接。
這位素來不上朝的驪山縣侯來宮裏了,這件事在朝野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城內張清清面色不悅地看着四周圍觀的官吏。
爹爹一來長安城,朝野上下所有人都聞着味過來了,他們的目光像是在看稀有動物。
李承乾這些天一直都在監理國事,聽聞張陽來了第一時間放下了手頭的所有事,前來迎接。
驪山在父皇的心中一直很重要,且不說驪山經營給朝中帶來了許多益處。
張陽還一直拿着火器的鑄造祕方。
夫妻倆帶着孩子走入承天門,張陽笑道:“太子殿下許久不見了。”
李承乾行禮道:“如今父皇病重,孤在朝中獨木難支,你能在這個時候來朝中,孤實在是……”
張陽道:“不用是說這麼多,陛下的身體如何?”
“父皇的病情剛有好轉。”
張清清帶着弟弟行禮道:“見過太子。”
李承乾瞧着這三個孩子,詫異道:“沒想到你的孩子已長這麼高了。”
張清清現在的個頭只是到了父親的腰間,表現出來的氣度倒很不凡,面對太子也是神情自若。
由太子領着一家人前去面見陛下。
張清清領着兩個弟弟跟在後方,這太子與爹爹是同輩人,年歲也差不多。
比較爹爹與太子,看起來太子更像是那種年過三十的人。
李玥一路上很沉默,心中一直牽掛着父皇的病情。
從承天門一直走到太液池,李世民就在這裏的一處小殿中。
李承乾先走入殿內,“父皇,玥兒一家來了。”
“嗯,請他們進來。”
張陽與李玥應聲走入,“陛下,父皇。”
李世民看到這一家人,還有三個孩子,臉上帶着笑容,“這兩年朕沒有去驪山看望你們,你們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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